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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月13日晚,米蘭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單決賽把“冷門”寫到了極致:賽前14連勝、團體賽剛幫美國隊拿到金牌、短節目排名第一的馬里寧,帶著“四周跳之神”的標簽上冰,卻在自由滑連續失手,兩次摔倒并出現關鍵動作“漏招”,名次從第一滑到總成績第八。相反,短節目僅列第五的哈薩克斯坦選手薩多洛夫拿出個人最佳表現,以291.58分逆轉奪金。
這不是一個人的崩盤,而是一整晚的“集體失穩”,鍵山優真、亞當·肖伊姆法,到了自由滑都沒能把優勢穩穩兌現……這不禁讓人追問:在男單進入“高難度堆疊時代”之后,為什么奧運花滑反而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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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美國選手馬里寧在自由滑比賽中。 當地時間2月13日,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比賽在意大利米蘭落幕。 新華社記者 李明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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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薩多洛夫在得知成績后。 當地時間2月13日,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比賽在意大利米蘭落幕。哈薩克斯坦選手薩多洛夫獲得男單冠軍,日本選手鍵山優真與佐藤駿分別獲得亞軍和季軍。 新華社記者 李明 攝
不只是“摔一跤扣一點”
劇情的扭轉,要從開場不久的一跳說起。
美國名將馬里寧起滑后,本該執行他最“招牌”的高難度阿克塞爾跳躍,但技術記錄里最后落成了“1A”——單周阿克塞爾,這一跳只拿到1.04分。更諷刺的是,前一跳他剛把后外點冰四周跳出一個高分,緊接著第三跳勾手四周又拿到一個高分:這位冰上王者,發揮像老化的燈泡一樣,忽明忽暗。
花滑的計分邏輯很直觀:動作本身有一個“起步價”,完成得干凈利落會加分,轉不夠、落冰不穩、摔倒會減分。所以難度堆得越滿,失誤的代價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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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照片,米蘭(意大利),2026年2月14日 2月13日,美國選手馬里寧在自由滑比賽中失誤摔倒。 當地時間2月13日,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比賽在意大利米蘭落幕。 新華社記者 薛宇舸 攝
馬里寧這套自由滑就是一個樣本:那個“1A”意味著原計劃的高難度跳躍沒做出來,直接把“原本可能的兩位數得分”變成了1.04分。但更致命的是后面“補救”時的連鎖:他在后半段一次高難度跳躍摔倒后,這一跳最終只剩3.11分;隨后又摔一次,只拿到0.78分;兩次摔倒在總分里還要額外扣2分。
可以這樣比喻:一套節目像一臺滿負荷運轉的機器,但是某一個零件出問題,它就會把整套節奏打亂。節奏一亂,后面就變成了“邊滑邊救火”,而這往往就意味著:要么難度被迫降檔,要么動作質量下降、扣分更多,如此惡性循環。
奧運為何放大了這種脆弱
同樣的動作,在其他賽事依然穩健,可到了奧運卻可能“掉鏈子”,很多時候這不是技術突然退化,而是陡增的壓力把失誤概率抬高了。
馬里寧賽后說得很直接:作為奪冠大熱,外界關注和期待讓他“難以承受”,上場前的緊張感“幾乎壓倒一切”,負面想法涌上來,自己一度“找不回控制感”。
同樣說明問題的,還有對手的態度。拿到銀牌的日本名將鍵山優真替馬里寧說了一句公道話:全世界都在等他奪冠,那種壓力很難想象。他還提到,馬里寧在本屆冬奧不僅要比單項,還參加團體賽,前后要完成多套節目、反復上場——這對心理和體能都是額外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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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美國選手馬里寧在自由滑比賽后難掩失落。 當地時間2月13日,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比賽在意大利米蘭落幕。 新華社記者 李明 攝
奧運的特殊之處莫過于此:它不僅考驗運動員的技術,更考驗運動員全方位的“穩定性”。你把勝負押在極限難度上,就等于把心理波動、臨場微小誤差、體能起伏都一起納入更高的風險可能性里——平時可能是小概率事件,到了奧運會,就可能集中發生。
冠軍給出的答案
其實冠軍薩多洛夫同樣是“技術派”,他自由滑開場就用一套高質量的連跳拿到高分,整套自由滑滑出198.64分。
更有說服力的細節在于:他在短節目只排第5,屬于“追分方”,但最后完成逆轉奪金,總分291.58。
這說明他不是“撿漏”的冠軍,而是自己依靠把高難度動作穩定輸出,最終創造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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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薩多洛夫在頒獎儀式后慶祝。 當地時間2月13日,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比賽在意大利米蘭落幕。哈薩克斯坦選手薩多洛夫獲得男單冠軍,日本選手鍵山優真與佐藤駿分別獲得亞軍和季軍。 新華社記者 李明 攝
薩多洛夫賽后強調的是“把自己這些年學到的東西滑出來”;至于奧運賽場的不可控,他用一句大白話點破了真相——冰面,就是滑的。
所以,奧運會的舞臺,拼的不只是誰敢押更大的難度,更是誰能在壓力最大的舞臺,把難度最終兌現。
哈薩克斯坦此前在奧運花滑上的唯一獎牌,來自丹尼斯·譚——2014年冬奧銅牌。2018年,丹尼斯·譚在阿拉木圖遭遇不幸離世。那是這個國家花滑敘事里的斷裂。
如今,薩多洛夫成為了他們國家新的英雄。
花滑還要把“難度”往哪兒推
回到我們討論的問題。從結果看,馬里寧短節目位列第一,自由滑跌到第15,總名次落到第8;薩多洛夫短節目第5,最后奪冠。兩個人的名次軌跡像兩條相反的曲線,正好把如今花滑男單項目的矛盾擺在臺面上:難度當然重要,但把難度在奧運會上滑出來背后,所需的穩定性,正在變成更稀缺的競爭力。
值得反思的是:當大家都能上“四周”的難度時,比賽的勝負手應當如何掌握?在奧運這種極限壓力場景里,選手的“心理訓練”和“動作訓練”是不是同樣屬于技術的一部分?未來的頂尖男單,會不會更像一套“系統工程”——難度、體能、節奏管理、臨場應變缺一不可?
馬里寧賽后去擁抱祝賀對手,承認自己要從這次經歷里學習;薩多洛夫也反復強調,正是這些對手把男單推向了更高的上限。
這樣的體育精神讓人動容,但其實他們都明白:奧運會從來不負責獎勵“設想中的完美”,它只核驗“你當下能兌現多少”。
奧運會是一面鏡子:它會把天才的鋒芒照得更亮,也會把這項運動最“脆弱”的地方照出來。
就如薩多洛夫所說:冰面,就是滑的。
人生何嘗不是?
機會有時確實來自別人的失誤、來自時代的縫隙、來自你完全沒寫進計劃表的偶然。但決定你能不能被看見的,從來不是偶然本身,而是你在偶然發生前,是否已經努力準備好,接住“命運的禮物”。
奧運不會替任何人保底,它只會問你一句:現在,上場,你準備好了嗎?
原標題:《一顆忽明忽暗的燈泡,照見奧運花滑的“高難度時代”》
欄目主編:陳華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姚勤毅
題圖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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