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的一個凌晨,毛主席專列在鄭州短暫停靠。站臺燈火搖曳,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快步登車。“紀登奎來了!”毛主席抬手招呼,語氣里透著久別重逢的親切。兩年前的那聲“老朋友”,至此再次擲地有聲。很多人這才注意到,眼前這位身著舊棉襖、言語樸實的山西漢子,竟在偉人心里占據了如此分量。
1923年12月,紀登奎出生在山西武鄉。家鄉溝壑縱橫,貧苦與戰火在那一帶并不稀奇。14歲那年,“七七事變”的炮火震碎了晉東南的山川,也把少年推向革命洪流。加入“犧盟會”后,風雨夜里張貼標語、送情報,他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1938年春,他正式成為中國共產黨的一員,隨后在冀魯豫、魯西一帶發動青年抗日、組織游擊隊,積累了第一手的群眾工作經驗。
新中國成立后,他被調往河南許昌任地委副書記兼宣傳部長。許昌之于毛主席,并非陌生;讀過《三國演義》的都會對曹操在此筑基有所印象。1951年春,毛主席南下途中特意在許昌停站,要求聽一次地方匯報。年輕的紀登奎登上專列,局促里帶著沖勁。匯報一個多小時,他竟把稿子忘得一干二凈,數字、案例信手拈來,順暢到連老秘書都暗暗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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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結束,主席忽然發問:“你挨過整嗎?”短短六字,把車廂里的空氣凝住。紀登奎想都沒想:“挨過,兩次。”又被問:“整過人沒有?”他也不回避:“整過。”再問:“可有錯整?”回答仍是“有”。坦率程度,超出常規。主席抿著茶,輕輕一句:“挨點整,也有好處。”這一刻,信任的種子已種下。
1954年,他奉命出任洛陽礦山機器廠廠長。那是蘇聯援建的156項重點工程之一,技術、管理、人心三道難題壓在肩頭。廠門外還是黃土包時,他白天跑工地,晚上鉆圖紙,自學車床、焊接、物理化學。1958年11月,礦機廠提前一年投產,第一臺國產大齒輪轟鳴出廠。毛主席在鄭州詢問工廠情況,他掂量著回答:“可以頂得住,專家撤了咱也行。”這份底氣來之不易。
河南連年災荒,1961年至1963年糧食產量連降。紀登奎擔任省委常務委員兼秘書長后,扛著行囊下鄉賠情。有人說他作秀,他只回一句:“老百姓餓著肚子,我坐辦公室心里不踏實。”解決豫皖水患、推動減免征購,他的手法干脆,不繞彎子。群眾漸漸認同,“紀書記來了”成了農家的口頭禪。
1969年4月,北京人民大會堂燈火通明。九大第二次全體會議進入發言環節。當周恩來、陳永貴等人講罷,主席突然轉身找人:“紀登奎同志在哪兒?”話音落下,數千雙目光循聲投去。紀登奎快步上臺,主席向全場介紹:“這位同志是我的老朋友,家在山西,常年在河南。”掌聲如潮。他的十分鐘發言提到毛主席三十七次,難掩激動。隨后,九屆中央委員名單公布,他位列其中,年方四十六。
九大后不久,他被吸納為政治局候補委員,又成了國務院副總理。毛主席對他說:“北京的事不好干,你來當個短工。”紀登奎推辭,說自己“水平低”。主席擺擺手:“水平是在干中提的。”自此,地方來的“土干部”走進中南海高層會議室。而每逢討論農業、機械、兵工體制,他總能拋出一連串實地數據,讓不少資深部長也得側目。
1978年以后,國家進入調整階段。紀登奎主動請辭黨和國家領導職務,轉至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做調研。河北白洋淀的水渠口,貴州黔東南的梯田邊,都能看見他蹬著解放牌吉普、拎著破帆布包的身影。“到地里去,心里才敞亮。”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被隨行干部偷偷記在日記本里。
1988年7月13日凌晨,他因心臟病離世,終年六十五歲。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最后一行字寫著:安徽鳳陽縣——土地產權試點,需再問農戶。短短十幾個字,道盡一生關懷基層的執念。主席當年的那聲“老朋友”,在后人的緬懷里依舊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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