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傍晚,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那輛嶄新的白色SUV發出耀眼的光芒。老公和他妹妹正在車邊笑得開懷,我卻感到一陣心涼。那車,是老公昨天剛剛全款買下的,35萬,一分不少。而就在上個月,我弟弟打電話來借500塊錢買藥,老公卻板著臉說:"家里沒余錢。"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玲姐,你下來看看我的新車啊!"小姑子高興的聲音傳上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手里還晃著車鑰匙。我扯出一絲笑容,慢慢走下樓。老公張明看到我,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這車多少錢啊?"我裝作不知情地問道。
"也不貴,30多萬吧。"老公含糊地回答,目光游移。
天空中的晚霞漸漸暗淡,就像我心中那份對這段婚姻的期待。十年的婚姻,我以為我了解他的一切,卻不知道在親情這道天平上,我們竟如此失衡。到底是我嫁給了一個偏心的男人,還是我對這個家庭的付出太過理所當然?這個問題如同一根刺,深深扎進我的心里。
回到家,餐桌上的氣氛異常沉悶。只有筷子碰到碗的聲音在房間里回響。我們的女兒小欣,今年上高二,埋頭吃飯,似乎察覺到了父母之間的異樣。張明不停地看手機,故意避開我的目光。
"爸,你真的給小姑買了新車啊?"小欣突然問道,"那我明年考大學,你也會給我買一輛嗎?"
張明放下手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你還小,考上大學再說吧,再說了,你姑姑工作這么多年,應該犒勞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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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媽媽說舅舅生病了,你都不肯借錢給他買藥。"小欣天真地說。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我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是啊,你舅舅肝病復發,需要買特效藥,才借500塊,你爸說家里緊張。現在倒好,一出手就是35萬給你姑姑買車!"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張明猛地放下筷子,聲音提高了八度:"那不一樣!我妹妹是第一次買車,我作為哥哥不能不管。你弟弟呢?借錢從來不還,這些年借走多少了?十萬有了吧!"
"那是因為他一直沒工作,家里有老人孩子要養!"我爭辯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屋外蟬鳴聲嘈雜,仿佛在為這場爭吵伴奏。
"所以我就得養著他一家人嗎?你自己想想,這些年,我妹妹來我們家,什么時候空手來過?每次不是帶水果就是給小欣買衣服、學習用品。你弟弟呢?只會伸手要錢!"
張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確實,這些年小姑子雖然嘴上刀子,但對我們家確實有情有義。每次來都會帶東西,逢年過節還會給小欣紅包。而我弟弟...想到這里,一種羞愧感油然而生。
我坐在餐桌前,突然回想起前幾天跟小姑子通電話時的情景。她提起自己打算買車的事,說存了好幾年的錢終于湊夠了首付,準備貸款買輛經濟型轎車。她一個人在外地打拼,工作穩定,生活節儉,這些年從未向家里要過一分錢。而我弟弟,高中畢業后就沒正經工作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結了婚生了孩子后,經濟壓力更大,開口向我借錢已成習慣。
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窗外的月光灑在床上,我想起了媽媽臨終前的囑托:"一家人要互相扶持。"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扶持呢?是無條件地給予,還是適當地推動對方自立?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后發現張明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張紙條:"去看看你弟弟,聊聊他的工作計劃。"看到這里,我心里一暖,老公到底還是心軟了。
傍晚時分,張明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你弟弟根本沒病!那500塊是要去網吧包夜!"他憤怒地說,"我去他家時,他正在跟朋友打游戲,看到我來了,趕緊裝病。他老婆跟我說了實話,說他們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希望我能幫忙。"
我震驚地坐在沙發上,感到一陣眩暈。窗外傳來孩子們玩耍的笑聲,與我內心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我跟他談了很久,"張明繼續說,聲音變得平靜,"我說可以介紹他去我朋友的工廠上班,包吃住,月薪四五千。你猜他怎么說?他嫌累,說寧愿送外賣。"
我沉默了,想起弟弟這些年總是借口這個那個不能工作,卻從沒見他真正努力過。相比之下,張明的妹妹大學畢業后就獨立生活,從未向家里伸過手。
"所以,你給小姑子買車,是因為她值得。"我輕聲說。
張明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她工作十年了,從未向家里要過一分錢。這次買車,她原本只打算買個十幾萬的二手車,是我堅持要給她買新的。不是因為她是我妹妹,而是因為她值得這份肯定和支持。"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夕陽。原來,愛一個人,不是無條件地滿足他所有要求,而是幫助他成為更好的自己。我拿起電話,給弟弟發了條信息:"明天去工廠面試,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幾天后,弟弟真的去了工廠。剛開始他抱怨工作辛苦,但慢慢地,他開始適應,甚至有了些許成就感。一個月后,他拿到第一份工資,主動還了我們500塊錢,雖然只是九牛一毛,但我看到了他的改變。
小姑子開著新車來看我們,帶來了她親手做的糕點。她悄悄告訴我:"嫂子,謝謝你沒有阻止我哥給我買車。其實我知道,那天你們為這事吵架了。"
我微笑著搖搖頭:"你哥做得對,因為你值得。這不是偏心,而是公平。"
那天晚上,我和張明坐在陽臺上喝茶,看著星空。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說:"謝謝你理解我。其實我一直想幫你弟弟,只是方式不同。給予魚不如教他釣魚。"
我點點頭,依偎在他肩膀上。原來,婚姻中最重要的不是誰付出更多,而是彼此理解對方的處境和選擇。而親情,也不是盲目地給予,而是在適當的時候,給予適當的幫助,讓對方能夠自立自強。
月光如水,灑在我們身上。在這個平凡的夏夜,我終于明白了愛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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