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長江北岸,解放軍渡江指揮部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此時的江面死一般的寂靜,可這寂靜背后,藏著百萬大軍急得冒火的心。
千軍萬馬以此為界,對面是國民黨苦心經(jīng)營了數(shù)月的“銅墻鐵壁”,身后是磨刀霍霍的解放軍主力。
這仗到底怎么打?
難點不在槍炮,全在船上。
老蔣為了守住這最后半壁江山,早把長江南岸的片板只船要么燒成灰,要么拖進港,留給解放軍的,只有眼前這滾滾東去的滔滔江水。
可就在大戰(zhàn)爆發(fā)前五天,一份標滿暗堡、水深、兵力部署的絕密情報,卻奇跡般地送到了指揮官的案頭。
送情報的人不是飛過來的,也不是游過來的,而是坐著一個平時用來喂牛的“破木盆”硬生生劃過來的。
三個偵察兵,一只漏水的木盆,究竟是憑什么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撕開防線,把國民黨引以為傲的長江天險變成了一個笑話?
這一切,都得從一個月前的那個雨夜說起。
1949年3月中旬,長江南岸的空氣里早就沒了春意,全是嗆人的火藥味。
為了搞清敵人的江防部署,27軍偵察營排長齊進虎帶著兩名戰(zhàn)士——宋協(xié)義和王林芳,早早地潛入了敵后。
誰也沒想到,這一潛,就是整整3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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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31天里,他們像三顆生銹的釘子,死死扎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白狗子的巡邏隊一波接一波,他們只能晝伏夜出,餓了就啃兩口硬得崩牙的干糧,渴了就趴在溝邊喝兩口泥水。
此時,他們手里的情報已經(jīng)滾燙——敵人的江防圖基本摸清了,哪里有碉堡,哪里是射擊死角,全印在了腦子里。
可大麻煩來了:怎么回去?
眼前的長江江面寬闊,水流湍急。
國民黨軍這時候實行了最嚴厲的“封江”政策。
別說船,連江邊的一塊門板、一個葫蘆都被搜刮得干干凈凈。
沿江的蘆葦蕩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探照燈把江面掃得跟白晝一樣刺眼。
沒有船,這就是個死局。
三個人在蘆葦蕩里憋了好幾天,眼看總攻的日子越來越近,情報要是送不出去,這比死在戰(zhàn)場上還讓人憋屈。
齊進虎看著滾滾江水,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心里急得像著了火。
一天夜里,大雨跟倒下來似的,這可是老天爺給的絕佳掩護。
三人借著雨幕,摸到了江邊的一個廢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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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那該死的探照燈和雨點,他們一頭鉆進了一個塌了一半的牛棚。
牛棚里又濕又臭,滿地都是牛糞和爛草的味道。
三個人渾身濕透,擠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宋協(xié)義剛坐下,屁股就被什么硬邦邦的東西狠狠硌了一下。
他嘴里罵罵咧咧地伸手去扒拉,把那一堆爛草撥開。
借著偶爾劃過夜空的閃電,一個黑乎乎的大物件露了出來。
是個木盆。
這東西大概一米多長,橢圓形,看著有些年頭了,木頭都發(fā)黑了。
在江南水鄉(xiāng),這種大木盆通常是老百姓用來采菱角或者喂牲口的。
在這個荒廢的牛棚里,它在別人眼里就是個裝垃圾的廢物,連燒火都嫌濕。
宋協(xié)義剛想把它踢到一邊騰地方,齊進虎的一只手卻死死按住了木盆的邊緣。
作為排長,齊進虎是這三個人的主心骨。
他的眼神在閃電的微光下突然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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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敲了敲盆壁,聽著那沉悶的回聲,又用力按了按盆底。
雖然破舊,但這木頭是老杉木,泡不爛。
齊進虎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狠勁:“這不是盆,這是咱們的船。”
宋協(xié)義和王林芳都愣住了。
這玩意兒能過江?
這可是長江!
水流急得能把人卷進漩渦,這木盆沒舵沒槳,坐進去稍不留神就會翻個底朝天。
這哪里是渡江,分明是玩命!
