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感慨朝中無人可用，張廷玉：死囚大牢里有位能人，一代名臣就此出世

“萬歲爺，這事兒只有死牢里那個人能辦。”

雍正七年，紫禁城養心殿內，大學士張廷玉硬著頭皮說了這么一句。

雍正聽完，手里的朱批筆差點沒拿穩，這人可是欽定的死罪啊。

誰也沒想到，這個本來要秋后問斬的貪官，最后竟然成了大清的救命稻草。

01

大清雍正年間的官場，那叫一個“卷”。

咱們這位雍正皇帝，是個標準的工作狂。據宮里留下的檔子記載，他這輩子光是用漢文批閱的奏折就達三萬五千多件，滿文的還有六千多件。這還沒算平時處理的口頭政務。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這是雍正的常態。他在奏折上批字，從來不敷衍，動不動就是幾百字的小作文，有時候批語寫得比大臣的奏折正文還長。經常能看到他在折子上寫：“燈下隨手寫來”、“燈下率筆”，這說明什么？說明老皇帝大半夜的還在加班。

這么勤奮的領導，底下人自然不好混。雍正用人有三個鐵標準：公、忠、能。

尤其是這個“能”字，在雍正心里分量最重。他常說治天下以用人為本，其余都是枝葉。在這個邏輯下，大清官場出現了一個很詭異的現象：只要你能干事，稍微有點瑕疵，皇帝有時候也能忍；但你要是個光吃飯不干事的廢物，哪怕你清廉得像杯白開水，雍正也看不上。

就在這么個高壓環境下，出了個叫阿克敦的主兒。

這阿克敦出身可不低，滿洲正藍旗人，正兒八經的旗人貴族?？滴跛氖四?，人家憑本事考中了進士。這點得劃個重點，清朝那時候，旗人當官大多靠世襲或者蒙蔭，真正肯下苦功夫讀書還能考中進士的，那是鳳毛麟角。所以阿克敦在康熙爺那會兒就是個香餑餑，一路升到了侍講學士，兼任國子監祭酒，相當于全國最高學府的校長。

到了雍正繼位，阿克敦更是官運亨通，直接外放去當了兩廣總督兼廣州將軍。這是一品大員，封疆大吏，手握軍政大權，風光得不行。

人一旦手里有了權，又沒人管著，這就容易飄。阿克敦在廣東這地界兒待久了，看著海面上來來往往的商船，心思就開始活泛了。

那時候廣州是對外貿易的窗口，暹羅（就是今天的泰國）的商船經常來做生意。阿克敦一看，這幫洋商富得流油，不從他們身上刮點油水下來，簡直對不起自己這身官服。

于是，他開始指使家里人，明目張膽地向暹羅商船索要賄賂。甚至還挪用海關的稅銀，把國庫的錢往自己腰包里揣。這事兒做得挺絕，他覺得天高皇帝遠，北京那邊看不見。

但他忘了，他伺候的是雍正。

雍正這人，那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他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種是結黨營私的，一種就是貪污腐敗的。為了治貪，雍正搞了密折制度，全天下的官員都是他的眼線，誰參誰一本，你根本不知道。

阿克敦這事兒很快就被人捅到了雍正那兒。

雍正一看折子，氣得直拍桌子。好家伙，朕在宮里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你在廣東倒是發起了洋財。

查！往死里查！

這一查，證據確鑿。雍正二話不說，直接下旨把阿克敦擼了個精光，押解回京，下了刑部大獄。經過審訊，判了個“斬監候”。

這斬監候，意思就是死刑緩期執行，等著秋后問斬。

阿克敦在死牢里蹲著，每天看著鐵窗外面的月亮，心里估計是涼透了。他知道雍正的脾氣，那是真殺人不眨眼，“抄家皇帝”的名號不是白叫的。這時候的他，除了等死，是一點轍都沒有。

02

可這世上的事兒，有時候就是這么邪門。就在阿克敦數著日子等死的時候，大清朝出大事了。

這事兒得從西北說起。準噶爾部那個噶爾丹策零，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在西北那邊招兵買馬，跟大清對著干。雍正這暴脾氣哪能忍，當即決定出兵平叛。

打仗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燒錢、燒糧食。幾萬大軍開拔到大西北，每天消耗的糧草那就是個天文數字。

這些糧食從哪來？還得指望江南。

大清的財政命脈就在江南，南糧北運全靠京杭大運河。可偏偏雍正七年這一年，老天爺不賞臉，南方發了大水。

這一發水不要緊，蘇北那一段運河直接遭了殃。洪水裹挾著大量的泥沙，把個清江浦給堵得嚴嚴實實。

這下麻煩大了。

前線幾萬大軍等著吃飯，后方的糧船卻堵在蘇北過不去。這要是耽誤了軍機，搞不好前線就得嘩變，到時候西北一亂，整個大清都得跟著晃悠。

雍正急得在養心殿里團團轉，嘴上全是燎泡。工部那幫人去了好幾撥，方案提了一籮筐，什么筑堤、什么分流，聽著一套一套的，可真干起來，好幾個月過去了，運河里的泥沙是越挖越多，船是一步都挪不動。

