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訂金都交了,酒樓卻關門大吉。” 2月7日,佛山桂城“福盈避風塘”被房東貼封條,720萬租金窟窿把三十年老招牌一夜撕碎。 我路過時,門口還掛著“中國最佳婚宴機構”銅匾,紅漆剝落像褪色的喜帖,看著扎心。
它當年只是路邊炒蟹攤,靠重蒜重辣把夜貓子勾成回頭客。 05年老板砸錢蓋成“小世博中國館”,一廳能擺六十圍,街坊辦喜事都認這里,連我表妹的百日酒也吃過。 可風光背后是每月30萬房租,一天睜眼先欠一萬,疫情后喜宴縮水,一桌沒訂出去,房租照跳表。 房東東二社去年5月告上法庭,今年1月14日判決生效,老板連本帶息要還720萬,直接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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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罵老板傻,換你坐那把椅子也一樣。 食材漲三成,廚師跳槽去商場店拿五險一金;顧客轉頭團購99元自助,還包龍蝦。 商場里新開的泰式小火鍋,裝修比這里潮,租金低還有免租期,老客戶拍拍照就走。 “三高”壓頂,利潤薄得能透光,105萬家餐廳今年注銷,平均每分鐘少兩家,誰都能倒,輪到老字號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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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阿姨一邊撕原來的菜單一邊吐槽: “以前一桌賺兩千,現(xiàn)在一桌賺兩百,還要送果盤、泊車券、LED屏,不如打工。” 她說的數(shù)我算過,真沒夸張。 酒樓里拆下的龍鳳木雕堆成小山,收廢品的按斤稱,三十年的面子只值一千八,聽著像笑話,卻是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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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旁邊中海環(huán)宇城還在擴建,地鐵口再通一條線,客流被吸得干干凈凈。 “避風塘”三個字曾代表香港漁火的辛辣浪漫,如今只剩空灶臺的蟑螂在爬。 牌子摘下的那一刻,整條街的煙火氣像被抽走一層皮,夜里路過都覺得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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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客在朋友圈發(fā)舊照片,配文“青春散席”。 其實散的不是青春,是“只要肯熬就能翻身”的舊時代。 租金不會因為你三代單傳就打折,商場也不會因為你味道地道就讓路,消費降級像一把鈍刀,天天割,割到見血才知道疼。
老板最后給員工的話我拍到了: “對不住,我跑不動了。” 一句話把三十年蓋棺,聽著比任何口號都真。 想活,就得像新開的那些小店,十張桌也做,外賣也做,直播也做,一天賣六頓,把利潤拆成碎銀子攢。 還想端著架子等喜事上門,只有死路一條。
佛山人嘴硬,說味道在,店就在。 可現(xiàn)實是,味道救不了720萬。 封條貼上的那聲“啪”,像給所有懷舊情結蓋了個章: 情懷欠費,立馬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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