齊進虎沒廢話,拔出匕首開始清理盆里的爛泥。
那一刻,在這個充滿牛糞味的破棚子里,三個偵察兵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就用這個喂牛的盆,強渡長江。
接下來的兩天,牛棚成了他們的“造船廠”。
光有盆不行,得有動力。
他們從破屋里拆下來兩根還算結實的門框木條,用匕首一點點削平,做成了簡易的劃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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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持平衡,齊進虎找來兩根粗竹竿,打算綁在木盆兩側做浮架,增加穩(wěn)定性。
但最難的不是工具,是技術。
這種菱桶(木盆)看著簡單,操作起來極難。
它是圓底的,重心不穩(wěn),稍一用力就會在原地打轉。
而且他們是三條大漢,加上武器裝備,這木盆的吃水線幾乎要壓到邊緣。
趁著夜色,他們在村邊的小水塘里偷偷試水。
剛一下水,木盆就劇烈搖晃,差點把人甩出去。
三個人試了無數(shù)種姿勢:背對背坐、面對面坐、三角形坐。
最后敲定方案:齊進虎坐在盆頭掌握方向,宋協(xié)義和王林芳分坐兩側劃水,動作必須完全同步,一左一右,誰要是慢了半拍,這盆就得在江心打轉。
時間不等人,大軍渡江在即。
出發(fā)的那天晚上,風高浪急。
江面上黑得像鍋底,只有遠處敵人的探照燈像鬼火一樣掃來掃去。
三人把木盆抬到了江邊蘆葦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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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冰冷刺骨,三個人只穿了褲衩,衣服頂在頭上,武器用油布包好綁在身上。
齊進虎低喝一聲:“下!”
木盆入水,晃得厲害。
三人小心翼翼地跨進去,那一瞬間,冰冷的江水順著盆沿漫進來一點,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盆太小了,三條漢子擠在里面,膝蓋頂著膝蓋,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
劃槳聲必須控制到最小。
宋協(xié)義和王林芳咬著牙,把木板插入水中,輕輕一撥。
木盆像一片樹葉,顫顫巍巍地離開了岸邊。
前一百米最危險。
這里是敵人探照燈的盲區(qū)邊緣,也是暗哨聽覺最靈敏的地方。
突然,一道慘白的光柱橫掃過來。
“停!”
齊進虎一聲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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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瞬間靜止,像雕塑一樣僵在木盆里。
光柱從他們頭頂幾米處掃過,那一秒鐘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只要探照燈稍微壓低一點,機槍子彈就會像雨點一樣潑過來,這木盆瞬間就會變成棺材。
光柱移開了。
三人同時松了一口氣,背上的冷汗比江水還涼。
進入江心,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長江中心的流速極快,漩渦一個接一個。
小木盆在巨浪中被拋上拋下,好幾次浪頭直接打進盆里。
齊進虎一邊死死把住方向,一邊用隨身帶的破碗往外舀水。
“穩(wěn)住!
別亂動!”
他在風浪聲中吼道。
宋協(xié)義和王林芳的手臂已經(jīng)酸得快沒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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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劃水都要對抗巨大的阻力,這種簡易木板根本不吃勁,虎口早就震裂了,血順著木柄往下流。
更糟糕的是,木盆開始漏水了。
老舊的木頭經(jīng)不住這樣的折騰,縫隙里開始往里滋水。
這是一場和死神的賽跑。
不劃,會被沖到下游敵人的火力網(wǎng)里;劃得太猛,木盆可能當場解體。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的煎熬。
在黑暗、寒冷和恐懼的夾擊下,這三個鐵打的漢子憑借著一種本能的意志在機械地劃動。
他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對面就是部隊,懷里就是情報,死也要死在對岸。
終于,前方的黑影越來越大,那是江北的河岸。
當木盆“咣當”一聲撞上岸邊的淤泥時,三個人幾乎是癱倒在泥水里。
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們想哭。
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巡邏的解放軍哨兵發(fā)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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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令!”
聽到這熟悉的鄉(xiāng)音,齊進虎掙扎著爬起來,從懷里掏出那份被油布層層包裹、帶著體溫的文件。
“27軍偵察營,齊進虎,情報!”
這份情報的分量,重于千鈞。
那是1949年3月31日。
距離渡江戰(zhàn)役正式打響,還有20天。
齊進虎帶回來的情報,讓指揮部對敵人的江防部署了如指掌。
哪里是軟肋,哪里能登陸,哪里需要炮火覆蓋,地圖上標得一清二楚。
4月20日夜,萬炮齊發(fā)。
在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無數(shù)艘戰(zhàn)船借著火光沖向南岸。
而在千帆競發(fā)的洪流中,那只立下大功的破木盆,雖然沒有再次下水,但它已經(jīng)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那一夜,解放軍如猛虎下山,勢如破竹。
國民黨苦心經(jīng)營的長江防線,在精準的情報打擊下,像紙糊一樣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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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三天,南京解放。
戰(zhàn)爭結束后,那個木盆的故事在軍中傳開了。
有人說這是運氣,碰巧撿到了個盆。
但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才知道,哪有什么天降好運?
不過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在絕境中硬生生殺出的一條血路。
那個在牛棚里發(fā)霉的木盆,原本注定要爛在泥土里。
它以為自己是廢物,卻不知道在英雄手里,它成了載入史冊的“戰(zhàn)艦”。
如今,當我們回望那段歷史,記住的不該只有百萬雄師過大江的宏大場面,更應記住那個雨夜,那三個在波濤中瑟瑟發(fā)抖卻目光堅定的身影。
所謂的奇跡,不過是英雄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這只木盆告訴我們:決定戰(zhàn)爭勝負的,從來不是手中的武器有多精良,而是那顆敢于橫渡天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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