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一支部隊,它的身世極度離奇:它明明是劉鄧大軍(中原野戰軍)的親生骨肉,剛出生九天就被“過繼”給了陳粟大軍(華東野戰軍);它拿著最差的裝備起家,卻在別人的地盤上練就了一身“土豪”裝備和兇悍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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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晉冀魯豫野戰軍第11縱隊,后來的第二野戰軍第17軍。
1947年8月1日,為了配合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的絕密戰略,冀魯豫軍區把原本分散的地方武裝——第1、7、10軍分區,硬湊在一起,組建了第11縱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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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11縱是個什么成色?
說難聽點,就是個“草臺班子”。
全縱隊14000多人,手里拿的是老套筒、漢陽造,子彈金貴得要命,重武器更是想都別想。
司令員王秉璋和政委張霖之接手的就是這么個攤子。
更絕的是,部隊剛成立9天,劉鄧主力12萬人馬就跨過黃河,直插大別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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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縱被留在了黃河邊。
這時候,中央的一紙電令下來了:11縱暫歸華東野戰軍指揮。
這背后的戰略意圖非常冷酷且高明:劉鄧主力走了,國民黨幾十萬大軍正發瘋一樣圍追堵截。
必須有人在內線制造動靜,偽裝成主力,把敵人的視線吸引過來。
說白了,11縱就是那個掛在鉤上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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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想象那種壓力嗎?主力走了,自己不僅沒大腿抱,還得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敲鑼打鼓,大喊“我在這里”。
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就是在這種隨時準備犧牲的環境下,11縱開啟了它的“華野留學”生涯。
這一去,就是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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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環境改變命運,這話放在11縱身上太貼切了。
華東野戰軍的作戰風格是什么?
在粟裕的指揮下,華野打的都是大兵團作戰,動不動就是圍殲戰、攻堅戰。
11縱這個“插班生”,一開始很不適應。
起初,11縱還是沿用老一套游擊戰術,在魯西南兜圈子。
但華野的指揮部不養閑人,也不養慫人。
在華野西兵團,11縱跟著老大哥們(特別是華野10縱)混,耳濡目染的全是硬碰硬的本事。
轉折點發生在1948年的豫東戰役。
那是一場絞肉機般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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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強敵,11縱沒有退路,他們在陣地上死扛了兩天兩夜。
這一仗,11縱雖然傷亡慘重,但他們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能擋住國民黨的主力兵團了!
在濟南戰役中,11縱配合華野主力攻克濟南,活捉了王耀武。
再到1948年11月的淮海戰役第一階段,11縱在碾莊圍攻黃百韜,直接把炮火推到了徐州機場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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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11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拿著土槍的“草臺班子”了。
通過不斷的繳獲,他們換上了全套的美式裝備,甚至擁有了當時解放軍中罕見的重炮群。
兵力也擴充到了15000多人。
更有意思的是,因為長期在華野作戰,11縱無論是戰術動作、指揮風格,還是部隊氣質,都完全“華野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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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來他們回歸中野時,鬧出了不少誤會。
1948年11月下旬,淮海戰役進入第二階段。
中野在雙堆集包圍了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的黃維兵團。
黃維兵團那是塊硬骨頭,全副美械,還有坦克和火焰噴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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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黃維的“鐵桶陣”,中野確實有點啃不動。
關鍵時刻,華野把“借”走一年多的11縱還回來了。
當劉伯承和鄧小平在戰地檢閱這支歸建的部隊時,眼睛都亮了。
這哪里還是當年那個地方武裝?清一色的美式卡賓槍、湯姆沖鋒槍,士兵們鋼盔锃亮,甚至還拖著一門門大口徑榴彈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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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裝備水平,直接碾壓了中野所有的主力縱隊。
劉鄧首長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由11縱司令員王秉璋統一指揮中野9縱、4縱13旅以及豫皖蘇獨立旅,組成“東集團”,擔任主攻任務。
這是一個非常罕見的指揮架構。
要知道,中野4縱、9縱那是老資格的主力,也就是所謂的“學長”。
現在讓一個剛回來的“插班生”當指揮官,這在講究資歷的軍隊里簡直不可思議。
但這恰恰證明了11縱當時的戰斗力已經強悍到了無可爭議的地步。
當時黃維兵團依托村落構筑了密集的子母堡和環形防御工事,火力網沒有死角。
王秉璋是工兵出身,也是個戰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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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縱的戰士們像地鼠一樣,連夜挖掘交通壕。
這些壕溝不是亂挖的,而是呈“之”字形向敵軍陣地延伸。
這有什么用?太有用了!
第一,最大限度減少了沖鋒路上的傷亡。
這二,把重機槍和平射炮直接推到敵人鼻子底下開火。
第三,也是最狠的,戰士們可以在戰壕里把成捆的炸藥包扔進敵人的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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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軍隊被打懵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火力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解放軍像蟒蛇纏身一樣,一步步勒緊脖子。
12月1日,總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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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異常慘烈,32旅97團的連長姬長水,一個15歲參軍的老兵,帶著突擊隊沖鋒,在22歲的年紀壯烈犧牲。
那個不可一世的黃維,企圖乘坦克逃跑,結果因為坦克故障,被11縱的戰士當場俘獲。
這一仗,11縱一戰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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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戰役結束后,1949年2月,全軍整編,11縱改稱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17軍,隸屬第二野戰軍(二野)。
王秉璋任軍長,張霖之任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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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這支部隊參加了渡江戰役,一路橫掃,進軍大西南,參加了成都戰役、西昌戰役。
1951年,他們又作為主力進軍西藏,在昌都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為西藏的和平解放鋪平了道路。
令人唏噓的是,這支部隊的番號存在時間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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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3月,為了適應新的國防建設需求,第17軍番號被撤銷。
軍部并入了西南軍區,下轄的三個師被分散編入了其他單位或地方軍分區。
從1947年成立到1952年撤銷,滿打滿算不到5年。
它像一顆流星,劃過解放戰爭的夜空,短暫卻極其耀眼。
雖然番號沒了,但17軍(11縱)留下的遺產卻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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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人才。
軍長王秉璋后來成為了開國中將,擔任過空軍第一副司令員,是中國空軍建設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政委張霖之建國后轉戰政壇,擔任過煤炭工業部部長,是新中國能源工業的功臣。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是戰術思想的傳承。
王秉璋在雙堆集運用的“近迫作業”戰術,其實早在抗戰時期就在新四軍第四師推廣過。
當時記錄整理這套戰術講座的,是后來的軍委副主席張震。
張震曾評價這套戰術是“戰術上之新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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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缺乏重武器的年代,如何攻克敵人的現代化堡壘?11縱給出了標準答案:用土工作業抵消火力優勢,用精確爆破解決堅固工事。
在后來的抗美援朝戰場上,我們也能看到這種戰術思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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