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成績單變成“猜謎游戲”，到底誰害怕公布具體分數及排名？

我剛參加了孩子的期末返校日，拿到成績單一看，全是字母：A、B、C、D，整得跟WiFi密碼似的。說實話，我能理解學校的難處——上頭有規定，必須這么辦。但這事兒挺有意思：以前公布具體分數和排名，有家長投訴；現在不公布了，還是有家長投訴。

昨天我在視頻評論區看到有人問：“到底是誰先提出不公布成績排名的？”為此我特意查了查資料。結果發現，這政策從最初提出到全面推行，已經折騰了十來年。官方的理由寫得很清楚：保護學生權益、緩解應試壓力、糾正評價導向、規范學校行為。

說得直白點，主要就是怕傷孩子自尊。有些孩子心理脆弱，看到自己排名靠后可能承受不了。這想法挺好，但有個問題：現在不公布，中考時突然面對全市排名怎么辦？高考時面對全省排名又怎么辦？將來考公務員、考編制，哪次不是按分數從高到低錄取？

我覺得，用“等級制”代替具體分數，有點像給問題蓋了層薄紗。表面看保護了孩子，實際上可能讓一些潛在問題暴露得更晚。我認識一個孩子，小學六年成績單上全是A，家長一直覺得孩子學得不錯。結果上了初中第一次月考，數學只考了72分，家長都懵了——不是說一直都是A嗎？

原來在他們學校，85分以上就是A。孩子小學時通常在85-90分之間徘徊，雖然拿了A，但在A檔里其實是墊底的。由于沒有具體分數和排名，家長和孩子都誤以為水平很不錯。到了初中，競爭范圍擴大，真實水平瞬間現形，調整起來反而更吃力。

這就像溫水煮青蛙——等水溫高到受不了時，已經跳不出去了。

我記得我們小時候，每次考試后都會發排名表。雖然看到自己名次靠后時心里不舒服，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哪個位置，差距有多大。現在這套“模糊化”處理，讓很多孩子對自己的實際水平產生了誤判。

更關鍵的是，這套做法可能把成年人的焦慮轉嫁到了政策上。我仔細觀察過，真正因為成績而情緒低落的孩子，其實比我們想象中要少。孩子通常比較直接，考得不好難過一陣，過兩天就忘了。反而是家長更容易陷入焦慮：看到別人家孩子全A，自己孩子有個B，心里就開始打鼓；看到孩子數學是A-，就開始琢磨要不要報個培優班。

很多時候，不是孩子接受不了成績，是家長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不如別人”。

去年有則新聞很能說明問題：某地小學全面推行等級評價后，培訓機構反而迎來了“咨詢高峰”。家長拿著全是A的成績單，卻更焦慮了——既然看不出差別，那就假定自家孩子不夠好，于是紛紛尋求校外補習。這和政策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教育評價是個復雜問題，但我覺得有幾個原則可以討論：

第一，信息透明對孩子成長利大于弊。知道自己在哪里，才知道該往哪里走。模糊的信息只會產生虛假的安全感或沒必要的焦慮。

第二，評價方式可以更科學。除了分數和等級，還可以有更多維度的評價：學習態度、進步幅度、特長發展等等。但多維評價不等于模糊評價，每個維度都該有清晰的說明。

第三，我們應該教會孩子如何面對評價，而不是幫他們躲避評價。人生處處是評價——工作有績效評估，項目有成果考核，甚至談戀愛都要面對“對方怎么看我”這個問題。從小學習正確看待評價，比一直生活在“保護罩”里更重要。

我認識一位老教師，她說現在最頭疼的是初中新生普遍缺乏“挫折經驗”。小學時大家都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圍里，一到初中面對真實競爭，有些孩子稍微遇到困難就容易崩潰。“不是孩子變脆弱了，是我們沒給他們機會學習如何變得堅強。”

當然，我也理解保護孩子心理的初衷。但保護不等于屏蔽，更不等于制造信息屏障。或許可以采取折中辦法：比如不公開全班排名，但讓家長和孩子知道具體分數和自己在年級的大致位置；或者采用“區間描述”而非簡單字母，讓評價更有參考價值。

教育的核心不是制造溫室，而是培養能在真實世界里茁壯成長的人。

最近看到一些學校開始嘗試改革：在給予等級評價的同時，提供詳細的學情分析報告；不公開排名，但提供個人成績變化趨勢圖。這些嘗試值得關注——它們既保護了孩子隱私，又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

說到底，公布成績這件事，考驗的不是孩子的承受能力，而是成年人的智慧。我們得想清楚：到底是要培養表面快樂實則脆弱的孩子，還是培養能認清現實、積極進取的孩子？

成績單上的字母終會褪色，但孩子面對真實世界的能力，卻會伴隨一生。當我們為了“保護”而隱藏信息時，可能正在剝奪他們最重要的成長機會。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值得我們持續討論。畢竟，教育不是猜謎游戲，孩子的未來也不該建立在模糊的信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