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時出圈頭部大主播的受眾基本都是男性,每個人都有自己抓住觀眾的勾子,然而到了今天,他們都在面臨著共同的課題——如何守住基本盤,以及如何應對“無法再吸引新粉絲”的生命周期困局。
讀娛 | yiqiduyu
文 | 蒜香啫啫角
2月13日,蕪湖大司馬將在抖音開啟復出首播。距離他離開斗魚直播、淡出公眾視野已近兩年。這位老牌主播選擇的回歸項目不是《英雄聯盟》,而是一款社交推理游戲《鵝鴨殺》。
![]()
同一周,抖音粉絲1087.9萬的游戲主播桃黑黑,剛結束一周的高強度《王者榮耀》五排直播。他與職業選手一諾的連麥產生了“一諾千斤”等幾個圈內熱梗,在核心玩家社群中傳播、發酵,隨后歸于日常。
![]()
這兩件事單獨拆開看,都只是游戲直播界再正常不過的動態。老主播復出,新主播整活,每天都在發生。但把它們并置在一起,恰好構成一個時間截面:一邊是舊時代頂流試圖在新平臺尋找第二春,播著與自己成名作毫無關系的游戲;另一邊是由女觀眾供養至千萬粉量級的新時代頭部主播。
這并非什么“歷史交接儀式”,沒有人為的排片表。它只是一條河在這里自然地拐了個彎。
1
女粉絲投出來的頭部
桃黑黑的走紅路徑,在游戲直播行業里是異數。
2021年,桃黑黑在抖音發布第一條視頻,彼時他剛從上海理工大學畢業,賬號內容以調侃生活、平視明星的小段子為主。轉折發生在2022年——他在B站上傳了《女寢皆是修羅場》的解說系列,這套總時長超12小時的內容,在當時并未激起太大水花,卻在2024年被抖音算法重新挖掘,單條視頻播放量突破518萬,相關話題累計播放達7億次。
![]()
《女寢皆是修羅場》是橙光平臺上的女性向游戲,桃黑黑并非第一個靠它出圈的創作者,但他的解說版本呈現出鮮明的個人風格:用理工男的邏輯拆解宿舍人際關系,把室友抄論文、用臉盆、欠錢不還的日常修羅場,轉譯成一套“如何不吃虧又不撕破臉”的生存指南。觀眾追他的解說,不是想看游戲怎么通關,而是想看“遇到這種人該怎么辦”。
![]()
截至目前,桃黑黑的抖音粉絲達到1087.9萬,網絡數據顯示其1-20s視頻預估報價40萬。這樣的商業成績,與其擁有的粉絲粘性相關。去年8月,桃黑黑被迫成了“全國校園男神大賽”冠軍,他發視頻求粉絲別投了反倒激起粉絲逆反心理,最終投票數超越了韓國男團ZB1成員章昊成了冠軍,這一趣事因章昊的回應而上熱搜。幾日前,桃黑黑臨時取消直播恐怖游戲《紙嫁衣》也沖上微博熱搜。
![]()
這兩次熱搜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桃黑黑的粉絲構成和粘性,在游戲主播里是個異數。女性觀眾在他的直播間里找到了罕見的舒適感:他不開黃腔,不搞女性刻板印象,完全代入游戲中的女主人公去憤怒、去反擊、去發瘋。
2025年底,桃黑黑因過往言論引發爭議,4天內掉粉十余萬,他的回應方式依然是“和粉絲直接溝通”,發了一條3000多字的長文,把被點名的14件事逐一回應,不回避,不甩鍋。這種“說人話、不裝死”的應對方式,反而成了新一輪固粉的催化劑。
![]()
不過,當女粉絲多了桃黑黑的粉絲群與“飯圈”確有相似之處,桃黑黑的粉絲因“他站在女性這邊”而產生強烈的身份認同,會在桃黑黑有不好的輿論時進行“圍追堵截”式的反駁,甚至一些人反饋他的粉絲總會“捂嘴”。這可能也是能產生較高娛樂話題的代價。
2
被時代截停的游戲主播之路
理解桃黑黑為何是“異數”,需要先看清舊時代大主播的來路。
2015年,蕪湖大司馬在斗魚開播時窮到租住在火車道旁的小屋,他的崛起是技術+松弛感+個人魅力的復合產物:觀眾既想學“怎么贏”,也想看他“怎么邊皮邊贏”。2019年,張大仙從斗魚轉戰虎牙,憑一句“順風騷話,逆風講道理”成為《王者榮耀》這個國民級手游在直播領域的“代言人”。旭旭寶寶在DNF區守了八年,從龍珠到斗魚再到抖音長久的堅持,讓他有了自己的超絕粘性粉絲群體。清華北大學歷、單機游戲品味的告知美女女流66,在主機區擁有一塊誰也擠不進來的自留地。
![]()
彼時出圈頭部大主播的受眾基本都是男性,每個人都有自己抓住觀眾的勾子,然而到了今天,他們都在面臨著共同的課題——如何守住基本盤,以及如何應對“無法再吸引新粉絲”的生命周期困局。
