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北京上園飯店的一個房間里,坐著兩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這二位加一塊兒歲數破百,身份更是那個年代的“活化石”:一位曾是紫禁城里的“貴人”,另一位則是最后那位公民皇帝的合法配偶。
這兩個人,正是李玉琴和李淑賢。
按常理推斷,這叫“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沒打起來就算燒高香了。
可偏偏怪了,這倆人不但沒紅臉,反而像是多年不見的老閨蜜,從柴米油鹽聊到花鳥魚蟲,末了還挽著胳膊一塊兒逛商場去了。
這畫面要是能穿越時空,讓18年前的溥儀瞧見,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畢竟在他臨走前的那次會面上,這兩個女人中間的空氣,冷得能掉冰渣子。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67年,把這事兒從頭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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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的北京城,風聲緊得很。
溥儀的日子其實已經屈指可數了。
照李淑賢后來的說法,那陣子溥儀病得脫了相,整個人腫了一圈,臉上一點血色沒有,連拿筆都哆嗦。
就在這節骨眼上,李玉琴急吼吼地找上門來了。
為啥?
圖一張紙:證明書。
那時候講究出身,因為背著個“偽皇妃”的名頭,她和娘家日子難過,急需溥儀親筆寫個東西,說明她是受害者,好劃清界限。
求生欲是人的本能,這事兒本身無可厚非。
壞就壞在那個勁頭上。
見了面,病榻上的溥儀強撐著伸出手,想握一下。
擱普通人,哪怕有深仇大恨,看著快死的人,面子上也得過得去,問候兩句。
可李玉琴愣是把手縮回去了。
她不光沒握手,反倒當著現任李淑賢的面,竹筒倒豆子似的開始訴苦,哭訴當年怎么進了坑,后來遭了多少罪,眼淚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邊站著的李淑賢氣得夠嗆。
在她看來,人都病成那樣了,你不噓寒問暖也就罷了,還跑來開“批斗會”,心是不是太硬了?
后來李淑賢在書里寫得挺委婉,但那股子怨氣誰都看得出來:“哪怕像春風那樣稍微溫和點兒對待一個重病號,誰又能挑出理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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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溥儀連筆都握不住,只能讓弟弟溥杰代勞,寫了那份救命材料。
拿到東西,李玉琴扭頭就走,半句軟乎話都沒留。
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一晃幾十年,李淑賢心里這根刺都沒拔掉。
直到電影《火龍》搞首映禮,她實在憋不住,當面質問李玉琴:“好歹夫妻一場,他都那樣了,你怎么能做得那么絕?”
問得好,為啥?
乍一看,是李玉琴這人性格直、脾氣爆。
可要是往深了刨,你會發現,所有的“冷酷無情”,其實都源于兩年前的一筆“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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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琴心里頭憋著的火,除了現實的壓力,還因為1965年的一場誤會。
時間還得再倒退到1965年。
那年,李玉琴已經改嫁給了技術員黃毓庚,兩口子回長春探親,順道拐彎去北京,尋思著見見溥儀。
李玉琴是懂規矩的,人還沒到,信先寄出去了,算是打個招呼。
結果呢?
信寄出去就像扔進了無底洞,連個響兒都沒有。
到了北京,李玉琴住在熟人家里,左盼右盼,別說人影了,連張紙條都沒等到。
這下子,她心里開始犯嘀咕了:好你個溥儀,日子安穩了,以前那股皇帝架子又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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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不起我這個平頭百姓了?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舊恨瞬間涌上心頭。
想當年1943年,她才15歲,就因為照相穿了件花衣裳,稀里糊涂被選進宮,從此掉進火坑。
據她哥哥李鳳后來回憶,外頭看著風光,其實家里一點實惠沒沾著。
她在宮里更是像坐牢一樣,整天瞅著溥儀那張冷臉,嚇得大氣不敢出。
更別提1945年大難臨頭,溥儀帶著親信跑路,把她扔半道上自生自滅。
她跟著那些皇親國戚四處流浪,好不容易才撿條命回了娘家。
那段逃難的日子,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所以1965年這次“吃閉門羹”,直接引爆了她心里的炸藥桶。
在她看來,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溥儀骨子里的傲慢一點沒變。
李玉琴氣呼呼地走了,發誓老死不相往來。
帶著這兩年的積怨,到了1967年為了活命不得不上門時,她哪是去探病?
分明是去找仇人討債。
這種心態下,讓她去握那只手,去體諒那個曾經拋棄她、現在又疑似鄙視她的男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就是個死扣。
李淑賢怪對方心狠,李玉琴怪對方眼高,溥儀夾在中間,帶著遺憾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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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成想,解開這個死扣的,竟然是個局外人。
這人叫王慶祥,是個專門研究晚清歷史的作家。
1985年,趁著李玉琴來北京出差的機會,王慶祥動了心思,跑去勸李淑賢:見個面唄?
李淑賢起初也有顧慮。
可那會兒正趕上電影宣傳期,為了展現一種“大度”的姿態,給外界留個好印象,她也就點頭應下了。
王慶祥又跑到另一頭做工作,勸李玉琴把陳年舊賬翻篇兒。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在李淑賢的寓所里,兩位老人坐定,心平氣和地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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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興頭上,王慶祥無意間提了一嘴1965年的事兒。
就這一句話,真相大白。
原來,那封信寄到的時候,溥儀壓根沒看著。
為啥?
因為那陣子李淑賢病倒了,正在醫院做大手術,要把子宮切除。
那段時間,溥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天天在醫院和家兩頭跑,伺候病號都來不及。
信是寄到了,可被隨手一擱,根本沒顧上拆。
等李淑賢出院,溥儀回過神來想起這茬,李玉琴早就帶著一肚子氣離開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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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擺譜,也不是給臉色,純屬陰差陽錯。
聽到這兒,李玉琴愣住了。
堵在心口窩整整20年的那塊大石頭,瞬間碎了。
她終于明白,1967年那個浮腫的男人伸出手,不是施舍,是真的想和解;而她當年的那通發泄,確實是冤枉了好人。
誤會一消,氣氛立馬變了味兒。
話匣子一打開,兩人越聊越近乎。
說到底,這兩個女人骨子里有著相似的命。
一個是苦出身的孤兒,一個是遭了難的平民姑娘,先后嫁給同一個男人,雖然趕上的年份不同,但都嘗遍了時代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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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賢陪著溥儀走完了最后那段路,教會了他怎么過老百姓的小日子;李玉琴雖說遭了罪,最后倒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安穩窩。
那一刻,什么前任現任都沒了界限,只剩下兩個被歲月那把刀雕刻過的老人,在一塊兒感嘆人生無常。
后來兩人逛街像親姐妹一樣,旁人說是大度,我看不如說是“活明白了”。
懂了那個身不由己的世道,懂了那個被浪潮裹挾的男人,也懂了當年那個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豎起全身刺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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