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考古發現的彩繪“天馬”有何寓意？封面新聞對話項目負責人

封面新聞記者 代睿

農歷馬年將至，兩匹來自新疆的“天馬”引起了考古學界和文博愛好者的關注。

2月8日上午，2025年新疆考古工作匯報會在京舉行，會上公布了新疆吐魯番巴達木東墓群考古發現成果。其中編號為20號的墓中出土了迄今最完整的唐代彩繪木棺座，12只帶翼瑞獸色彩艷麗，包含兩匹“天馬”。

巴達木東墓群位于新疆吐魯番市高昌區火焰山鎮巴達木村東南，北倚火焰山，西南距高昌故城3.8千米，西北距哈拉和卓墓地1.8千米、距阿斯塔那墓地5千米，曾在此發現唐北庭副都護高耀墓、廉公墓等墓葬，是晉唐時期高昌城外的高等級公共墓地。

巴達木東墓群位置圖

封面新聞記者注意到，就在幾天前，巴達木東墓群入選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2025年中國考古新成果”。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館員、新疆巴達木東墓群考古發掘項目負責人尚玉平對封面新聞記者表示，20號墓出土了棺床、棺座和彩棺的組合，而彩繪木棺座是此次考古工作中最重要的發現。

彩繪“天馬”有何寓意？

“為什么它最重要，因為它保存得相對完整?！鄙杏衿綄τ浾呓榻B，棺座南北各設6個壸門，內繪有帶翼神獸，東西兩側繪雙虎捕羊、虎捕鹿的場景。神態各不相同，造型夸張威猛，線條流暢自然，是唐墓中難得一見的實物原型組合，對于研究唐代的喪葬制度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

12只帶翼瑞獸中，兩匹“天馬”格外引人關注。據央視新聞報道，帶有獨特花紋的翼馬，在考古中屬首次發現。其中一匹通體以藍色為基調，遍體花斑，肩生雙翼，鬃尾飄揚，作奔跑狀，給人一種飛升瞬間的動感定格。另一匹以綠色為基調，同樣遍體花斑，白色雙翼展開，四肢修長，肌肉緊繃，鬃尾飛揚。

彩繪翼馬

“天馬”出現在墓葬中有何寓意？尚玉平認為，“天馬”帶有希望墓主人的靈魂能夠升天的美好寓意，體現了唐人對祥瑞的推崇。他對記者解釋，帶翼神獸可能受東羅馬時期翼馬的影響（早期由西方傳入），傳入中原之后進行了本土化的改造，所以帶有中原文化的特色。

墓主人身份如何？

擁有如此精美的葬具，墓主人何許人也？尚玉平表示，雖然未出土帶有明顯身份的記載文字，目前身份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從考古發現的種種跡象表明，墓主人應該是唐朝的高級別官員。

“首先從形制來看，它和唐代官員墓葬的形制是一致的?！鄙杏衿浇榻B，20號墓有長長的斜坡道，而且還帶有天井。而天井是衡量墓主人可能是官員身份的一個典型標準。此外，方形墓室的邊長超過了4.1米，根據唐制，墓主人身份應為三品以上官員。

此外，20號墓考古中還發現，墓主人頭朝向西。在尚玉平看來，這可能意味著墓主人是一位胡人。來到中原之后受到冊封，最后歸葬西州（治高昌城，位于今新疆吐魯番市）。所以他的墓葬形制、葬式葬俗（形式）既體現了中原文化，又保留了本民族的特色，體現了多元文化融合的形式。

彩繪木棺

“天馬”有望與觀眾見面嗎？

尚玉平介紹，目前，彩繪木棺座已經整體打包，由中國社會科學院科技考古與文化遺產保護重點實驗室進行保護。

“木器的保存在全世界都是最難的。”尚玉平表示，由于木器容易開裂變形，一旦起翹就很難修復，所以下一步木棺座的保護和修復工作也是一個挑戰。希望可以盡快恢復，讓“天馬”能夠在博物館與觀眾見面。

巴達木東墓群實證中央政府對西域有效管轄

封面新聞記者從匯報會上了解到，除了20號墓之外，巴達木東墓群還發現了另外兩座唐代官員墓葬。其中一座出土有各類陶俑及銅、玉器等。在墓門與甬道連接處發現墓志一方，志蓋豎排右起陰刻大篆“大唐故程府君墓志銘”。墓志首題為“唐故中散大夫恒王府長史攝北庭副都護廣平程府君墓志銘”。志文詳細記載了程奐追隨唐代北庭大都護李元忠來到北庭，先后擔任瀚海軍副使、北庭府長史等重要官職，最后攝北庭副都護的生平經歷。

另外一座墓葬中出土有生肖俑、儀魚、塔式罐、硯臺和鐵券等。在后室墓門處出土墓志一方，墓志首題“唐故西州都督府長史朝散大夫試太子中允隴西李公墓志銘并序”，志文詳細記錄了李重暉在安史之亂后舉家遷徙到河西，任職瓜州都督府戶曹參軍，后調任西州，先后擔任西州都督府交河縣令、西州都督府錄事參軍與長史的任職經歷。

據介紹，程奐、李重暉均為唐代中央政府在西域直接任命的官員，文獻無載，長期在西域任職，等級較高。都經歷了安史之亂至吐蕃攻陷西域的動蕩時期，死后葬于任職之地，從側面反映了中晚唐時期，中央政府在西域設置的機構一直行使著有效的管轄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