張大仙2024年1月轉戰抖音,首播當晚8分鐘拿下全站人氣榜第一,開播10分鐘點贊數過億。表面看依然是頂流動靜,但打開他的抖音主頁,點贊量最高的視頻大多標注著“2021”“2023”,他做了兩個小號嘗試走娛樂路線也是效果平平。不是他不行了,而是“王者榮耀一哥”這個身份,在當下的文娛環境里,本身就不具備跨圈傳播的勢能。他依然是圈內人人認識的張大仙,但圈外已經很久沒人討論他了。
![]()
包括一直保持直播的女流,在主機游戲缺少高熱度內容時,也嘗試播《燕云十六聲》《明日方舟:終末地》等非單機游戲,但缺乏高熱度的加持以及相對克制的風格,讓她也沒能在來到抖音后再觸話題天花板。旭旭寶寶已經不再守著DNF而是轉戰《夢幻西游》,雖然觀眾基本盤沒變,但顯然拉新是不太可能的選項了。而對于沉寂已久的大司馬,《鵝鴨殺》只是他復出首秀后的商業選擇,還是作為轉型嘗試的新起點。
![]()
這些舊神們沒有“跌落神壇”,他們依然在自己的賽道上跑著,收入遠高于普通人。但一個事實不容回避:他們能夠維穩,卻很難拓新。
新一代觀眾不是沒有涌入游戲直播賽道,只是沒有涌進他們的直播間。因為市場環境、游戲行業早已改變。
《王者榮耀》從2016年至今統治移動電競近十年,培育了無數千萬粉絲級別的圈內頂流。劍仙、藍煙、寂然、孤影、韓跑跑……這些名字在王者核心玩家圈里如雷貫耳,但放在大眾層面,認知度接近于零。
這并非他們不夠努力。根本原因是游戲直播本身,在整個文娛消費中的權重已經變了。
2013-2018年,是端游電競的黃金時代,也是游戲直播的黃金時代。《英雄聯盟》是當時年輕人最主要的線上娛樂方式之一,看直播和打游戲是同一撥人干的兩件挨著的事。大司馬、PDD、旭旭寶寶能夠破圈,是因為他們站在當時中國互聯網流量最洶涌的河道中央。
![]()
而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國民級娛樂形態是短視頻,不是直播。2025年,抖音日活超7億,快手超4億,而虎牙月活8340萬。游戲直播已經從當年的流量中心,退居為文娛版圖里的一個垂直賽道。張大仙是手游主播里唯一成功破圈的異數——而他的破圈恰好發生在2019年之前,恰好趕上了那個窗口的最后縫隙。在他之后,再也沒有第二個手游主播完成過同等量級的跨圈傳播。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這是整個賽道被短視頻虹吸后的自然結果。
3
游戲主播的價值轉向
既然整個游戲直播賽道都在收縮,為什么桃黑黑還能在2024-2025年殺出重圍?答案需要回到“他在播什么”以及“觀眾怎么看他”。
桃黑黑直播《王者榮耀》,但絕大多數觀眾看他的目的,不是想學技術,也不是想看“他怎么秀”,甚至不是想看“他怎么搞”——而是習慣。習慣在晚飯時間打開他的直播間,聽他一邊操作一邊絮絮叨叨。這種絮叨沒有固定腳本,沒有提前編排的金句任務,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
觀眾在他身上獲得的不是知識增量,不是操作提升,而是一種“有人在那兒”的踏實感,以及和她們站在一起的嘴替,一個能與她們想說卻沒說出的話的共鳴者。這解釋了為什么他臨時取消《紙嫁衣》直播能上熱搜,粉絲生氣不是因為他“鴿”了,而是失落感作祟,她們習慣了一個人每天這個時間出現,今天他沒來。也解釋了為什么“校園男神大賽”事件中,粉絲會產生那么強的“逆反式”投票沖動,當桃黑黑說“別投了”,粉絲的潛臺詞是:我的喜歡不需要你批準。
從“技術崇拜”到“情緒價值”再到“情緒共鳴”,游戲直播的內容價值錨點完成了兩次遷移,桃黑黑站在第二次遷移的終點。他也會突然性的爆梗逗樂觀眾,但更關鍵的是他走過了游戲主播發展的第二階段,他帶給粉絲的不只是情緒價值更有情緒共鳴。2025年9月,#桃黑黑女主黨#話題沖上熱搜,有粉絲在評論區寫:“他讓我覺得,在這個圈子里被尊重了。”
明天,大司馬的《鵝鴨殺》首秀即將上演。這位舊時代的頭部主播將在新的戰場學習新的語言——不是補刀,不是走位,而是如何在發言環節制造綜藝效果,如何與20歲的新一代產生化學連接。而在另一個直播間,桃黑黑可能正在和粉絲連麥。他的身后是上千萬關注者,是一整代在斗魚虎牙時代從未擁有過姓名的新觀眾。
這不是什么“改朝換代”的宏大敘事,沒有人在交接權杖,沒有人宣布退場。只是觀眾變了,于是舞臺也變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陪伴者,僅此而已。
THE END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