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江蘇欣戰江纖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欣戰江”或“公司”)公開發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的申請文件發出第二輪審核問詢回復函。問詢回復函圍繞客戶合作穩定性、毛利率高于同行的合理性、擴產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以及其他問題等4大類問題展開了回復。
欣戰江曾在2025年1月27日在新三板掛牌,其輔導備案板塊于2025年3月11日由原先的創業板變更為北交所,主辦券商為國泰海通證券。
IPO材料顯示,欣戰江專注于差別化滌綸長絲和纖維母粒的研發、生產和銷售,其中差別化滌綸長絲主要包括預取向絲(POY)、全拉伸絲(FDY)、拉伸變形絲(DTY)、空氣變形絲(ATY)。
欣戰江的產品主要應用于汽車內飾、高端戶外用品等對于色牢度要求較高的領域。客戶包括豐田、大眾、本田、福特、現代、起亞、寶馬、奧迪、比亞迪、吉利、長安等全球主流汽車品牌;戶外和服飾領域,應用于ASHLEY、安踏、Lululemon、始祖鳥、優衣庫等品牌。
縱觀招股說明書和一二輪回復,欣戰江試圖向資本市場講述一個“高技術門檻、高客戶粘性、穿越周期”的汽車內飾纖維故事,以支撐其遠高于同行的毛利率(30%+vs同行15%左右)。
然而,2025年上半年的營收降4.44%與募資擴產計劃形成了尖銳的邏輯背離。核心悖論在于:如果技術壁壘真如其所述那么高,為何在行業下行期沒有定價權?如果壁壘不高,其長期維持的雙倍于同行的毛利率究竟來自哪里?
產能利用率顯著下滑,成本折舊恐成黑洞
在第一輪回復當中,欣戰江給出的FDY/DTY利用率在2022–2024年非常高:
2024:FDY74.28%,DTY91.24%;
2023:FDY92.45%,DTY84.19%;
2022:FDY103.06%,DTY101.99%。
![]()
這套數據支撐起了“需求旺、設備吃緊、擴產合理”。
但在2025-11-03日發布的第一輪回復更新版,同一張表擴展出2025H1:FDY利用率7.04%、DTY 74.60%。產能利用率出現了大幅回落,也就是說:擴產敘事剛講到一半,利用率先塌了一個臺階。
更新版第一輪回復顯示:欣戰江的固定資產折舊在2022年515.79萬元,2023年1268.29萬元→2024年1,694.82萬元;并披露單位產品折舊從0.04上升到0.10(萬元/噸)。欣戰江給出的解釋是“新廠房啟用、在建工程逐步轉固、產能尚未完全釋放”。
在第一輪回復當中提到募投“年產2萬噸項目”測算:每期新增折舊/攤銷/人工合計6035.60萬元,并假設達產后可每年實現收入41000萬元。
但2025上半年已經出現“利用率顯著回落”的現實,這意味著募投落地后的核心風險不是成本能不能算清楚而是:新增固定成本(折舊+人工)會把經營杠桿做得更硬,而銷量/訂單的波動正在變大。
這會把公司推向一種結構性局面:從“輕固定成本+高利用率”的狀態,進入“重固定成本+利用率開始波動”的狀態,在旺季利潤彈性漂亮,遇到淡季/周期下行,固定成本將吞噬毛利,利潤下滑曲線更陡峭。
此外,欣戰江第一輪回復直接披露:FDY是毛利率最高的品類,報告期毛利率約45%,并解釋“FDY產能較小、主要針對高端市場,因此毛利率較高”。
當FDY產能利用率掉到47.04%,高毛利解釋鏈條會出現一個尷尬斷點:如果“高端需求穩定且公司有壁壘”,利用率不該掉這么多;如果需求階段性走弱/客戶切換供應商/認證導入未完成,那高毛利更像“結構性紅利+供需錯配”,而非“可規模化的護城河”。
此次北交所第二輪問詢把問題直接問到“是否需要進入終端供應鏈認證、長期協議、在手訂單、是否終端指定”等細節上,本質就是在追問:你說你是高端,那么高端供應鏈的穩定性證據在哪里?
份額低可替代性強,常州客戶疑問猶存
北交所第二輪問詢函里,有兩個非常“殺傷力”的事實前提:欣戰江前二十大生產商客戶收入占比約70%,公司對主要客戶的供貨份額主要集中在5%–10%。
這兩個事實放在一起,可以理解成:欣戰江“看上去”綁定大客戶,但在大客戶體系里只是一個可替換的邊際供應商。
并且第二輪披露前10大客戶明細,能看到若干客戶銷售額在2022-2025H1的占比/金額明顯波動。
可知的是,一個供應商若供貨份額僅為5%–10%,資本市場就很難用“鎖定式增長”支撐高估值;若要體現成長性,欣戰江只能靠擴品類/擴區域/搶份額,而這恰恰會壓毛利。
交易所對欣戰江的第二輪問詢把兩個客戶點名到“像不像你外設的銷售公司”。其中,常州國興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不久即與欣戰江合作、主要銷售發行人產品、注冊地址與發行人相近;另一個常州博朗凱德織物有限公司注冊資本僅僅8萬元,2025年注銷。
欣戰江的第二輪回復材料里把主要客戶的“注冊資本/實繳情形/員工人數/存續狀態”做了匯總,明確指出:常州國興員工人數3,存在“實繳低、員工少、成立時間短”;常州博朗已注銷且資本很低。甚至對對常州國興的基本信息披露很細包括注冊地址、股權結構、經營范圍等。
如果這一類客戶確實只是正常貿易/渠道客戶,交易所要追問的問題會更多:為什么要允許“近址、輕資產、少員工”的主體承擔數百萬元交易額?這一類在常州本地的客戶到底有多少,銷售額合計多少,終端客戶清單、資金流、物流流向能否提供?它們在供應鏈里創造了什么真實價值,是開拓終端?承擔賬期?承擔庫存?承擔外貿合規?
否則就會滑向監管的另一個推定:這一類客戶更像欣戰江“報表敘事的可調節閥”:用于分散客戶集中度、平滑收入節奏、或做價格/毛利的結構性調節。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