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不再喜歡《哈利·波特》，“Becoming Chinese”在海外成熱潮｜文化周報

界面新聞記者 | 實習記者 魏曉婷 記者 李欣媛 界面新聞編輯 | 李欣媛

“文化周報”向你匯總呈現最近國內外文藝圈、出版界、書店業值得了解的大事小情。本周日，我們關注西方輿論場中的“格陵蘭風波”、阿德萊德作家周的政治爭議、TIKTOK上成為中國人的熱趨、Z世代對哈利·波特驟減的閱讀興趣。

TikTok上“Becoming Chinese”成為熱潮

近期打開TikTok，或許你會刷到一連串短視頻里有人說：“Tomorrow you are turning Chinese（明天你要變成中國人了）”，這并非某個單一國家的網絡段子，而是一個正在席卷全球社交媒體的平臺現象—— “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一群來自不同國家，擁有不同膚色的人在社交媒體上曬出自己喝熱水、穿棉拖、練八段錦等日常生活場景。這一景象不僅引發用戶的模仿和討論，也被多家外媒關注。這一現象顯示，如今文化傳播不再是單向入力，而是在多個文化之間形成一種參與式的互動——非中國籍用戶在模仿中國式日常的同時，也激發了中國文化在全球數字空間中的再包裝與再解釋。

Becoming Chinese熱潮的起點似乎并不復雜：一位在海外的TikTok 創作者 Sherry Zhu（昵稱 @sherryxiiruii）發布了一條看似玩笑的視頻，她在視頻里宣布：“明天，你就要變成中國人了。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嚇人，但現在反抗也沒用——你是天選之子。”并列舉了一系列被視為“中式生活”的元素，如喝熱水、穿家居拖鞋等，這條視頻迅速被轉發，并帶上標簽 #BecomingChinese。隨著模仿者增多，短視頻里的內容不再停留在段子層面，而是逐漸形成一個“生活方式實驗”：有人表示每天早晨喝熱水便感到更健康；有人分享自己第一次煮八寶粥或枸杞水的體驗。制作人Minh Tran在Substack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我的休息之年和對中國文化的狂熱》（My year of Rest and Chinesemaxxing）的文章，里面寫到，“這些視頻之所以不讓人覺得是赤裸裸的嘲諷，部分原因是角色扮演中蘊含著一些真實和渴望。雖然很多東西都是中國制造的，但我們越來越傾向于把自己塑造成中國人的形象。”

TIKTOK上的#Becomingchinese 圖源：Tik Tok截圖

“你遇見我的時候，正是我人生中非常中國化的時期，”一條2025年4月在Tik Tok上瘋傳的帖子寫道，這句話致敬了電影《搏擊俱樂部》中的經典臺詞。與此同時，關于“ chinesemaxxing ”（即蹲著抽煙、穿著牛角扣夾克）的帖子在2025年全年開始在網上涌現。這場看似古怪、帶有戲謔意味的“成為中國人”潮流，能在全球范圍內快速傳播有其內在邏輯。熱潮中最常被模仿的行為如喝熱水、吃煮食、穿拖鞋等，表面上看毫無“酷炫”之處，但它體現了一種慢節奏、回歸基礎的生活邏輯。《Dazed Digital》雜志進一步將這種潮流與全球對中國傳統養生體系（如中醫藥和太極、八段錦等）的興趣聯系起來，認為TikTok上的這種趨勢不僅是文化玩笑，還折射出西方社媒用戶對快節奏文化所導致的身心透支已感到疲乏，而TikTok視頻里“樸素的中國式日常”恰好觸及了部分人的心理需求，尋求東方養生方法則帶有改善情感與生活的意圖。

#BecomingChinese代表了一種“文化符號漂移”（cultural signification drift）現象：個體將原本的中國文化元素簡化、符號化，用于幽默、社交互動或個人表達，而非嚴肅的跨文化理解。Fast Company評論指出，這類趨勢在本質上是一種幽默與身份的游戲，是年輕社媒用戶將文化標簽作為“趣味自我表演”的一部分，而非真正的身份轉換。換句話說，這是現代數字文化中“玩梗式身份認同”的一例。

