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教授彭林：中國人已經陷入群體性迷失，“半人時代”橫行

清華大學歷史系教授彭林在2016年11月14日那場演講里，直接點出了當前中國人的處境。他講人何以為人，核心就是我們還處在半人時代。

他的意思很直接：一個人長到成年，四肢健全、性機能完備，只是完成了“動物學上的合格”，充其量算“半成品人”。

如果在道德感、責任感、對他人和規則的敬畏上仍舊粗糙原始，那層面上只是“會用工具的獸類”，還談不上真正的人。

放在長時段看，這個說法并不夸張。

從類人猿到現代人的體質進化，動輒上百萬年。

我們所謂“文明史”，也就幾千上萬年。

身體早就適應了恒溫空調、地鐵高鐵、智能手機，內心卻常常還停在“叢林法則”那一套。

本能地排斥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習慣性地把自利放在一切之前。

2026年的今天，這種錯位感更強。

一個人可以熟練寫代碼、玩轉AI、在跨國公司當白領，但回到家是對父母冷暴力的“巨嬰”，出了門是隨手插隊、亂扔垃圾的“城市野人”，在網上則是開匿名馬甲四處罵戰的“鍵盤獸”。

技術把我們的生活抬到了很高層次，可是心性卻未必跟著同步升級。

彭林那句“只是完成了生理進化的半人”，其實就是在提醒：別以為穿著西裝、拿著高薪，就自動獲得了“完整人格”的畢業證。

如果在面對弱者和陌生人時，第一反應仍是欺負和嘲笑，而不是本能的顧惜，那離“人”還差一截。

工具人越來越精致，靈魂越來越粗糙

這十年，中國社會給教育、給職場上的“能力培養”上了無數層buff。

學區房、競賽班、編程課、留學規劃，父母幾乎把所有資源都砸在孩子的“硬技能”和“贏在起跑線”上。

結果學校和培訓機構像工廠一樣，把一批批“高智商工具人”送出廠門。

他們懂算法、精英語、會寫報告，能在各類考試和競聘中脫穎而出，卻在做人這門最基礎的課上嚴重缺課。

你可以在地鐵和高鐵上看到他們的另一面。

戴著降噪耳機大聲外放、霸占座位，對老弱病殘視而不見。

你也能在短視頻平臺上看到他們為流量作出的“貢獻”，在景區隨意刻字涂鴉，把無知當“無畏”。

這些現象背后，是長期“重術輕道”的教育邏輯。

只要分數好、簡歷漂亮，家長和老師就可以對性格中自私、冷漠、殘忍的一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到了算法時代，這種半人狀態被進一步放大。

平臺為了留住用戶，用數據分析你的偏好，然后源源不斷地把類似內容推給你。

愛看撕逼，就全是撕逼；愛看陰謀論，就全是陰謀論。

久而久之，人被鎖進一個個“信息小黑屋”，價值觀越刷越極端、情緒越來越單一。

一個學者穿上正裝講課，本來是對觀眾的尊重，卻被一堆彈幕罵“裝”“端著”。

一個護士發自拍被網友惡毒評論身材、容貌。

粗鄙被當成真實，無禮被當成幽默，不講理被包裝成“性格直”。

這種集體心理狀態，說白了就是：技術手段已經足夠復雜，但最基本的“看到別人也是人”的本能，在一點點退化。

“禮”不是磕頭，是克制

在很多人眼里，“禮”這個字帶著濃厚的老舊味道，仿佛一提就聯想到跪拜、繁文縟節和“禮教吃人”。

彭林這代學者要說的，其實恰好相反。

如果禮只剩下姿勢和儀式，那確實該扔進歷史垃圾桶。

禮的真正價值在于“敬”，對他人的敬，對自己的敬，對規則和底線的敬。

人與動物的最大區別，不在于誰力氣大、誰跑得快，而在于有沒有能力壓住那口“想立刻滿足”的沖動。

餓了馬上搶，是獸性。排隊買飯、不插隊，是起碼的禮。

生氣了先別動手、別失控，是克制。有能力反擊卻選擇不拿弱者開刀，是教養。

春秋戰國那樣的亂世，諸侯國照樣講究“不殺來使，不擊喪車”，打仗還要講個“師出有名”。

這些不只是形式，而是再殘酷環境里，人還想維持一點底線的證明。

今天我們擁有了高速鐵路、航天工程、復雜的金融體系，這些硬件成就確實值得驕傲。

但如果在地鐵里，一點小摩擦就大吵大鬧、動手推搡。

如果在互聯網上，國人形象變成出口成臟、開口就罵的“網絡暴徒”，那這些“成就”在別人眼里，很可能就只是“有錢有力、沒教養”。

一個國家真正的氣質，從來不只是GDP和軍事實力，而是看普通人在不被強制的時候還愿意遵守多少“見不得人的小規矩”。

不亂丟垃圾、不隨意辱罵、不拿別人隱私當笑料、不為博眼球拿犧牲者作素材。

2026年的困惑在于，我們手里的工具越來越強大，能瞬間放大每一份善和惡，但要按下“發送”之前，心里那道“過不過分”的自我審查，卻在越來越少人那里發揮作用。

拒絕做一個“半人”，說到底不是為了顯得高尚，而是為了在這個越發喧囂和粗暴的環境里守住一點屬于自己的秩序感。

我可以用最新的科技、最先進的制度，但不愿意把自己活回石器時代。

進化讓我們直起了腰，之后要不要再次四腳朝地，取決于每一次我們對自己欲望和情緒按下的那一下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