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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你怎么能這樣說話!"堂姐陳雪梅的聲音在酒店大廳里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們這桌。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看著滿桌子親戚們復雜的表情。剛才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在深圳的工作,沒想到引起這么大的反應。
"雪梅,你別這樣。"爺爺陳志遠趕緊打圓場,"小宇剛回來,累了。"
奶奶李秀英也連忙拉住我的袖子,小聲說:"小宇,你忘了我們昨天跟你說的話了嗎?"
我看著奶奶焦急的眼神,想起昨晚他們叮囑我的話:在親戚面前,就說工資兩千,別說多了。當時我以為只是老人家的謙虛,沒想到會在婚宴上鬧成這樣。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的心事。我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工資數字,會讓整個家族聚會變成這個樣子。
01
三天前,我從深圳回到老家參加表弟的婚禮。五年沒回來,村子變化很大,原來的土路都鋪成了水泥路,很多人家都蓋了新房子。
爺爺奶奶看到我回來特別高興,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小宇啊,你在外面這些年,我們想你想得緊。"奶奶的眼睛有些濕潤。
"奶奶,我也想你們。"我把從深圳帶回來的禮品拿出來,"這是給你們買的按摩器,還有這些保健品。"
爺爺看著這些東西,表情有些復雜:"小宇,你在外面工作辛苦,別花這么多錢。"
晚飯時,我跟他們聊起在深圳的生活。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產品經理,工作雖然忙但是收入不錯。說到這里,爺爺奶奶對視了一眼。
"小宇,明天婚宴上會有很多親戚來,你要注意說話。"奶奶忽然嚴肅起來,"特別是談到工資的時候,你就說兩千塊錢,不要說太多。"
我有些困惑:"為什么要這樣說?"
爺爺嘆了口氣:"小宇,你在外面時間長了,可能不太了解家里的情況。這幾年家里確實出了不少事,你這樣說,對大家都好。"
看著爺爺奶奶認真的表情,雖然不太明白原因,但我還是點頭答應了。在我看來,這可能就是老人家的傳統觀念,不愿意在親戚面前顯擺。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時候的床上,看著熟悉的房間,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房間里的擺設幾乎沒變,書桌上還放著我高中時的課本。
02
第二天是婚禮,我穿上西裝準備去酒店。爺爺奶奶也換上了最好的衣服,爺爺還特意梳了頭發。
"小宇,記住昨晚跟你說的話。"出門前,奶奶又叮囑了一遍。
婚宴在縣城最好的酒店舉行,來了很多親戚,有些我都不太認識了。大家見到我都很熱情,問這問那的。
我被安排在長輩們的桌子上,堂姐陳雪梅也在這桌。她比我大兩歲,小時候我們關系很好,但這次見面她顯得有些冷淡。
"小宇回來了啊,在外面混得怎么樣?"二叔陳志華問道。
"還行吧,在深圳找了份工作。"我按照爺爺奶奶的叮囑,語氣很平淡。
"做什么工作?"三嬸王麗華追問。
"在公司里做點事務性工作,也就是混口飯吃。"我盡量說得低調。
大家聽了都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我發現爺爺奶奶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新郎新娘看起來很幸福。敬酒的時候,新郎特意跟我喝了一杯,說感謝我從深圳趕回來參加他的婚禮。
"表哥,你在深圳那邊發展得不錯吧?"新郎小聲問我。
我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還可以,比在家里強一些。"
新郎笑了笑:"等我度蜜月回來,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也想出去闖闖。"
03
婚宴結束后,大家都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酒店大廳里聊天。我跟幾個年紀相仿的表兄弟姐妹坐在一起。
"小宇,你在深圳住哪里啊?"表弟陳小明問道。
"租了個小房間,勉強能住。"我繼續保持低調。
"房租貴不貴?"表妹陳曉娟問。
"還行,一個月一千多。"我隨口說道。
堂姐陳雪梅聽到這里,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聊天過程中,我發現很多親戚的生活都不太容易。二叔家的孩子要上大學,正為學費發愁;三嬸家的老人生病,醫藥費花了不少;還有幾個年輕的堂兄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現在找工作真難,工資又低,房價又高。"表弟陳小明抱怨道。
"是啊,我在縣城工廠里上班,一個月也就兩千塊錢,除了開銷剩不下什么。"另一個表弟附和。
聽著這些話,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想起自己在深圳的生活,雖然壓力大,但收入確實比家里好很多。可是按照爺爺奶奶的要求,我不能說實話。
"小宇,你能在深圳站住腳就不錯了。"二叔拍拍我的肩膀,"那邊競爭激烈,生活成本高,掙點錢也不容易。"
我點點頭,心里卻想著,如果他們知道我真實的收入,會是什么反應呢?