國外近期對中國文化的好奇、探索并不僅限于TikTok的#BecomingChinese，還體現在對中國品牌增長的關注。部分媒體將近期持續的“中國熱”視為美國尷尬的政治處境帶來的后果之一。WIRED雜志撰寫了一篇分析報道《為什么每個人突然在生活中迎來了“中國時刻”》（Why Everyone Is Suddenly in a ‘Very Chinese Time’ in Their Lives）文章指出，即使存在地緣政治緊張與對中國的負面政治敘述，很多年輕美國人仍對中國科技、品牌和文化表現出濃厚興趣，甚至自嘲式地加入這一潮流，但這并不關乎真實的中國，也不關乎真實的中國人，而是“投射西方自身社會失落感或對美國夢衰退的映射”，這種趨勢僅是一種進入中國文化的“最低限度的努力”，它僅僅代表了一種臨時的身份狀態，短暫地制造出“越界”的快感：“就像快銷品牌Shein的裙子，穿幾個月就被拋棄一樣。”而華人在現實中仍要面對移民政策帶來的不穩定性與身份焦慮。

#BecomingChinese在美國年輕人中流行，是一種在安全距離下的文化探索：政治上對中國可能存在焦慮或對立，但日常生活層面又可以輕松模仿、幽默互動。巧妙之處在于將政治焦慮與文化趣味分離，年輕人通過社交媒體上的身份扮演消解對大國政治緊張的心理壓力，讓政治短暫地從日常生活中缺席，在虛擬空間中用輕松幽默的方式進行跨文化體驗。

Z世代不再喜歡《哈利·波特》了

隨著TikTok等社交媒體平臺的崛起，Z世代（18—24歲）逐漸形成了與千禧一代（1981-1996年出生）截然不同的文化認同和消費習慣。近期，社交平臺上掀起了一股批評《哈利·波特》的風潮，許多Z世代用戶開始公開表達對這部經典作品的疏遠和嘲諷，特別是在TikTok上，一些視頻發帖者直言“不想和那些把《哈利·波特》當作個性象征的人交往”，這一觀點迅速獲得廣泛共鳴。

華納兄弟工作室的霍格沃茲模型 圖源：維基百科

這一趨勢與當下社交媒體上盛行“Cringe Culture”（尷尬文化）息息相關。很多Z世代用戶對那些被認為過時或尷尬的內容進行嘲諷，一旦某種文化現象被貼上“cringe”標簽，它的社會吸引力往往會迅速下降。《哈利·波特》迷的行為也成為攻擊對象，例如沉迷于宿舍分派、熱衷粉絲活動等，這使得 《哈利·波特》成為Z世代用戶眼中的“尷尬代表”。

對于千禧一代來說，《哈利·波特》不僅是一部暢銷書或電影系列，更是他們成長記憶的象征。在2000年代初，互聯網的興起、社交媒體的初興讓《哈利·波特》成為一種全球性的文化現象，書籍發布的夜間活動、排隊購書、粉絲論壇互動等現象在千禧一代中形成了緊密的社交紐帶，粉絲通過長時間的社區互動、深度參與來維持對《哈利·波特》的熱愛，而Z世代的粉絲文化迥然不同，他們更注重即時、輕量的參與，更喜歡通過社交平臺上的“梗文化”進行二次創作和幽默互動，而不是像千禧一代那樣深入地寫粉絲小說、參與長期的粉絲社群。

不可忽略的一點是，Z世代接觸的媒介環境與千禧一代截然不同。Z世代從小接觸社交媒體和短視頻平臺，獲取文化內容的方式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根據Statista統計，64%的Z世代表示TikTok是他們最喜歡的短視頻平臺，更傾向于碎片化、快節奏的文化消費模式，這使得長篇小說或電影系列失去了他們的關注度。

除了媒介環境的差異外，Z世代對《哈利·波特》的疏遠還與社會政治環境的變化密切相關。英國記者路易斯.佩里在《紐約時報》上刊發的《為什么Z世代不再喜歡<哈利·波特>》一文指出，《哈利·波特》的創作構思始于20世紀末期，印刻著90年代自由主義的印記：“二戰依然是文化想象的議題，人們依然相信，舊有政治秩序的精華部分可以被保留，同時溫和地融入新的理念。”但Z世代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經濟衰退、政治極化、愈演愈烈的身份政治……他們對《哈利·波特》熱情消退的背后，是對自由主義的失望。路易斯·佩里引用媒介研究學者觀點指出：“千禧一代的政治理念，與魔法世界的道德觀高度契合。”這也被少數年輕一代的政治抗議者應用到現實情境中，如2017年，哈佛大學的一群研究生成立了一個反特朗普的組織——“鄧布利多軍”。不同時代的年輕人往往對故事結構和主題類型有不同偏好，千禧一代成長于相對確定的敘事模式中，宏大敘事（如善惡對抗、宿命驅動）對他們有情感吸引力，在羅琳筆下的魔法世界中，主角擁有善惡分明的世界觀，堅持寬容、言論自由、非暴力等自由主義美德，他們反抗企圖建立暴力、奉行純血至上主義的伏地魔，二戰的隱喻在書中隨處可見，如伏地魔在最后一部中建立的“麻瓜委員登記會”隱射了《紐倫堡種族法》。

