他隨即找到沈醉,當面質問:“聽說17年前蔣介石曾讓你暗殺我?”
這場暗殺舊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1926年的夏天,兩位日后中國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在長沙迎來了一場看似熱絡卻暗藏鋒芒的會晤。
一個是剛剛嶄露頭角、聲名鵲起的北伐軍總司令蔣介石;一個是率桂軍出征、攻城略地戰功赫赫的李宗仁。
彼時的蔣介石尚未全面掌握黨政軍大權,而李宗仁已經是桂系軍閥的核心人物,手握重兵,頗有一呼百應之勢。
北伐前線,蔣介石雖為總司令,卻苦于地方軍閥各自為政,調兵遣將如履薄冰。
桂軍的彪悍作戰能力和李宗仁的威望,恰恰是他最需要的“助力”,一紙調令,李宗仁來到長沙,與蔣介石共商軍機。
就在一次戰事籌劃間,蔣介石突然話鋒一轉,神情鄭重地詢問李宗仁的生辰八字,說是“算個命”,李宗仁一愣之下,猶豫著報了。
緊接著,蔣介石輕描淡寫地道出一句:“我只比你大四歲,咱們投緣,愿不愿意與我義結金蘭?”
李宗仁從軍多年,歷經世事,自然知曉其中含義,表面看是兄弟之誼,實則是一種政治上的籠絡與歸屬。
面對蔣介石伸出的橄欖枝,李宗仁雖內心存疑,卻也難以當面拒絕,只得以“我是下屬,不敢高攀”為由婉拒。
誰知蔣介石執意要結拜,并當場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蘭譜”一式兩份,笑著說道:“從今往后,咱們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宗仁雖覺其中有異,但礙于當時的政治局勢以及蔣的地位,只得勉強應下,自此成為蔣介石名義上的“義弟”。
起初幾年,兩人合作頗多,北伐戰爭節節推進,蔣介石借助桂軍之力,迅速擴展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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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也憑借戰功,名聲日隆,一度成為國民黨內最具話語權的將領之一。
但這段“兄弟情誼”終究敵不過權力的誘惑與現實的利害,北伐完成后,蔣介石羽翼漸豐,開始不再掩飾其整頓軍權、統一中央的野心。
他清楚地方勢力越強,自己的地位就越不穩,于是,他開始系統地削弱各地軍閥,李宗仁與其桂系部隊,正是首當其沖的“目標”。
李宗仁并非不知蔣介石的算計,他出身軍旅,久經沙場,豈會甘心被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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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軍多年苦心經營,早已根深葉茂,若任由蔣介石一刀切去,那他這些年的辛勞豈不是化為烏有?
更何況,蔣介石此舉無異于“過河拆橋”,在北伐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桂軍剛立下功勞,轉眼就要被收編打壓。
李宗仁心中的不滿與反感,也在這一刻悄然生根,他沒有明著反對蔣介石,但卻在暗中防范,甚至在多個關鍵節點上聯合其他軍閥,對蔣形成牽制之勢。
蔣介石表面上仍然對他稱兄道弟,但在心中,卻早已將這位“兄弟”視作心腹大患。
時間來到1948年,國共內戰進入關鍵階段,蔣介石三大戰役接連失利,國內外對他的領導地位頻頻質疑。
李宗仁趁勢而起,依靠在美關系與桂系殘余勢力成功當選“副總統”,甚至一度被美國視為蔣介石的“接班人選”。
蔣介石的地位岌岌可危,“李副總統”四字,如同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刃,懸在蔣的頭頂,讓他寢食難安。
于是,那個曾被他稱作“義弟”的李宗仁,就這樣成為了暗殺名單上的頭號目標。
那年深秋,蔣介石靜坐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從低聲稟報:“毛人鳳到了。”
蔣介石揮了揮手,示意讓他進來,毛人鳳是國民黨保密局局長,一手掌控著黨內最核心的特務系統,是蔣介石最信得過的“刀子”。
兩人沒有多余寒暄,蔣介石盯著毛人鳳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句話:“德公已經不是我們的人了。”
毛人鳳沒有回應,只是坐直了身子,等待上峰的下一句指令,蔣介石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試探。
他沒有直說“刺殺”二字,只是繞了一個大圈子,說起“黨國危急”“奸人當道”“不惜手段也要守住中樞”等等話語。
每一句都沒明說,但每一句都劍指李宗仁,毛人鳳心知肚明,蔣介石這番話的真正含義,是要他為“處理李宗仁”物色一個合適的執行者。
只是這樣棘手的任務,非得心腹中的心腹、刀尖上的刀尖,才可勝任。
毛人鳳想了一會兒,提出了一位保密局的行動處長葉翔之,此人筆桿子極硬,腦子活絡,能寫也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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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許久,毛人鳳低聲說出一個名字:“沈醉。”
作為“軍統三劍客”之一的沈醉,歷經無數風浪,是戴笠最倚重的特工頭目。
他執行過的秘密任務無數,穩、準、狠,是他身上最鮮明的標簽。
1946年,戴笠乘機遇難,蔣介石震怒,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找回尸體。
眾人畏懼不前,唯獨沈醉毛遂自薦,孤身赴險,翻山越嶺,終于帶回戴笠的遺體。
所以,當毛人鳳提及沈醉時,蔣介石只是點頭:“叫他來見我。”
幾天后,沈醉趕赴南京,被安排在專接美方特使的“誠廬”休整,一切規格極高,沈醉自己都隱約意識到,此行非比尋常。
傍晚,他被帶到蔣介石的住所,蔣介石神情平靜,語氣親切,先是關心他的家眷、詢問云南站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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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話鋒一轉,說起黨國當前局勢,“奸邪當道”,“內憂外患”。
蔣介石并未明言要“刺殺李宗仁”,甚至連“李副總統”三個字都未出口,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知道該怎么做。”
沈醉低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翌日清晨,沈醉便開始部署,李宗仁的公館坐落在鼓樓傅厚崗一帶,地勢不算偏僻,卻進退有度。