晚上回到家,爺爺奶奶問我今天的情況。
"小宇,你今天表現得很好。"爺爺說,"就應該這樣,做人要低調。"
奶奶也點頭同意:"是啊,槍打出頭鳥,太張揚對自己沒好處。"
04
第三天,我本來計劃在家里休息一天,沒想到陸續有親戚來家里做客。他們說是來看看我,實際上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工作和收入上。
"小宇啊,在深圳那邊找對象了嗎?"四嬸關心地問。
"還沒有,工作忙,而且收入也不高,沒什么條件。"我按照既定的說法回答。
"年輕人要抓緊啊,不能光想著工作。"四嬸說,"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姑娘,要不要介紹給你?"
"謝謝四嬸,我再看看情況。"
下午的時候,堂姐陳雪梅也來了。她坐在我旁邊,表情有些嚴肅。
"小宇,我想跟你單獨聊聊。"她說。
我們走到院子里,她直接問我:"你在深圳到底做什么工作?真實收入是多少?"
我有些驚訝:"雪梅姐,你為什么這么問?"
"別裝了,我昨天就看出來了。"她說,"你穿的衣服,用的手機,還有你給爺爺奶奶買的那些東西,絕不是一個月賺兩千塊錢的人能負擔得起的。"
我被她說中了心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農村親戚沒見識,隨便糊弄就行了?"雪梅姐的聲音有些激動。
"不是的,雪梅姐,你誤會了。"我趕緊解釋,"這是爺爺奶奶讓我這么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雪梅姐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說:"明天晚上還有個家族聚餐,你最好想清楚該怎么做。"
說完她就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院子里發呆。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工資數字會讓大家這么敏感。
05
第四天晚上,按照計劃有一個小范圍的家族聚餐。主要是幾個核心長輩和年輕一代,總共十幾個人。
飯桌上的氣氛比前幾天輕松一些,大家聊著家常話題。我盡量避免談及工作相關的話題,但話題總是會繞到這上面來。
"小宇,你在深圳那邊有什么發展計劃嗎?"二叔問道。
"暫時還沒想太遠,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我謹慎地回答。
堂姐陳雪梅一直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在觀察我。
"小宇啊,要不你考慮回家發展?"三叔建議道,"現在政策好,回鄉創業有很多優惠。"
"我也想過,但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就在這時,雪梅姐突然開口了:"小宇,你覺得誠實是不是很重要?"
整個桌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當然重要。"我有些不安地回答。
"那你為什么要撒謊呢?"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字字如刀。
"雪梅,你這是什么意思?"爺爺有些緊張。
"我的意思是,小宇根本不是什么月薪兩千的普通員工。"雪梅姐站了起來,"他在深圳是產品經理,月薪至少兩萬以上,年薪超過三十萬!"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爺爺奶奶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其他親戚們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不可置信。
"雪梅,你胡說什么!"奶奶急急忙忙地說。
"我沒有胡說。"雪梅姐拿出手機,"我已經查過了,他的公司,他的職位,還有行業薪資水平,一切都能對得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等待我的回應。我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被別人聽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爺爺奶奶對視了一眼,臉色更加蒼白。
"誰會這個時候來?"奶奶喃喃地說。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所有人都停止了爭論,緊張地看向門口。
爺爺顫抖著手去開門,我們都屏住呼吸等待著。
門打開的瞬間,我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整個人瞬間...
06
門口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兩個看起來像助理的年輕人。
"請問陳小宇在嗎?"中年男人禮貌地問道。
"我就是。"我站起來,心里充滿疑惑。
"您好,我是恒信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張明,這是我的名片。"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我們受委托人指派,來處理一些法律事務。"
我接過名片,看了看,確實是正規律師事務所的。"什么法律事務?"
"是關于您父親陳建華先生的遺產繼承問題。"張律師說。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我父親三年前去世了,遺產早就分配完了,怎么還會有繼承問題?
"我父親的遺產已經處理完了,您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困惑地問。
張律師搖搖頭:"陳先生,我們掌握的信息顯示,您父親在深圳有一套房產和一筆股權投資,總價值約800萬元,這些資產一直沒有進入遺產分配程序。"
全場鴉雀無聲。800萬,這個數字對于我們這個普通農村家庭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這不可能!"奶奶激動地說,"我兒子就是個普通工人,哪來的800萬!"