與《哈利·波特》善惡分明、帶有救贖色彩的故事相比，Z世代更偏好涉及真實世界的問題，偏好社會議題甚至道德模糊性的敘事，面對世界的灰色復雜性，更傾向于以多元視角去解釋。《哈利·波特》里帶有英雄主義敘事色彩的橋段，對部分年輕觀眾而言，顯得“過時”或“難以產生現實共鳴”，部分Z世代年輕人傾向于尋找新的、更能反映自身現實經歷的敘事類型，這與他們成長的社會環境有關：普遍存在的經濟壓力、社會不確定性、心理健康挑戰等。社交媒體眾聲喧嘩的環境加劇了年輕人的焦慮情緒，這反過來影響了他們對文化產品的解釋框架。在社群語境中，Z世代直白地表達對不符合當前社會價值（如平權、多樣性）立場的反感，如原作者J.K. 羅琳在社會議題上產生爭議時，很多年輕觀眾的反應不僅是對藝術審美層面進行判斷，更包含對創作者價值立場的考量，雖然這不是所有Z世代的態度，但它在網絡輿論中被放大為一部分年輕人對作品距離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格陵蘭島風波”背后：歐洲的政治和文化焦慮

2026年初，格陵蘭島成為國際輿論焦點。美國總統特朗普頻繁表達美國對其的戰略興趣，并暗示可能通過購買或其他手段將之納入美國控制。格陵蘭島在行政區劃上屬于丹麥，但其歸屬問題成為地緣政治的敏感話題，迅速引發跨大西洋政治體的激烈分歧。表面上的主權爭議，實際上是西方輿論中對政治文化、盟友關系、國家身份的深層焦慮。

特朗普的強硬立場使格陵蘭島成為美國與歐洲之間博弈的焦點。丹麥政府迅速反應，堅決拒絕美國提出的購買要求，指出島嶼主權不可談判。法國和德國公開對特朗普的行為表示反感，認為其舉動具有“新殖民主義色彩”，并加強了軍事防備。

2026年1月20日，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Mark Carney）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上發表演講，以捷克作家瓦茨拉夫·哈維爾筆下蔬果店老板的處境作為隱喻，分析了二戰之后由美國支撐，并為其自身利益所用的國際秩序。他指出，強國常常我行我素，國際法與規則的執行也“松緊不一”，但各國至少應在名義上仍效忠于一個基于規范、追求共贏合作的世界。在卡尼演講的次日，特朗普重申美國對格陵蘭島的戰略興趣，但這一次，他的口吻有所緩和，聲稱不打算使用武力去奪取，暫緩實施關稅，并提出所謂“長期協議框架”，只是關于“框架協議”的具體內容還不明確，這可能僅是政治表達，而非實質可執行的條約。英國《衛報》刊發一篇題為《醒醒吧！欺凌不代表權力》（get real! Bullying is not strength）的社論，呼吁歐洲團結，評論稱特朗普利用關稅為武器迫使歐洲各國屈服，卻暴露了霸權政治的一個深層次弱點：“只有當人們害怕抵抗時，脅迫外交才能奏效。欺凌者在面反抗時會退縮，他們的力量依賴于被欺凌者內心深處的恐懼。”當歐洲各國團結起來反抗時，特朗普的脅迫外交就面臨失效的危機。

與此同時，格陵蘭島爆發了大規模抗議活動，島民紛紛舉起標語“Greenland is not for sale”，一些人甚至佩戴“Make America Go Away”的帽子，表達對特朗普政府的強烈反對。格陵蘭島的因紐特人在抗議中強調了本土身份認同的核心：所有權共享（Shared land ownership）——格陵蘭島長期以來并未實行私人土地所有權，土地屬于全體居民共享——這與特朗普提出的“買賣邏輯”相悖。所有權共享的核心價值在300年的殖民統治中幸存、延續，并被寫入當地法律：“人們可以擁有房屋，但不能擁有房屋下的土地。”這符合當地的文化敘事——土地不僅是資源，更代表著人與自然和文化緊密聯系的一份責任。可見，島民更關心的是文化與生存，而非地緣政治的交易。