這也不怪工部那些官兒。治水這活兒，是個技術活，更是個苦力活。那些讀圣賢書出身的大老爺，誰愿意脫了靴子下泥坑？也就是在岸上指手畫腳，喊兩句號子罷了。

看著前線的催糧文書像雪片一樣飛來，雍正的殺心都起了。他把御案拍得震天響，罵這幫人全是廢物，平時能說會道，關鍵時刻百無一用。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學士張廷玉站出來了。

這張廷玉可是個老人精，歷經三朝不倒，那是把皇帝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他看著雍正急得火燒眉毛，慢悠悠地說了句話，大意是說，要想治好這水，得找個能干事的人。

雍正沒好氣地問，滿朝文武都試遍了，還有誰能干？

張廷玉低著頭，輕輕吐出三個字：阿克敦。

雍正一聽這名字，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心想，這老張是不是糊涂了？阿克敦？那不是在死牢里等著挨刀的貪官嗎？再說了，他一個貪污犯，能治什么水？

張廷玉不慌不忙地解釋。他說，阿克敦雖然貪，但這人有個本事，就是“能”。他在工部待過，懂工程技術，而且腦子活泛，辦法多。最關鍵的是，他現在是戴罪之身，要是陛下給他個機會，讓他去治水贖罪，他為了活命，那肯定比誰都拼命。

這句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對于雍正來說，貪官固然可恨，但沒用的官更可恨?，F在火燒眉毛了，只要能把河通了，把糧食運上去，別說是貪官，就是鬼他也敢用。

這就是雍正的實用主義哲學：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雍正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下了一道圣旨：把阿克敦從死牢里提出來，發往蘇北治水。告訴他，修好了河，饒他不死；修不好，直接扔河里填旋！

03

阿克敦接到圣旨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從死囚變回欽差，這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不是什么美差，這是拿命換命的最后一次機會。要是這次干砸了，那就不是砍頭那么簡單了，估計得碎尸萬段。

阿克敦二話沒說，出了大獄，連家都沒回，直接奔赴淮安運河一線。

到了現場一看，阿克敦的心都涼了半截。

這哪是運河啊，簡直就是個泥潭。洪水把新莊閘完全淹沒了，幾十里河道淤積得跟平地一樣。那些運糧的漕船排成幾里長的長龍，船夫們都在岸上曬太陽捉虱子，根本沒法動彈。

當地的官員一看阿克敦來了，還想搞那一套接風洗塵的虛禮。阿克敦直接把臉一沉，把酒席全撤了。他知道，自己脖子上那把刀還沒拿掉呢，哪有心思吃飯。

阿克敦不像之前那些官員，只會在岸上指手畫腳。他直接脫了官服，換上短打，跳進了泥坑里。

他每天跟民工們同吃同住，親自拿著圖紙測量水位，計算土方。經過幾天的實地勘察，他發現了一個關鍵問題：之前的治水方案全是錯的。

以前那些官員，只知道在主河道里挖泥?？赡嗌呈菑纳嫌尾粩鄾_下來的，你這邊挖，那邊填，永遠挖不完。這叫揚湯止沸，根本不解決問題。

阿克敦腦子轉得飛快，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既然主河道堵死了，那就別硬挖了，直接在旁邊開一條新河！

他在清江浦旁邊，重新選了一條路線，避開了淤積最嚴重的地段。為了控制水流，他設計了一個精巧的結構：新開鑿的支河長約五丈，在這短短的一段路里，他一口氣設了三道閘門。

這三道閘門可有講究，平時關著擋泥沙，運糧的時候根據水位逐層開啟。這就像是給運河裝了個“心臟起搏器”，一下子就把死水給盤活了。而且這個方案省工省料，速度極快。

方案報到雍正那兒，雍正一看，準了！

為了趕工期，阿克敦是真拼了老命。據說他為了盯著工程，連續三天三夜沒合眼，累得直接暈倒在工地上。醒過來第一句話不是要水喝，而是問閘門裝好了沒。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僅僅用了一個多月，堵死了大半年的運河，竟然真的通了！

看著滿載軍糧的船隊浩浩蕩蕩地穿過新閘，一路北上，阿克敦一屁股坐在滿是泥漿的岸堤上，放聲大哭。

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消息傳回北京，雍正松了一口氣。這阿克敦，確實是個人才。既然活干得漂亮，雍正也是賞罰分明，當即下旨：免去阿克敦的死罪。

但這還不算完，前面還有個更大的坑等著他跳。

04

水治好了，糧草運上去了，可西北的仗還在打。

這場仗打得那叫一個膠著。準噶爾那邊畢竟是游牧民族，騎兵來去如風，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清軍想要徹底消滅他們，難度太大。打到后來，雙方都打累了，國庫也燒得差不多了。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談判。

可這談判的活兒，比打仗還難。

你想啊，你去跟人家談，談輕了，那是喪權辱國，回來得被唾沫星子淹死；談重了，人家直接把你扣下，腦袋搬家。這不僅需要口才，更需要膽量和謀略。

雍正環顧朝堂，那幫只會寫八股文的大臣們又縮頭了。誰愿意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送死啊？

