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化不是話劇化” 專家呼吁小劇場戲曲找準藝術突破點

東方網記者熊芳雨2月10日報道：昨日，“破壁·生長—中國小劇場戲曲創新發展研討活動”在上海舉行。這場匯集業內專家、創作者與推動者的對話，不僅是一次對過往十年的回望，更是一場關于中國小劇場戲曲未來路徑的深度思辨。與會嘉賓從市場表現、藝術本質、實踐挑戰與社會效能等多重維度，共同勾勒了這一方寸舞臺在當代文化生態中的獨特價值與生長方向。

活動上，上海戲曲藝術中心黨委書記、總裁張潔以一系列扎實數據，展現了小劇場戲曲蓬勃的市場活力。據悉，本屆展演共吸引全國75部劇目申報，最終上演的13部作品總票房超過38萬元，平均上座率高達84.66%，其中《獨上蘭舟》《馬前潑水》等多部作品提前售罄。值得關注的是，一批瀕危劇種與實驗性作品的集中亮相，凸顯了小劇場作為戲曲多樣性“試驗田”的獨特作用。

更重要的戰略轉向在于創作源頭的開拓。張潔重點介紹了全新單元“演藝大世界·戲曲創新Lab”的啟動，這標志著平臺角色從作品展演的“碼頭”向創意孵化的“源頭”升級。該單元已收到全球59份投稿，展現出廣泛的吸引力。站在十周年的節點，引入專業評估機制，正體現了從業界熱潮向理性、可持續發展邁進的思考。

熱潮之下，關于藝術本體的思考更為關鍵。中國戲劇家協會原黨組成員、秘書長崔偉指出，當前小劇場戲曲面臨的核心課題是深化 “戲劇化”轉化——它需要在表現方式與美學效果上實現屬于自己的創造性突破，而非簡單移植其他舞臺藝術的語言。

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原副主席毛時安則帶眾人進行了一次“精神尋根”。他將2000年版《馬前潑水》稱為“中國小劇場戲曲元年”的標志，認為這部由資深戲曲人創作的劇目，其內核正是面對傳統困境時一次自覺的“破壁”突圍。回望原點，是為了更清晰地辨識前行的初衷。

來自香港的實踐提供了另一面鏡子。西九文化管理局表演藝術主管鐘珍珍分享道，戲曲是香港最受觀眾歡迎的表演藝術，其小劇場創作如獨角戲《修羅殿》在形式探索上頗具新意。然而，她也坦誠了高昂成本、人員完全外聘、缺乏基礎設施等現實挑戰，使得其可持續運營面臨巨大壓力，直觀反映了市場化環境中藝術實驗的艱辛。

與此形成呼應的是對小劇場社會效能的樂觀闡釋。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原副部長、上海大學海派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陳東精辟地概括了其“三個有利于”：有利于檢驗題材與戲曲體裁的適配度；有利于作品在緊湊體量中完成孵化與打磨；更因其靈活性與性價比，易于深入基層，成為傳播傳統文化的高效輕騎兵。

面對未來的多種可能，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中國文聯原副主席仲程祥的總結為發展定下了基調。他強調，一切的“破壁”與創新，都必須建立在 “守正”的基石之上，即恪守戲曲美學的本體規律。他主張，小劇場應明確自身定位，其獨特魅力在于能與大劇場戲曲形成互補生輝、相互滋養的良性生態，共同助力戲曲藝術的當代傳承與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