格陵蘭島的因紐特人 圖源：維基百科

西班牙IE大學教授凱瑟琳·德·弗里斯稱，特朗普在此事件中的策略體現了現代政治中的一大特征——“注意力即權力”。在信息過載的時代，政治話語缺少的不是數據與理性分析，而是注意力，誰控制了對方的注意力，誰就控制了辯論。歐洲在這場辯論中不再被美國視為基于規則與秩序的合作伙伴，而被描繪成“一個衰落的、精英驅動的自由派集團”。特朗普巧妙地通過吸引輿論焦點，將地緣問題轉化為一場政治奇觀，而歐洲國家的反應顯得極為不一致，不僅未能在長期戰略上建立共識，反而被特朗普牽著走，暴露出其內部的分裂與無法有效應對美國霸權的困境，在整體戰略方向顯得更為碎片化和短視。

對于歐洲來說，這不僅是一個關乎軍事部署的地緣政治爭端，更是對其在全球秩序中的定位和文化身份的深刻考驗。特朗普此舉背后，暴露了美國日益強硬的強權政治敘事，并對國際法和既有秩序構成挑戰，這迫使歐洲國家重新審視自身對美國的依賴，全球也對“規則秩序”與“強權政治”之間進行平衡反思。在這一風波中，格陵蘭島的歸屬并非最關鍵的問題，真正對西方提出考驗的一點是，他們能否在霸權邏輯、政治分裂的背景下守住自身在國際秩序中的價值底線，保持對規則的尊重與對文化身份的堅守。

文學節是否該對作家進行政治審查？

阿德萊德作家周（Adelaide Writers’ Week）原本是澳大利亞文化界的一項傳統盛事，2026年初，這場慶典卻因一場爭議迅速變成全球輿論的焦點，最終因無法調和的矛盾導致活動取消。此次風波圍繞巴勒斯坦裔澳大利亞作家蘭達·阿卜杜勒-法塔（Randa Abdel-Fatta）展開，揭示了“文化安全”、“言論自由”與“政治敏感性”之間的緊張關系，也引發了對當代文化機構在處理政治敏感議題時的立場爭議。

2026年1月，阿德萊德藝術節宣布撤銷對蘭達·阿卜杜勒-法塔的邀請。她是一位積極參與公共討論的作家和學者，長期關注巴勒斯坦問題、殖民遺產和中東沖突。而此次藝術節的撤邀理由是基于“文化敏感性”，特別是在邦迪海灘槍擊案后的社會緊張情緒中，主辦方擔心阿卜杜勒-法塔的政治立場會引發輿論爭議。盡管她與邦迪海灘槍擊案本身無關，但主辦方擔心她過去對以色列政策的批評言論會加劇社會分裂。

阿卜杜勒-法塔對撤邀表示強烈反對，認為這是“反巴勒斯坦種族主義和審查行為”，并批評文化機構對巴勒斯坦問題的雙重標準：“他們顯示出對巴勒斯坦人的徹底蔑視、不人道的態度，他們唯一愿意容忍的巴勒斯坦人，是那些保持沉默和不可見的人。” 她的回應迅速引發了廣泛的輿論反響。

阿卜杜勒-法塔的回應 圖源：X

爭議發生后，藝術節導演路易斯.阿德勒（Louise Adler）辭職，在她的公開信中，阿德勒表示該決定“削弱了言論自由，是一個預示未來自由受限的信號”，并強調這種基于外部政治壓力的選擇可能是“一個國家言論空間收縮的前兆”。隨之而來的是超過180名作家宣布退出作家周，包括扎迪·史密斯、珀西瓦爾·埃弗雷特等知名作家，他們雖然不一定認同阿卜杜勒-法塔的政治立場，但強烈反對將安全、敏感作為審查的理由，認為這種選擇性沉默是一種危險先例，可能擴展到其他“不合時宜”的觀點。

隨著作家們的集體退出，阿德萊德藝術節陷入混亂。主辦方發布聲明試圖澄清立場并向阿卜杜勒-法塔道歉，但已無法修復破裂的信任。南澳州長彼得·馬利諾斯基（Peter Malinauskas）對此表態，支持董事會的撤邀決定，并強調“社會凝聚力”的重要性，在暴力事件剛發生的背景下，公共文化機構有責任避免進一步刺激社會裂痕，文學節并非“價值中立空間”，應對現實語境保持敏感。