李宗仁一向謹慎,深知自己樹敵太多,住所周邊看似普通的民宅,其實多半是他安插的警衛與眼線。
正因如此,沈醉沒有選擇“正面硬來”,而是將暗殺計劃拆解成三道互相咬合的殺局。
第一道殺機,藏在天空,沈醉早已預料到,一旦局勢不妙,李宗仁極有可能選擇乘機離開南京。
為此,他在南京機場附近布置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雜貨鋪,表面賣油鹽醬醋,實際卻是情報中樞。
幾名特工輪班值守,只要發現李宗仁的車隊出現,哪怕只是遠遠一瞥,也會立刻用暗語通知保密局。
空軍方面早已打好“招呼”,只要命令下達,李宗仁的座機起飛后不久,便會以“機械故障”或“迷航”為由,被戰斗機擊落于空中。
對外,只需一句“意外墜機”,便可掩蓋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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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殺機,伏在地面,南京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通往杭州與上海的幾條要道,幾乎全部被暗中盯死。
特工們喬裝成腳夫、商販、小飯館老板,白天吆喝生意,夜里傳遞消息,只要李宗仁離開公館,無論是乘火車還是坐汽車,都必然會“遭遇意外”。
要么是剎車失靈,要么是迎面而來的失控車輛,要么是在偏僻路段遭到伏擊。
而第三道殺機,在李宗仁公館附近,沈醉親自挑選了一處制高點。
那是一棟不起眼的高樓,視野卻恰好覆蓋李宗仁車輛進出時的必經轉彎,車到此處,必然減速,短短幾秒鐘,卻足以決定生死。
沈醉從軍統中選出了兩名神槍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老手,為了防止萬一,他們在子彈上涂抹了劇毒,只要擦破皮膚,人便活不過半小時。
那段時間,李宗仁每日的作息、出行路線、車輛順序,全都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整個暗殺網,悄然鋪開,一切準備妥當,只等總統府的最終命令,可沈醉沒想到,這個命令,卻遲遲沒有發出。
三大戰役的接連失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蔣介石頭上。
遼沈、淮海、平津,國民黨賴以支撐天下的精銳部隊幾乎被一掃而空,前線潰敗,后方動搖,美方的態度也開始變得曖昧而冷淡。
蔣介石很清楚,此時若再強行除掉李宗仁,不僅無法挽回戰局,反而會徹底激怒美國,坐實“內部清洗”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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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人,替自己站到臺前,去承受即將到來的滔天罵名,李宗仁,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選。
于是,1949年初,命令終于下達,卻不是“動手”,而是“暫停”。
沈醉接到口頭通知時,并未多問,他只是默默合上行動筆記,將那幾枚早已準備好的毒彈重新封存。
所有布點逐一撤除,雜貨鋪照常營業,小飯館依舊飄著煙火氣,仿佛這座城市從未暗流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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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蔣介石宣布“下野”,由李宗仁出任代總統,表面上看,這是權力的交接;實際上,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退讓。
李宗仁被推到前臺,成為國民黨失敗的象征,而蔣介石則躲在幕后,繼續發號施令,試圖挽回殘局。
而李宗仁在1966年之前,從不知道在南京那段風聲鶴唳的日子里,自己曾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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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底,蔣介石早已逃往臺灣,白崇禧所部潰敗后,李宗仁前往香港,隨后前往美國治病,開始了長達16年的海外流亡生涯。
在異國的土地上,隨著時間推移,李宗仁的心態逐漸發生了變化,故土的召喚開始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李宗仁開始與親信及舊部交換書信,表達著回國的意圖,書信里,他并未顯露多少政治色彩,而是多了幾分溫情和期許。
這封書信最終抵達了周恩來總理的案頭,周總理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注意到了李宗仁的政治傾向。
他對新中國并不排斥,反而有著強烈的歸屬感,李宗仁的回歸,對新中國而言,既是民心的體現,也是在國際政治格局中爭取“寬容”的一枚棋子。
周總理對李宗仁的回國計劃高度重視,迅速做出了決定,為了確保李宗仁的安全歸國,周總理親自安排了細致入微的特勤保障。
為了避開蔣介石特務的埋伏,他指派專人對李宗仁的行程進行安排,力求不被蔣介石的眼線察覺。
1965年7月,經過漫長的交涉和安排,李宗仁的飛機終于平安抵達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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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祖國后的李宗仁,不僅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見,還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他當即決定去見沈醉,當面質問他當年的事。
見面之后,沈醉直截了當地講述了那段往事,當李宗仁聽完這些陳年舊事,他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心頭五味雜陳。
他不是不知道蔣介石對他的忌憚和不滿,但他曾經一直以為老蔣不會也不敢動手。
直到那天他才明白,自己曾經經歷過怎樣的生死瞬間,李宗仁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寫下了自己心中最深沉的告別:“蔣介石,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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