張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相關的證明材料。陳建華先生生前在深圳購買了一套商鋪,同時投資了一家科技公司的股權。由于他去世時這些信息沒有及時披露,所以沒有進入遺產分配。"
我接過文件,仔細看了看,上面確實有我父親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
"可是我父親從來沒跟我們提過這些事情。"我說。
"根據我們的調查,陳先生是通過朋友介紹進行的投資,而且當時可能擔心投資失敗,所以沒有告訴家人。"張律師解釋道,"沒想到這些投資后來都獲得了很好的回報。"
爺爺奶奶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其他親戚也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場電影。
"那現在應該怎么辦?"我問。
"作為法定繼承人,您需要配合我們辦理相關手續。"張律師說,"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核實一下您的身份和經濟狀況,這是法律程序的要求。"
07
張律師的助理拿出了一些表格:"陳先生,請您如實填寫您的個人信息,包括目前的工作單位、職位和收入狀況。"
我看著表格,再看看在座的親戚們,突然明白了爺爺奶奶為什么要讓我隱瞞真實收入。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父親可能有遺產的事情。
"爺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我直接問道。
爺爺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小宇,我們也是半個月前才收到律師事務所的電話,說要找你核實情況。"
"那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奶奶擦著眼淚說:"小宇,你不知道啊,這些年家里的情況你爸走后,很多親戚都來借過錢,說是急用,借了就沒下文了。如果讓大家知道你爸還有這么大一筆遺產..."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爺爺奶奶讓我隱瞞收入,不是因為傳統觀念,而是為了保護我,保護這筆可能存在的遺產。
張律師看著我們的反應,說:"我理解您家人的擔心。實際上,這種情況我們見過很多。突然的財富往往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時,堂姐雪梅走過來,臉上寫滿了悔恨:"小宇,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你。"
我搖搖頭:"雪梅姐,你沒錯,是我應該相信家人。"
二叔三叔他們也都表情復雜,剛才還在計算著這筆錢該如何分配,現在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張律師繼續說:"根據法律規定,這筆遺產完全屬于陳小宇先生個人所有。不過具體的手續還需要一些時間來辦理。"
我填好了表格,如實寫上了自己在深圳的工作和收入情況。張律師看了看,點點頭:"看來您在深圳發展得不錯,這對處理遺產事務來說是好事。"
"為什么這么說?"我問。
"因為這些資產在深圳,需要您親自去辦理相關手續。而且,如果您本身就有穩定的收入和社會地位,處理起來會更順利一些。"
張律師收拾好文件,準備離開:"陳先生,請您在一周內到我們深圳的辦公室,我們會協助您完成所有手續。"
08
律師走后,整個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看著爺爺奶奶,心情五味雜陳。他們為了保護我,承受了這么多壓力,還要我配合演戲。
"爺爺,奶奶,謝謝你們。"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了他們。
"小宇,是爺爺奶奶對不起你,讓你在親戚面前撒謊。"奶奶哭著說。
"不,您們做得對。"我說,"如果不是這樣,可能真的會有很多麻煩。"
二叔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宇,叔叔剛才心里確實有些想法,現在想想真是慚愧。"
三叔也點點頭:"是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們都應該反思反思。"
雪梅姐坐在我旁邊:"小宇,我現在明白為什么爺爺奶奶要你那樣做了。在金錢面前,人性真的很復雜。"
我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一切,確實感觸很深。如果一開始就暴露了真實收入,再加上這筆遺產,確實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紛爭。
"其實這幾天我也在想,"我對大家說,"金錢確實會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但我希望,我們家人之間不要因為這些而改變。"
爺爺抽了口煙:"小宇說得對。錢是好東西,但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奶奶也說:"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實人,有了錢也不能忘記做人的根本。"
一周后,我回到深圳辦理了所有的手續。父親留下的這筆遺產,確實改變了我的經濟狀況,但更重要的是,它讓我明白了家人的可貴,也讓我看清了人性的復雜。
我決定拿出一部分錢,幫助那些真正有困難的親戚,但不是無條件的給予,而是幫助他們創造自己的機會。
回到老家時,我不再需要隱瞞什么。我告訴大家,我會繼續在深圳工作,因為那里有我的事業和夢想。但老家永遠是我的根,家人永遠是我最重要的財富。
爺爺奶奶看著我,眼中滿是欣慰。他們知道,他們的孫子不僅得到了財富,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成長。
有時候,最珍貴的不是金錢本身,而是在面對金錢時,我們仍然能夠保持初心,珍視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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