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萬人數據揭示：是什么人，在什么情況下“不想打疫苗”？

摘要：簡單來說，這項研究想搞清楚一件事：那些嘴上說對疫苗猶豫、甚至拒絕的人，后來到底打沒打？結果發現，超過六成最初猶豫的人，最終都接種了。但研究也精準地揪出了一小撮“硬骨頭”，他們的猶豫根深蒂固，極難改變。這為我們理解公眾健康行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數據視角。

一、猶豫的浪潮：從高峰到低谷再起的曲線

回想2021年初，疫苗剛推出那會兒，大家心里都沒底。安全嗎？有效嗎？長期看會怎樣？這種普遍的觀望情緒，在數據上體現得非常明顯。研究顯示，在2021年1月，受訪者中報告有疫苗猶豫的比例高達7.9%，差不多每13個人里就有1個心里在打鼓。

但情況很快發生了變化。隨著接種鋪開，真實世界的數據和官方信息像潮水般涌來。你看下面這張圖，黑色的虛線清晰地勾勒出猶豫率一路下滑的軌跡。到了2022年初，這個數字竟然降到了1.1%的歷史低點。這說明什么？說明大多數人最初的顧慮，是可以通過信息和時間化解的。

圖1：英格蘭每日陽性病例與疫苗猶豫率變化趨勢。

不過故事沒完，這條曲線在2022年初又悄悄翹起了頭。為啥？當時奧密克戎變種正肆虐，它傳染性超強，但重癥率相對低了。很多人覺得“病毒變弱了”，或者“我都感染過了，還要疫苗干嘛？”。這種風險感知的變化，直接反映在了猶豫率的反彈上，升到了2.2%。你看，公眾心理就是這么敏感和動態。

二、為“猶豫”畫個像：誰更容易舉棋不定？

如果給“疫苗猶豫者”畫一張集體肖像，研究給出了非常清晰的素描。年輕人遠比老年人更猶豫，女性比男性更可能心存顧慮。在種族維度上，差異更顯著：黑人群體的猶豫風險，幾乎是白人群體的三倍。

社會經濟因素的影響也赤裸裸地擺在那里。越是生活在貧困地區、教育水平較低的人群，猶豫的比例就越高。這背后可能是信息獲取渠道、對醫療體系信任度的差異。

圖2：不同社會人口學因素與疫苗猶豫的關聯。

個人經歷也在悄悄發揮作用。比如，那些吸煙的人，或者曾經自己懷疑感染過新冠（但沒檢測確認）的人，猶豫的傾向也更高。反過來，那些因擔心感染而認真佩戴口罩或采取屏蔽措施的人，對疫苗的接受度反而更好。這挺有意思的，說明防護行為與疫苗信任之間，可能存在某種一致性。

三、拆解“猶豫”：八大理由，兩種命運

這是本研究最精彩的部分！它沒有把“猶豫”當成一個黑箱子，而是打開它，把里面五花八門的理由做了個“聚類分析”。結果分出了八個穩定的類別，就像把一堆雜亂的衣服，整理成了八個抽屜。

圖3：疫苗猶豫原因的共識聚類分析樹狀圖。

最主流的三個理由都集中在A類（擔心效果、副作用、長期健康）。這些可以說是“知識型”或“安全型”顧慮，源于對未知的恐懼。研究有個振奮人心的發現：抱有這些想法的人，后來大多都接種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類猶豫占比大幅下降。

但有些類別的猶豫，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比如C類（不信任開發者、覺得新冠不危險、認為疫情被夸大）和E類（反對所有疫苗）。這些更像是“信念型”或“身份型”抵觸。研究發現，這類人是真正的“硬骨頭”，他們后續接種的可能性極低。

你看下面這張趨勢圖，不同理由的流行度變化軌跡截然不同。A類擔憂（藍綠色系）一路下跌；而C類理由（粉紫色系）在2022年初出現了強力反彈，幾乎回到了最初的高位。這直觀地展示了，哪些顧慮容易被事實說服，哪些則像頑石一樣難以撼動。

圖4：不同類別猶豫原因隨時間的變化趨勢。

四、從“說到”到“做到”：六成猶豫者最終挽起了袖子

光聽大家怎么說還不夠，關鍵要看他們怎么做。研究最厲害的一點，是把超過24萬猶豫者的問卷，和他們的NHS接種記錄連起來看，跟蹤了差不多三年。

結果讓人稍微松口氣：在這24萬多人里，有65%后來至少接種了一劑疫苗。也就是說，超過六成的口頭猶豫者，最終用行動投了贊成票。這個數字，或許能讓我們對人性中的理性和適應性多一點信心。

當然，剩下那35%的“持續猶豫者”更值得分析。是誰更難轉變？研究畫出了另一幅畫像：年紀更大的人、有新冠感染史（尤其是確診過的）的人、以及有抑郁或焦慮情緒的人，他們即使最初表達了猶豫，后續接種的可能性也更低。

圖5：與“持續猶豫”相關的因素分析

最有力的證據在這張圖里：它直接展示了不同猶豫理由與“死活不打”之間的關聯強度。“反對所有疫苗”這個理由，與持續不接種的關聯最強（比值比超過3）。而前面提到的A類顧慮，關聯性就弱得多。這再次印證，顧慮的性質，決定了它能否被扭轉。

圖6：不同猶豫理由與持續不接種的關聯強度

五、啟示：下一次，我們如何做得更好？

聊了這么多數據，最后說說我的感想。這項研究像一面高清鏡子，照出了公共衛生溝通中微妙而復雜的現實。

它告訴我們，別把“疫苗猶豫”一竿子打死。大部分人只是暫時沒想通，他們需要的是透明、及時、易懂的信息，以及一個方便、友好的接種環境。對于他們，我們的科普和服務是卓有成效的。

真正的挑戰，是那些基于深層不信任或價值觀抵觸的少數群體。對他們，常規的宣傳可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可能需要更長期的社區信任建設，需要他們信任的“自己人”來溝通，甚至需要接受一定比例的人就是無法被說服。

另外，研究里有個細節讓我印象深刻：少數族裔初始猶豫率高，但其中一些人（如亞裔）后續接種的意愿反而更強。這或許說明，針對性的外展工作是有用的，也提醒我們，不要用靜態的眼光去看待任何群體。

總之，這項百萬人級別的研究，給了我們一個從“態度”預測“行為”的珍貴模板。它讓我們看到，在危機中，恐慌和猶豫是人之常情，但數據和事實擁有最終的說服力。同時，它也謙卑地指出，科學傳播的最后一公里，關乎信任，而這需要時間，需要智慧，更需要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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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 藥時空

校稿| Gddra編審| Hide / Blue sea

編輯 設計| Al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