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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日子過得就像驚悚連續劇,一驚一乍的。快過春節了,不如說點輕松趣事。
華府肯尼迪藝術中心是馳名藝術殿堂,一年到頭全世界各種藝術團體與藝術家演出排期不斷。我不敢說自己品味有多高雅,但機緣巧合,還真去過好多次。
我認識一個權威醫生,當過全美心臟科醫生聯合會主席。我只憑記憶,不確定是否真有這個聯合會,寫此文時還特別問了ChatGPT,它答:有,叫ACC,全稱是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對,他就是這個心血管醫師協會的泰山北斗。
他叫泰勒,是古典音樂發燒友,每年都訂肯尼迪藝術中心演出的季票。他太太和我妻子是公司同事,這家財務公司在全美也排得上號。每年報稅大忙季節之后,公司都搞一場晚宴犒勞大家,可帶家眷赴宴。我和泰勒都屬于家眷,就在宴會上認識的。
泰勒是英格蘭裔,臉部皮膚粗糙,像北美紅衫樹皮。他年紀比我大不少,初識時他已退休多年,已近八旬,但身體健朗,話多而風趣幽默,聽他“講嘢”你的橫膈膜就停不住抽動,兩三句就爆笑一次——如果都聽得懂的話。
第二次見他是在體育場包廂。妻子供職的財務公司在華盛頓國民(Washington Nationals)棒球隊主場有一間常年包廂,并非總裁與主管專用,員工也可以申請,甚至可以帶家屬,只要有空位,畢竟包廂不大。那天我和泰勒也是作為員工家屬安坐包廂享受公司福利。
我是NBA迷和美式足球迷,對棒球一竅不通。那天去完全是出于作家職業習慣,畢竟沒坐過包廂,體驗一下不亦樂乎?才知道包廂原來有侍者服務,免費供應快餐式的晚餐,如披薩、漢堡、熱狗、炸雞,還有冷熱飲品。所謂免費,其實公司都已經付了。
那晚我們兩口子只為坐包廂開洋葷而去,既不懂亦無心看棒球賽,全場都在聽老泰勒說笑話。聽得懂的笑得合不攏嘴,不甚明白的就當語言學習。總之和老泰勒相處,歡樂度拉滿。
老泰勒的眼淚
老泰勒對我們的饋贈正是肯尼迪藝術中心入場券,每當他有事或身體不適,那票就給我們。他的華人太太從不喜歡音樂藝術,陪丈夫去只是一種義務。這樣說并無貶義,畢竟并非每個人都對藝術感興趣。
肯尼迪藝術中心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走路都可以到。我住郊區,妻子開車進城接上我再去藝術中心,看完演出再開車回家,那是美好的一天。
然而這樣的好日子越多,老泰勒的壞日子就越多,老泰勒身體越來越衰頹。他終于不再訂全年季票。再后來,他家搬到老年社區,還特意讓太太傳話問我愿否接受他收藏的黑膠唱片。
我是古典音樂愛好者,但品位未到老泰勒那個級別,為接受唱片還得去買一個唱機,便婉拒了。
后來老泰勒畢生收藏的海量黑膠唱片都沒送出去,沒人要。聽他太太說,扔掉唱片時老泰勒哭了。
老泰勒去世有些年了,愿他安息!回想起來,老泰勒的收藏一定是最有名的指揮家、樂隊、頂級公司的唱片。但除了超級發燒友,現在還有幾個人聽黑膠唱片?
