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湖北江陵資福寺?lián)c的炮樓里,日軍中隊長千田熏盯著桌上的空碗愣神。前一天他剛把一個“農(nóng)婦”送走——那女的沒通行證,主動叩門找他,可他一眼就看出是新四軍特工,卻不僅沒抓,還擺了醬肉招待,臨走塞了窩窩頭。60年后有人翻舊賬問他,他抹著眼淚說:“抓她?我那幾十號人不夠新四軍半夜摸過來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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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農(nóng)婦”叫祝玲英,1943年才20出頭,已經(jīng)是江陵公安局局長了。天天跟偽軍、漢奸打交道,一句話就能判斷對方是不是裝的,一個眼神就知道該信不該信。她從小聽父親講革命故事,別人還在玩泥巴,她就把“救國”倆字刻心里了。
那天組織開會,說資福寺?lián)c日軍調(diào)動頻繁,得摸清楚兵力。沒人敢去——那地方鐵絲網(wǎng)圍著,機(jī)槍架著,進(jìn)去就是死。祝玲英坐在角落聽了半天,突然開口:“我去。”有人搖頭:“太危險!”她抬眼說:“我熟悉這地形,也知道千田的脾氣,換別人未必能撐過第一輪盤問。”
她當(dāng)晚就開始準(zhǔn)備。脫了平時的干部服,換上粗布衫,頭巾壓低到眉骨。手上抹了鍋灰,還特意用草木灰蹭了蹭,假裝干農(nóng)活磨的。丈夫身亡的細(xì)節(jié)背了不下十遍:熊家河西頭老槐樹下,1942年冬被炮彈炸的,親戚叫王大柱,在資福寺附近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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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她挎著布包袱就去了。炮樓的探照燈掃過來,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徑直走到門口。偽軍郭家順舉著槍喊:“站住!通行證!”祝玲英低頭,聲音軟乎乎的:“沒通行證,我找千田隊長,求他幫我找亡夫的親戚。”
郭家順上下打量她——這女的雖然穿得土,可背挺得直,眼神不躲,哪像普通農(nóng)婦?他不敢做主,趕緊派人進(jìn)去通報。沒一會兒,祝玲英被帶進(jìn)據(jù)點院子。
千田熏坐在屋里,桌上攤著地圖。見祝玲英進(jìn)來,他抬眼掃了一圈:衣服整潔,頭發(fā)梳得順,手雖然抹了灰,卻沒有老繭——絕對不是農(nóng)婦。他問:“你叫啥?”“祝玲瑛。”“從哪來?”“熊家河。”“丈夫咋死的?”祝玲英答得飛快,連日期都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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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田熏心里犯嘀咕,卻沒戳破。他突然笑了:“走這么遠(yuǎn),餓了吧?留下來吃飯。”祝玲英知道這是試探,可她面不改色:“多謝隊長。”
飯桌上擺了醬肉、青菜,還有一壺清酒。千田一杯接一杯勸酒,話里藏針:“熊家河最近有新四軍吧?”祝玲英夾了口菜:“鄉(xiāng)下人哪管這些,只盼著收成好點。”千田又問:“路上見著可疑的人沒?”她搖搖頭:“都是種地的,沒見啥特別的。”
酒過三巡,千田熏更確定了——這女的就是特工。可他不敢抓。為啥?他手下只有50多個日軍,剩下的都是偽軍,槍里沒多少子彈,補(bǔ)給半個月才來一次。周圍新四軍天天在山上晃,要是抓了祝玲英,新四軍半夜摸過來,據(jù)點肯定保不住,他自己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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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千田讓祝玲英住郭家順家,還布了三個暗哨。可祝玲英躺床上就睡,呼吸勻得很,一點不像心虛的人。千田在據(jù)點里轉(zhuǎn)了一夜,反復(fù)想:抓?還是放?抓了死路一條,放了頂多算“失職”,上級也未必能把他咋地。
第二天早上,千田親自送祝玲英出門。他遞了兩個窩窩頭:“路上吃。”祝玲英接過,說了聲“謝謝”,轉(zhuǎn)身就走了。兩人都沒說話,可心里門清——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60年后,有人找到已經(jīng)退休的千田熏,問起這事。他端著茶杯,嘆了口氣:“抓她?我那幾十號人,不夠新四軍塞牙縫的。當(dāng)時日本已經(jīng)不行了,我只想活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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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是千田熏良心發(fā)現(xiàn)?是大勢所趨。日本在中國耗了那么久,兵力分散,士氣低落,老百姓都幫著新四軍,他一個小小的中隊長,哪敢惹事?祝玲英能安全回來,靠的不是運氣,是她的穩(wěn),更是整個抗日形勢的變化——鬼子已經(jīng)怕了。
參考資料:
1. 《黨史博覽》《新四軍地下工作者祝玲英的傳奇經(jīng)歷》
2. 《湖北抗日戰(zhàn)爭史》
3. 《黨史研究與教學(xué)》《1943年江陵資福寺?lián)c事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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