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價彩禮問題,再次被擺上國家層面的重要議程。
2月3日發布的2026年中央一號文件中,“高額彩禮”被再次點名,而且措辭明顯升級:
- 持續整治農村高額彩禮,加強省際毗鄰地區聯動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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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治理彩禮問題,已經從地方探索,上升為跨區域協同的系統行動。
為什么國家要反復強調這一問題?
說到底,高價彩禮已經從個體家庭負擔,演變為影響鄉村社會穩定的現實壓力。
數據顯示,2024年農村平均彩禮已達12.8萬元,相當于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4倍以上。
而在部分地區,彩禮普遍攀升至二三十萬元,再疊加婚房、酒席、車輛等支出,一場婚禮總花費輕松突破七八十萬元。
這筆錢,對許多農村家庭來說,是多年甚至兩代人的積蓄。
一些家庭因此背上沉重債務,甚至因婚致貧;鄰里之間因彩禮高低產生攀比和矛盾;不少年輕人則因為結不起婚而推遲甚至放棄婚姻,進而影響人口結構與鄉村社會穩定。
高價彩禮,已不只是婚俗問題,而成了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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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個頑疾為何多年難解?
表面看,是婚姻市場供需失衡。部分農村地區男多女少,女方家庭在婚姻談判中更有主動權,彩禮自然水漲船高。
但更深層的原因,其實還是發展不均衡帶來的焦慮。
在一些經濟基礎薄弱地區,彩禮往往被視為對女方家庭的經濟補償,甚至成為家庭改善生活的一種方式。
換句話說,這是文化習俗、經濟差距與人口結構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
中央對這一問題的治理路徑也在不斷升級。
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提出治理“天價彩禮”;隨后幾年,從“治理”到“專項治理”,再到如今的“綜合治理”,政策表述的變化,意味著問題被納入鄉村振興和基層治理的整體框架之中。
各地也在探索不同路徑。
甘肅天祝縣倡導彩禮不超過6萬元,并取消各類隱形彩禮支出,治理后當地平均彩禮明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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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將地區分為重點和非重點區域管理,并將治理效果納入鄉村振興考核,一些地區彩禮水平下降超過三成。
福建則推出“不送彩禮送保障”,為低彩禮或零彩禮家庭提供保險和福利支持,用實際利益引導風氣轉變。
四川涼山通過地方立法方式明確彩禮上限,用制度方式規范婚俗。
與此同時,司法層面也在發力。
最高人民法院對涉彩禮糾紛出臺新的司法解釋,明確返還規則,避免借婚姻之名行詐騙之實的行為。
可以看到,行政引導、社會治理、法律規范正在形成合力。
但問題并未徹底消失。
不少地方出現“變相彩禮”:現金減少了,但“三金一鉆”、房產加名、車輛等附加條件不斷增加;有的地方婚禮消費攀比嚴重,短視頻平臺上的豪華婚禮更是不斷放大這種心理。
彩禮表面降了,實際負擔并未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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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今年文件特別強調“持續整治”和跨區域聯動治理,目的就是避免治理出現“此消彼長”的情況,讓風氣真正降溫。
不過,真正的難點并不在于限額,而在于治本。
如果農村就業機會有限、社會保障薄弱、家庭對未來缺乏安全感,那么彩禮很容易被視作一種保障手段。
因此,治理彩禮,最終還是要回到發展問題上。
只有鄉村產業發展起來,農民收入穩定提升,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不斷完善,年輕人對未來有信心,彩禮才不會成為婚姻中的“風險補償”。
換句話說,減少彩禮壓力,不只是改變一項習俗,而是改善一種生活預期。
當婚姻不再是家庭財務的沉重負擔,當年輕人可以輕裝走進婚姻,彩禮回歸禮節而非債務,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鄉村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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