現代科技加速度進步對人類生活影響至巨,就像一條響鞭,驅策人們不得不勉力追隨科技升級換代的塵頭。我剛來美國時覺得傳真機很先進而且方便,誰知它壽命何其短促,不多久互聯網問世,我看到兒子和遠在天邊不相識的德國同齡青少年在網聊流行音樂,極感神奇。
我剛到普林斯頓時還到音像店淘二手古典音樂磁帶,后來躍進到CD時代,當我把音樂卡帶和錄像帶扔進垃圾桶,聽到的是舊時代被丟棄的聲音。我后來收藏了海量CD,卻再現了老泰勒的悲情時刻,我買的電腦和新車都不再有聽CD的裝置。
那些CD現在有何用處?說來哭笑不得。我后院梨樹果實累累,吃到嘴里的卻沒幾顆。有一句廣東話俗語:“黃皮樹鷯哥——唔熟唔食”。而這里的鳥雀只啄食和叼走未長大的青果子,一群又一群來享用。鳥雀吃不完便輪到松鼠,這才是“唔熟唔食”。可惡的是只啃幾口就躍向下一個熟梨,這和北方俗語“黑瞎子掰玉米——掰一個丟一個”是同一意思。
朋友告訴我,將光碟掛到枝頭會有阻嚇作用。于是我心愛的CD便變成“稻草人”,被密麻麻掛到梨樹上,微風吹拂,光碟反射著刺目日光,讓鳥雀和松鼠畏而卻步。但要如實告訴大家,這個生活小知識其實不怎么管用,鳥雀或能治住,但松鼠智商沒有想象中那么低,至少比黑瞎子熊聰明。
撒尿標記氣味的狗
老泰勒去世之年,我退休了。很慚愧,我沒再去過肯尼迪藝術中心,前幾年是因為疫情,后來也曾想去懷舊,但世情如沸,真沒那份心情。
哪知聞名遐邇的肯尼迪藝術中心居然易名了,要把川普的名字掛上去,而且要排在肯尼迪前面。川普先前已自任肯尼迪中心董事長,下面董事全都換成他任命的人。這個川記董事會通過決議改名,但他們并沒有這個權力,因為原名是聯邦法律設定的,只有國會才能立法改名。
面對國會議員、全球藝術家、肯尼迪家族的強烈反對,川普霸王硬上弓,半夜里趁月黑風高把自己的寶號掛上去,平明破曉,生米已煮成熟飯。這個中心的名字變得巨長——The Donald J. Trump and The John F. Kennedy Memorial Center for the Performing Arts (唐納德 J. 特朗普和約翰 F. 肯尼迪表演藝術紀念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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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會踏進此地。要知道該中心淪落到何等地步,正好我有朋友去過聽爵士鋼琴家專場演出,她告訴我,現在感覺完全不同了,不但入場要安檢,演出前要全體起立唱國歌。
我聽了第一反應是:嘩——真夠“熟悉”的!誰知她丈夫也如是說:使他想起小時候在臺灣看電影,開映前先放一遍三民主義。
我很清楚這種心理感受,我在居美紀實散文里提到普林斯頓“白左”蘿拉女士,她丈夫是來自臺灣的華人,疫情前我曾和他到臺灣自駕游。在新竹清華大學(他的母校)正好有楊德昌電影回顧展,看過展覽和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片段,他心情郁卒,臺灣60年代他正值青少年,那時就是那么壓抑。
現在輪到美國了。但在美國這塊土地建立威權主義統治“路漫漫其修遠兮”,藝術中心改名之后,上座率暴跌五成以上。喜歡文化藝術的美國人是什么素質?不是“白左”才怪!川普何不吆喝MAGA們來充數?他們肯枯坐一兩個鐘頭忍受這種陽春白雪,想都不要想!
還有更大問題,藝術中心原來一年到頭排期爆滿,易名旋即遭到全球藝術家和演出團體抵制,紛紛拒演,客氣一點是推托“身體不適”、“排期沖突”。 班卓琴演奏家貝拉·弗萊克退出與國家交響樂團的音樂會;音樂劇《魔法壞女巫》的作曲家斯蒂芬·施瓦茨表示不會在那里演出;著名作曲家菲利普·格拉斯取消了他第十五交響曲在該中心的首演,他表示"第十五交響曲是一幅亞伯拉罕·林肯的肖像,而肯尼迪中心當下的價值觀與這部交響曲所表達的主題直接沖突"。
說穿了,人家不愿意把自己的清譽和那個名字掛上一丁點關系。還有一記耳光摑得更響—— 肯尼迪藝術中心本來是華盛頓歌劇院固定的演出場地,現在二話不說就搬出該中心。
川普開始還嚷嚷要起訴人家違約,但眼見全球拒演風潮勢不可擋,越提訴越失面子。就像川普不敢去加州超級碗決賽刷臉一樣,這種事還真是避之則吉。于是他自組的董事會宣布肯尼迪藝術中心停業兩年裝修,換言之關門大吉了。
這邊一波未平,那邊廂一波又起。川普要華盛頓首都杜勒斯機場改名為川普機場,還有把紐約賓夕凡尼亞車站改為川普車站,否則就凍結連接紐約和新澤西的哈德遜河隧道工程資金。
那是已通過的聯邦撥款,而非川普家的錢,更非他個人的“面子工程”。川普好比就像到處撒尿標記自己氣味的狗,真是敢想敢干。
還別說,全世界都有一條顛撲不破的定律——越要臉的人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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