這時候，雍正的目光又落在了阿克敦身上。

既然你命大，那就再去試試這個。反正你是戴罪立功，也不怕再多一罪。

于是，剛從泥坑里爬出來的阿克敦，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搖身一變，成了大清的談判代表，帶著使團踏上了去往伊犁的路。

雍正十二年八月，阿克敦出發了。這一路，風餐露宿，那是相當的辛苦。但阿克敦這時候反而放開了。反正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在乎這個？

到了準噶爾的大帳，阿克敦面對的是殺人如麻的噶爾丹策零。周圍全是手按刀柄的蒙古武士，那氣氛，比在刑場上也強不了多少。

但阿克敦表現得非常鎮定。他拿出了當年在廣東跟洋人打交道的本事，軟硬不吃，據理力爭。

他跟噶爾丹策零擺事實、講道理。他沒有一上來就威脅，而是分析利弊。他告訴噶爾丹策零，大清地大物博，耗得起；你們準噶爾雖然能打，但人口少，底子薄，再打下去，吃虧的是你們。

最絕的是，阿克敦還跟對方搞起了經濟戰。他知道準噶爾缺鹽少茶，他就抓住這一點，把貿易通商作為談判的籌碼。只要你們罷兵，咱們就開關互市，大家一起做生意賺錢，何必打打殺殺呢？

這一招，直接擊中了噶爾丹策零的軟肋。

經過幾個月的拉鋸戰，阿克敦竟然真的談成了！

雙方達成了初步協議，各自罷兵，休養生息。雖然在邊界劃分上還有點分歧，但大方向是定了下來。

雍正十三年二月，阿克敦回到北京匯報工作。雍正聽完，那叫一個滿意。這哪里是個貪官啊，這簡直就是大清的“救火隊長”啊！哪里有難哪里搬，而且一搬一個準。

阿克敦這次不僅保住了命，還官復原職，甚至還有晉升。從死囚到功臣，阿克敦這波逆襲，簡直就是官場教科書。

05

阿克敦這輩子，注定是閑不住的。

雍正駕崩后，乾隆繼位。按理說，阿克敦作為兩朝老臣，又立了這么多大功，這下該安享晚年了吧？

沒那么簡單。

乾隆這個皇帝，雖然號稱十全老人，但心思比他爹還難猜。他雖然重用阿克敦，讓他當了刑部尚書（相當于現在的司法部長），但也時刻盯著他。

有一次，翰林院給剛剛去世的孝賢皇后寫祭文。這本來是個例行公事，但阿克敦在審核的時候，可能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沒發現手下人把“皇妣”（對去世母后的尊稱）寫成了“先太后”。

這也就是個用詞不當的錯誤，但在乾隆眼里，這就是大不敬！

乾隆那個火啊，當場就炸了。他指著阿克敦的鼻子罵，大意是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還是覺得你是前朝老臣我就不敢殺你？

好家伙，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阿克敦再一次被擼掉了官職，再一次被判了“斬監候”。

那個熟悉的死牢，那個熟悉的配方。阿克敦坐在牢里，估計都在懷疑人生：我這輩子是不是跟這個監獄犯沖??？

不過這一次，還沒等張廷玉去撈他，乾隆自己就把火消了。

畢竟，滿朝文武里，像阿克敦這么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關了幾天之后，乾隆又把他放了出來，雖然降了級，但好歹腦袋還在。

經過這兩次死里逃生，阿克敦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他開始變得謹小慎微，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教育兒子身上。他經常告誡兒子，當官這事兒，別太較真，但也別太貪，最重要的是要有真本事。

他的這個兒子，名字叫阿桂。

你可能對阿克敦不熟悉，但你要是不知道阿桂，那你這清史算是白讀了。

阿桂后來成了乾隆朝的第一名將，平定大小金川，收復新疆，功勞大得沒邊，被封為一等誠謀英勇公，那是真正的出將入相，位極人臣。

阿克敦這輩子，雖然跌跌撞撞，但他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和對官場的領悟，全都傳給了阿桂。他用自己兩次進死牢的經驗，換來了家族的百年興旺。

阿克敦晚年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許是在回味那次在運河泥潭里的掙扎，也許是在后怕那次在準噶爾大帳里的刀光劍影。

他應該慶幸，自己活在了一個看重實干的時代。如果換個朝代，換個皇帝，他那個腦袋，早就不知道在菜市口滾了多少回了。

這就是大清官場的生存法則：你可以壞，但你不能沒用。

阿克敦的墓碑上，寫滿了生前的榮耀和頭銜。

路過的人都要感嘆一句，這可是兩朝名臣，風光無限。

可誰又知道，這風光的背后，是兩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換來的？如果當年張廷玉少說那一句話，或者蘇北的泥巴再深那么一尺，這世上早就沒阿克敦這號人了。

所謂的名臣，不過是剛好在皇帝需要的時候，成了那把最趁手的刀罷了。

當刀生銹了，或者不再鋒利了，下場通常都不怎么好看。阿克敦能善終，還能培養出個比自己更牛的兒子，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也是最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