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2月,北京。一場不尋常的會議正在召開。
64歲的汪東興站起身,說出那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辭去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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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兩年前,他還是黨內排名第五的實權人物。這個從江西農村走出來的放牛娃,這個跟了毛澤東三十年的警衛員,為什么會主動退出權力核心?
1916年1月,江西弋陽。汪東興出生在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農民家里。15歲那年,他加入了共青團。沒人能想到,這個在田間地頭干活的少年,日后會站在權力的巔峰。
1932年,16歲的汪東興扛起了槍。參軍第二年,方志敏的紅十軍打光澤縣城。城墻高,守軍多,部隊沖了幾次都被壓了回來。汪東興第一個爬上城墻,一個翻身跳進城里,后面的戰士跟著涌入。戰后論功,這小子成了紅十軍的一號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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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爭不是鬧著玩的。1933年10月,第五次反圍剿打響。汪東興守金溪,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血流了一地,人直接昏了過去。醒來時已經在后方醫院,傷口感染發炎,軍醫說能保住腿就不錯了。
他還是挺過來了。傷愈后,組織把他調到總兵站,負責轉運傷員。長征開始,汪東興跟著隊伍翻雪山、過草地。草地里到處是沼澤,一腳踩空就是個死。他親眼看著戰友陷進泥潭,伸手去拉,拉不上來,人就那么沉下去了。那一路,他用繩子救了不下二十個人。
1947年,轉折來了。組織決定讓汪東興負責毛澤東的警衛工作。從此,他的命運就和這個人緊緊綁在了一起。
3月,國民黨軍隊打進延安。中央撤退,汪東興帶著警衛部隊在王家灣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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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來了一個營,他手里只有一個連。打還是撤?汪東興咬咬牙:打!機槍架在山坡上,手榴彈一箱一箱往上搬。敵人沖了三次,都被打了回去。部隊無一人傷亡,成功掩護中央轉移。
這一仗,讓毛澤東記住了這個江西漢子。
1949年,新中國成立。汪東興從戰場走進中南海,成了毛澤東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
1953年,他升任公安部九局局長。九局是干什么的?專門負責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安全保衛。這個職位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權力大得嚇人。誰能見領導、誰能進中南海、誰的車能開進去,全是汪東興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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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授銜,汪東興被授予少將軍銜。有人說他資歷老、功勞大,應該授中將甚至上將。但汪東興從來不提這事,也不爭。他心里明白,跟著毛主席,比什么軍銜都重要。
1958年,一個意外的調動來了。汪東興被派到江西當副省長。這一去就是兩年,主管農墾和水利。有人說這是被"發配",但汪東興沒有怨言。他下鄉、修水庫、開荒地,干得踏踏實實。
1960年,他被調回北京,繼續負責警衛工作。這次回來,地位更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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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他飛黃騰達的,還是接下來那場政治風暴。
1969年,中共九大召開。汪東興當選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四年后的十大,他又升為政治局委員。這個從來不在臺前講話、只在幕后做事的人,開始進入權力核心。
但他最重要的時刻,是1976年10月6日那個夜晚。
9月9日,毛澤東去世。整個中國陷入混亂。"四人幫"蠢蠢欲動,想要奪權。華國鋒、葉劍英急了,必須出手,而且要快。
但怎么出手?"四人幫"有自己的勢力,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弄不好,就是內戰。關鍵就看汪東興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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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下午,葉劍英找到汪東興。話說得很直接:必須對"四人幫"采取行動了。汪東興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當晚,汪東興以中辦主任的名義,給"四人幫"發通知:政治局常委會,懷仁堂開會。
整個行動,不到兩個小時,干凈利落。
10月6日晚上10點,中央政治局緊急會議,推舉華國鋒為中央主席、軍委主席。汪東興作為8341部隊的實際指揮者,成了這場行動的關鍵人物。
1977年8月,中共十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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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歲的汪東興當選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排名第五。從一個警衛員,到黨的副主席,他用了三十年。
站在權力的巔峰,汪東興大概沒想到,跌落會來得這么快。
1978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整個會議的風向,汪東興感覺不對。
有人開始批評"兩個凡是"。什么是"兩個凡是"?就是"凡是毛主席做出的決策,我們都堅決維護;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地遵循"。汪東興是這個提法的堅定支持者。
會上,有人點名批評他:思想僵化、阻礙改革、在平反冤假錯案上設置障礙。汪東興坐在臺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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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會結束,他被免去中辦主任、中央警衛局局長職務。權力開始流失。
1980年2月,十一屆五中全會。64歲的汪東興做了一個決定:主動辭職。
他提交辭呈,辭去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職務。同時辭職的還有紀登奎、吳德、陳錫聯。四個人,一起退出了權力中心。
有人說他是被迫的,有人說他是識時務。但汪東興后來說:"我退下來,對黨的工作有利"。這話說得平靜,但誰都聽得出背后的無奈。
1982年,中共十二大。汪東興當選中央候補委員,得票倒數第一。這個結果,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
他搬出了中南海,搬進西單附近一條普通的胡同。從權力核心到平民百姓,只用了兩年時間。
但汪東興沒有怨言。他開始寫回憶錄,整理資料,記錄那些年的經歷。每年毛澤東的生日和忌日,他都會去毛主席紀念堂獻花。風雨無阻。
1985年,他被增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1992年,中顧委撤銷,汪東興正式退休。退休后的日子很簡單。讀報、散步、會老朋友。偶爾接受采訪,聊聊長征、聊聊戰爭年代。關于政治,他閉口不談。
2015年8月21日凌晨5點28分,汪東興在北京病逝,享年100歲。
新華社發布訃告,稱他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八寶山革命公墓,遺體告別儀式簡樸莊重。
有人說,汪東興臨終前留下一句話:"跟隨毛澤東、保衛他,就夠了"。這話是真是假,已經無從考證。但這確實是他一生的寫照。
從16歲扛槍參軍,到100歲壽終正寢,汪東興的一生,就是中國革命和建設的一個縮影。他經歷過戰火、爬過雪山、掌過大權、也跌過跟頭。
他做對過事,也做錯過事。但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誰又能說自己完全正確?
權力來了又去,唯一不變的,是他對信仰的堅守。這或許就是他說"死而無憾"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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