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下:東北農(nóng)村的夏夜靜悄悄,村東老李頭起夜時,手電筒光往炕沿下一掃,心臟差點蹦出嗓子眼——一條手腕粗細的花蛇盤在柴火堆旁,鱗片閃著黃褐相間的光。
他抄起鐵鍬的手剛揚起,記憶里父親的吼聲突然在腦中炸響:“這是咱家的‘家蛇’!可不能打!”鐵鍬懸在半空,老李頭的呼吸慢慢平復(fù)。這聲“不能打”,不是老輩人瞎咧咧的迷信,而是扎根黑土地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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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蛇”也被莊稼人喚作“菜花蛇”,學(xué)名其實挺威風(fēng)——王錦蛇。它腦門上天生一道“王”字斑紋,在老戶人眼里是“鎮(zhèn)宅符”,在動物學(xué)家眼中卻是自然選擇的妙筆:當(dāng)它蜷在柴草堆里,“王”字與光影一交錯,天敵都瞅不清它的輪廓。
這蛇能耐不小,兩米長的身子像抹了油的搟面杖,鉆墻縫、爬房梁比泥鰍還滑溜。
有人家里糧倉以前老鼠鬧得兇,麻袋被啃得全是窟窿,自打菜花蛇在墻角安了家,糧袋上連個老鼠牙印都找不著了。家蛇抓老鼠堪比貓,都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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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蛇”的真身:屋檐下的滅鼠專家
所謂“家蛇”,在南北各地指代略有差異,但扛把子的始終是這位王錦蛇(菜花蛇)。它專往人屋里鉆的秘密,藏在它的飯碗里。菜花蛇是個實打?qū)嵉摹袄鲜罂诵恰保煌砩夏艽闹缓淖樱晗聛頊缡蠼е弧?/p>
一條蛇的滅鼠量至少能保住上千斤的糧食,這效率,有時候連家貓或黃鼠狼都自愧不如,貓會偷懶挑食,菜花蛇干活可從不“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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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牛的是它鉆縫的本事,糧囤底、炕洞、墻夾層……這些家貓干瞪眼進不去的角落,菜花蛇能游刃有余地追剿鼠輩。
江蘇、浙江人老早看明白了門道,把家蛇尊稱為“蒼龍”或“蠻家”,甚至流傳“米囤有蛇,取米不空”的俗諺。清代《嶺南雜記》還記載過潮州人把蛇當(dāng)“游天大帝”供奉的奇觀,龕中蛇影蜿蜒,百姓坦然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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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禁忌背后的秘密
“家蛇不能打,打了招災(zāi)禍”——這話聽著玄,剝開迷信外殼,里頭裹著先民血淚換來的生存法則。80多年前,王大爺年輕時犯過倔,嫌炕洞里的菜花蛇礙眼,趁冬眠一鐵鍬送了它上路。
結(jié)果那年冬天,老鼠啃爛了半倉土豆,開春還鬧了鼠疫,村里幾位老人沒扛過去。不是打死蛇直接引瘟神,是平衡破了,鼠患壓不住了。
菜花蛇還有項隱藏技能:專治毒蛇。它體內(nèi)含抗毒活性物質(zhì),能生吞蝮蛇、虎斑頸槽蛇等毒蛇當(dāng)零嘴。有人見過菜花蛇十分鐘收拾掉闖雞窩的蝮蛇,“毒液對它像白開水似的”。在缺醫(yī)少藥的年代,家有菜花蛇等于請了“生物保鏢”,百米內(nèi)毒蛇不敢近身,比啥驅(qū)蛇符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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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蛇是祖先化身”的說法,實則是倫理親情包裝的生態(tài)保護令,福建人見蛇進家視為祖先巡宅保平安;青海人若撞見家蛇,必小心請入陶罐,恭敬送回山谷。
這些代代相傳的規(guī)矩,本質(zhì)是規(guī)避人蛇沖突:菜花蛇雖無毒,受驚時利齒能劃開皮肉引發(fā)感染。數(shù)據(jù)顯示超70%的蛇傷源于主動攻擊。“蛇不犯你,你別犯蛇”,與現(xiàn)代動物行為學(xué)研究高度吻合,蛇類攻擊多為防御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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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家蛇,光靠老經(jīng)驗不夠用了。全國340種蛇里超過100種是毒蛇,像眼鏡王蛇(過山風(fēng))這類“死神”,半小時內(nèi)無血清可致命。
2017年廣西吳某在床下撞見三米長的過山風(fēng),差點嚇癱。遇蛇首要不辨種類別動手,立即退避報警。不過中國的蛇類多數(shù)屬保護動物,湖南莽山的“莽山烙鐵頭”更是全球瀕危物種。打死一條,可能面臨牢獄之災(zā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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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老輩除夕祭“蠻家”的儀式或許不再流行,但那份對自然的敬畏依然閃光。菜花蛇在米囤下游走的畫面,成為農(nóng)耕文明“與萬物共生”的情景,它不需要人類投喂,僅用滅鼠驅(qū)毒的本事,換來屋檐下一席之地。
恐懼源于未知,敬畏始于了解,家蛇入宅只為捕鼠避暑,非不得已絕不惹人。人類對蛇的恐懼深植基因,嬰兒實驗證實我們看到蛇形圖像反應(yīng)更快。可這“家蛇”不同,它是老祖宗用百年教訓(xùn)選中的“生物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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