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壽峰寺壁畫修復完成 窺見古代匠人的精神世界

中國文化報記者 秦毅 文/圖

近日，由陜西省美術博物館、延安市宜川縣文化和旅游局、宜川縣黃河壺口風景名勝區管理局共同主辦的“一件作品·第10期”《壽峰寺壁畫》微展覽在陜西省美術博物館舉辦，吸引眾多觀眾慕名前來。這也是這批古代壁畫珍寶首次通過數字化的形式對公眾展出。

《壽峰寺壁畫》微展覽現場

層層揭秘，

古剎墻壁內的“畫中畫”

在延安市宜川縣城東南56公里的寺里村，坐落著一座始建于金大定三年（1163年）的古剎——壽峰寺。這座歷經800余年風雨的禪院，珍藏著罕見的“重層壁畫”。2013年對主體建筑進行維修時，工作人員意外發現，這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內暗藏玄機：清代壁畫之下，竟還覆蓋著明代遺存。

壽峰寺大殿長10.26米、寬7.66米、墻壁高3.46米。大殿內繪有重層水陸壁畫，主要分布于正殿的東、西、北墻上。“水陸壁畫的內容包羅萬象，構成一幅幅相得益彰的畫面。”宜川縣文物管理所副研究館員、本次展覽策展人張江源介紹，這些壁畫不同于一般單層壁畫，而是明清兩代工匠在同一墻體上先后繪制的作品，形成獨特的“畫中畫”。上層清代壁畫風格更趨世俗化，貼近大眾審美；下層明代壁畫人物造型莊重肅穆，二者風格差異直觀呈現了不同時代藝術審美與創作理念的演變軌跡。

時間回到2016年，那一年剛調入宜川縣文物管理所的張江源第一次踏進壽峰寺正殿時，眼前景象令他心痛不已：東、西墻根處散落有大量壁畫碎片，僅東墻靠北半面尚可見被灰塵覆蓋的清代壁畫局部。這種心痛正是推動他投身修復工作的重要原因。

萬片拼合，

匠心修復丹青瑰寶

2018年10月，壁畫修復方案正式通過陜西省文物局審批。2020年5月，壽峰寺壁畫保護修復工作正式啟動，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搶救行動拉開序幕。

“重層壁畫在全國的保有量非常少，如此大面積保留的就更少了。兩層壁畫的病害程度較大，其修復難度可想而知。”曾參與敦煌壁畫修復的專家李曉洋說。上萬片散落在地的碎片，如同歷史的拼圖，需要一一標注位置信息；上層清代壁畫的地仗層（泥層）與下層明代壁畫顏料層相互滲透，揭取過程必須慎之又慎。

修復團隊面臨的挑戰遠不止于此。墻體下部因環境潮濕導致酥堿嚴重，必須先進行脫鹽處理；墻體空鼓處需要精準灌漿，漿液的干濕度、灌漿時的氣候條件都需要綜合考量；下層壁畫表層的裂隙與坑洞，需用棉花泥填補后精細打磨、做舊，使修補部分呈現出仿若自然脫落的視覺效果。

“揭取時，要將地仗層脫落對下層壁畫顏料色彩的影響降到最小，還要對揭取下的壁畫出現的泥漬、酥松、粉化等情況進行清除，用科學的材料和工藝加固處理。”李曉洋說。整個修復過程中，宜川縣文旅部門積極奔走爭取資金，敦煌研究院專家親臨現場指導，各方力量匯聚成強大的保護合力。

2021年9月，面積為90平方米的壽峰寺壁畫修復工程全部完工。明清兩代的丹青藝術重煥光彩，如同打開了一部凝固的藝術史書，讓今人得以窺見古代匠人的精神世界。

光影新生，

靜態遺產開口“說話”

當這些從時光侵蝕中搶救而出的壁上遺珍重現在公眾眼前，這場展覽便不再是一次簡單的陳列，而是一場跨越800年的精神對話。

2025年12月19日，壽峰寺壁畫以數字化形式走出“深閨”，在陜西省美術博物館精彩呈現。展覽循著歷史脈絡，通過“溯源·修復”“復刻·重生”“解碼·對話”三個篇章，完整呈現壽峰寺壁畫從殘損到新生的歷程。

為了更加還原壁畫的現場觀感，陜西省美術博物館為這場展覽下足了功夫——不僅將原尺寸復制的壁畫“搬進”展廳，還通過燈光、場景氛圍的營造，讓觀眾仿佛來到古剎之中，沉浸在瑰麗飄逸的壁上藝術世界中。此外，展覽采用壁畫局部放大展示的方式，將被忽略的衣紋轉折、色彩暈染、線條力度等清晰呈現，讓觀眾深刻感受古代畫師的精湛技藝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陜西歷史博物館研究館員蔡昌林表示，如今借助高清攝影、掃描等數字化手段，壽峰寺壁畫得以高質量復原與展示，其“重生”過程正是中國文物保護理念與技術進步的縮影。

“展覽在確保文物絕對安全的前提下，以現代展陳與解讀方式，對壁畫所蘊含的古代藝術成就進行全面深入的揭示，是讓靜態遺產‘說話’、讓古老藝術‘新生’的一次重要探索。”宜川縣文化和旅游局局長王瑾鵬表示，舉辦展覽及出版著作、召開研討會，是壽峰寺文物活化與研究深化的重要實踐。未來，將持續推進壽峰寺壁畫這一沉睡千年的文化瑰寶走進大眾，在當代傳承中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

來源：中國文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