阿德萊德作家周的取消，引發了全球范圍的廣泛討論。《衛報》文化副編輯西恩·凱恩（Sian Cain）認為，這一撤邀行為實際上是在用“想象中的風險”代替真實的言論自由，是對公共討論的過度防御，嚴重侵犯了自由表達的空間。一些獨立媒體如Mondoweiss 批評阿德萊德藝術節將“文化安全”作為撤邀的理由，實質上是以避免爭議為名進行自我審查，文化活動被迫成為政治力量博弈的犧牲品，這一事件也暴露出西方文化機構在巴勒斯坦議題上的結構性不安——不是政治觀點無法討論，而是某些身份被視為“天然不適合出現”。文化組織如Go Gentle Australia也表態，一個開放的社會必須容納不同意見，而將阿卜杜勒-法塔與暴力事件聯系起來是一種危險的隱喻，可能導致種族身份的標簽化。文化機構應當承載多元聲音，而非因為外部壓力提前自我審查。

阿德萊德作家周的取消，并不意味著爭議的終結，相反，它留下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文化機構在政治沖突和社會壓力面前，究竟應當如何定位自己？是選擇承擔沖突，還是為了避免風波而提前消音？

這起事件并非“言論自由 VS 社會責任”的簡單二元對立，而是暴露了當代公共文化機構的核心困境——它們既想維持開放姿態，又懼怕成為政治風暴的中心，最終可能兩者皆失。被取消的，或許不是某位作家的參與權，而是大眾對公共討論空間的信心，當一個世界級的文化節開始依賴風險評估而非思想判斷時，失去的將不僅是作家和觀點，更是文學界作為公共討論、藝術交流平臺的存在意義。

參考資料：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davos/determined-seize-greenland-trump-faces-tough-reception-davos-2026-01-21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davos/nato-chief-issue-whether-greenland-stays-with-denmark-did-not-come-up-with-trump-2026-01-22/

https://www.reuters.com/world/europe/denmark-greenland-prime-ministers-visit-berlin-paris-2026-01-27/

https://www.reuters.com/world/us-gain-sovereignty-over-american-bases-greenland-trump-tells-ny-post-2026-01-24/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jan/22/denmark-pm-calls-for-constructive-greenland-negotiation-with-trump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jan/27/trump-greenland-europe-far-right-analysis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jan/22/denmark-pm-calls-for-constructive-greenland-negotiation-with-trump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ripple/2026/01/24/the-right-and-the-wrong-way-to-get-greenland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26/01/19/denmark-is-sick-of-being-bullied-by-trump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6/jan/29/adelaide-writers-week-was-cancelled-two-weeks-ago-not-writers-week-is-determined-to-do-things-differently

https://www.theguardian.com/culture/2026/jan/13/adelaide-writers-week-cancelled-as-board-apologises-to-randa-abdel-fattah-for-how-decision-was-represented-ntwnfb

https://www.theguardian.com/culture/2026/jan/15/adelaide-festival-apologises-randa-abdel-fattah-2027-invite-ntwnfb

https://www.theguardian.com/culture/2026/jan/13/louise-adler-resigns-as-director-of-adelaide-writers-week-ntwnfb

https://www.abc.net.au/news/2026-01-13/adelaide-writers-week-cancelled-randa-abdel-fattah-controversy/106225170

https://www.wired.com/story/made-in-china-chinese-time-of-my-life/

https://www.dazeddigital.com/beauty/article/69431/1/everyone-is-chinese-now-in-a-respectful-non-colonising-way-tiktok-trend-2026

https://www.globaltimes.cn/page/202601/1353639.shtml

https://newskarnataka.com/world/becoming-chinese-trend-sparks-global-curiosity-online/22012026

https://asianews.network/drink-warm-water-and-try-qigong-tiktokers-are-becoming-chinese-in-latest-wellness-trend/

https://www.nytimes.com/2026/01/26/opinion/harry-potter-millenials-liberalism.html

https://www.standard.co.uk/lifestyle/living/gen-z-vs-millennial-tiktok-insults-a4469291.html

https://pro.morningconsult.com/instant-intel/harry-potter-fandom-demographics

https://www.sohu.com/a/505267035_260616

https://pro.morningconsult.com/instant-intel/harry-potter-fandom-demograph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