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網友宋先生投稿:
“長壽未必等同于有福!看見92歲還在世的爺爺,我卻覺得,他并沒有78歲就去世的叔公幸福!”
我爺爺和叔公是堂兄弟,兩人年紀只相差半歲。我爺爺生了兩兒一女,我爸是老大,還有一個小叔和一個姑姑;而叔公就只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我堂叔。
他們兩人這一輩子,沒什么大本事,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靠種地辛苦拉扯大孩子。
那時候的他們都希望子女能翻身,可不管是爺爺的子女,還是叔公的子女,都沒啥大出息,一個個沒讀什么書,最后都是靠打工、靠種地謀生的。不過有一點,他們都還算孝順,從來不會跟老人頂嘴和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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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婆走得早,在叔公58歲那年,得了一場急病,就去世了。從那以后,叔公就一直跟著堂叔過日子,堂叔和堂嬸都是實在人,不管日子多緊巴,從沒虧待過叔公。
叔公68歲到78歲的這10年,算是真正享了兒孫福。堂叔看著叔公上了年紀,就不讓他干重活,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從來都不讓他沾手,每天就讓他在家看看電視、曬曬太陽,沒事了就讓跟其他老人聊天、打牌,最多也就讓他幫忙煲飯、收個衣服。
逢年過節,堂叔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哥、堂姐,都會回來,給叔公買新衣服、買好吃的,陪著他說話、嘮家常。
有時候,堂叔還會帶著叔公去附近縣城、鎮上轉轉,雖說叔公一輩子沒去過什么大城市,但叔公每次回來,都會很開心,跟村里的人念叨起來,總會說堂叔待他如何好。
可誰也沒想到,叔公 78歲那年的冬天,卻突然去世了。
那天早上,堂嬸做好了早飯,去叫叔公起床時,發現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再也沒有醒過來。醫生來看過,說是在睡夢中安詳離世的。
叔公走的時候,全村人都來幫忙,都說叔公這輩子值了,苦了大半輩子,晚年享盡了福,走得利索,沒遭罪,也沒拖累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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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爺爺,雖然今年92歲了,比同齡的叔公多活了14年,但回頭想起他這多活的14年的人生,卻沒有叔公過得幸福,準確來說就是一直在遭罪。
爺爺78歲之前,身體還挺好,能自己種菜、自己洗衣服,甚至還能幫著我媽照看一下院子里的雞鴨。
可就在那年秋天,他在院子曬玉米時,不小心踩空臺階摔了一跤,這一摔,就把他的腿摔斷了,脊椎也受損。最后一摔就把他的幸福晚年摔沒了。
摔傷之后,爺爺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成了癱瘓老人,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一開始,一開始,爸爸和小叔輪流照顧,每家一個月,那時大家都很有耐心,不管再忙再累,都會把爺爺照顧得很好。
我媽每天給爺爺擦臉、擦身、喂飯,我爸下班回來,就推著輪椅,帶爺爺在院子里轉轉,有時候還會幫爺爺做一些康復運動,總以為他還能恢復。
小叔和小嬸也一樣,從來不會敷衍爺爺,每個月到時間都會主動接手。姑姑也經常回來看望爺爺,給爺爺買好吃的,陪著他嘮嘮家常。
那時候,爺爺雖然不能動,但精神還挺好,有時候還會跟我們開玩笑,說他這輩子,也算是有福氣,享受到了兒女孫輩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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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日復一日的伺候,最終還是慢慢磨掉了大家的耐心。
由于爺爺長期臥床,加上年紀大了,腸胃不好,經常拉肚子,有時候會拉到床上、衣服上,常常都要給他換床單、換衣服,收拾大半天。
冬天還好,可以給他穿紙尿褲,最多就給他擦擦屁股。而夏天就麻煩了,沒法給他穿紙尿褲,因為天氣熱,容易悶出爛瘡。所以,夏天最怕他腸胃不好,又控制不住方便,最后搞得哪哪都是,讓人惡心的不得了。
剛開始,大家都還能忍著,可時間長了,就陸續有了抱怨聲。小叔說,他和小嬸要外出打工掙錢,沒時間天天在家伺候爺爺,就想讓留守農村的爸爸和姑姑多分擔一些。
可姑姑不愿意,說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兒,婆家也有一堆事要她忙,不可能天天守著爺爺;而小叔推脫、姑姑也顧不上,我爸心里就特別委屈,他和我媽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一邊要干農活,一邊還要伺候爺爺,實在扛不住。
就這樣,他們兄妹三人開始因為伺候爺爺的事,經常吵架、鬧矛盾。有時候,我爸讓小叔多照看幾天,小叔不愿意;姑姑讓我爸多出錢,請個保姆,我爸又覺得壓力大,畢竟家里條件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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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睦的一家人,也因為臥病在床的爺爺,變得四分五裂,過年過節,也再也聚不到一起,就算聚在一起,也總因一些小事爭吵起來。
爺爺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他心里特別難受,卻又無能為力。他經常對著天花板嘆氣,說自己是個累贅,要是自己早點走了,兒女們就不會因為他吵架了,就不會這么為難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故意不吃飯、不喝水,想早點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每次都被我們發現,勸了下來。
五年前,我爸、小叔、姑姑都已六七十歲,實在沒辦法,終于一起湊錢請了一個保姆,專門在家伺候爺爺可爺爺年紀太大,脾氣也越來越古怪,有時會不自覺地為難保姆,惹得保姆一個個都干不久,大多數干兩三個月就會走。
請不到保姆,兄妹三人只能繼續輪流照顧,可矛盾越來越深,有時候,甚至會因為誰多給爺爺喂了一口飯、誰少給爺爺擦了一次身,就吵得不可開交。而每次吵架,爺爺總會在床上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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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爺爺已經92歲了,臥床多年,身體越來越差,眼睛看不清了,耳朵也聽不見了,說話也含糊不清,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就連吃飯喝水,都要人一口一口喂,有時還喂不進去,喂一口吐一口,伺候起越來越費勁。
我們每次去看他,他都只是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時候,我們叫他,他也沒有反應,只有偶爾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會輕輕眨一下眼睛。
每次回家,看著爺爺蒼老又憔悴的樣子,我就會想起叔公。叔公 78歲就走了,而且走得安詳利索,沒有經歷過一天的病痛折磨,也沒有拖累過兒女一天,到死,都還享受著兒女的孝順和陪伴。
而爺爺,雖然他是活到92歲,比叔公多活了14年,可這 14 年,他卻過得無比煎熬。一邊臥床不起、飽受病痛折磨,一邊又眼睜睜看著兒女因照顧自己而矛盾不斷、互相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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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也總覺得,長壽是福,能多活一年,就多享一年的福。可直到看到爺爺和叔公的晚年,我才明白:長壽,從來不等同于福氣。真正的幸福,不是能活多長壽,而是能活得有質量、有尊嚴,而不是像我爺爺這樣,失去自理能力,躺在床上,余生全靠別人伺候。
所以,比起爺爺這種帶病熬日子的長壽,我反倒覺得,叔公 70 多歲安詳離世,才是真正圓滿、有福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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