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編譯自 ESPN,作者 Tim MacMa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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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尼斯·阿德托昆博沒辦法一直裝作啞巴,也沒辦法對什么事都感到困惑。他的教練不允許他這樣做。
在阿德托昆博 NBA 生涯早期,他還在學習英語,經常被密爾沃基雄鹿隊教練和隊友們語速飛快的英語嚇到。尤其是在希臘生活了 18 年后,阿德托昆博對俚語和籃球術語的理解更是感到十分吃力。
2008 年選秀探花秀、當時效力于密爾沃基雄鹿隊的 OJ·梅奧曾給阿德托昆博看過幾部電影,比如《星期五》和《下一個星期五》,幫助他掌握一些球員常用的俚語。但當雄鹿隊主教練杰森·基德在錄像分析課上點名阿德托昆博時,這些電影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我當時就想,‘教練,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阿德托昆博最近在接受 ESPN 采訪時回憶道。“他一直說,‘別再拿你聽不懂我說話當借口了。’”
基德和他的教練組打印了一張列滿籃球術語的表格,交給阿德托昆博學習。他們安排了頻繁的訓練,教練會隨機說出表格上的一個術語,然后讓阿德托昆博演示其含義。
“我當時覺得,與其讓他教我們希臘語,不如我們教他英語來得容易,即便我們可能也學到幾個單詞,”基德在十二年后開玩笑說。“結果還不錯。”
阿德托昆博曾兩次榮膺常規(guī)賽 MVP,十次入選全明星,他是眾多母語非英語的 NBA 球員之一。NBA 已經發(fā)展成為一個國際化的聯(lián)盟,據聯(lián)盟官方消息,本賽季開始時共有來自美國以外 43 個國家的 135 名球員參賽。因此,新的 NBA 全明星賽賽制也采用了國際化陣容,由一支國際球隊和兩支美國球隊組成。
有些球員進入 NBA 時英語已經很流利,因為許多歐洲學校都開設英語課程,他們用英語與來自英語國家的隊友交流,尤其是在海外職業(yè)球隊效力期間。而另一些球員則需要臨時學習英語。雖然 NBA 近年來國際化程度不斷提高,但聯(lián)盟中的大多數球員仍然是美國人,他們從小學習和使用同一種語言。
正如洛杉磯快船隊老將、法國人尼古拉斯·巴圖姆所言:“籃球的語言是英語。”
球員思考和處理比賽時所使用的語言因人而異——有時,即使是同一個球員,其語言也會根據自身情況和周圍環(huán)境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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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城 76 人隊中鋒喬爾·恩比德曾七次入選全明星,他在喀麥隆長大,主要說法語,但也能說流利的巴薩語(Bassa,源于利比里亞的西非民族。巴薩人是利比里亞和象牙海岸更大的克魯族人的一個亞群)。高中時期來到美國后,他開始學習英語。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他說,“我以前從沒想過。”
經過一番思考,恩比德推測他在場上的想法是英語和法語的混合,但主要還是英語,因為這是他與隊友交流的語言。76人隊陣容中有13名球員出生于美國。
圣安東尼奧馬刺隊中鋒維克托·文班亞馬 ,這位第二次入選全明星的法國球員,也從未想過自己腦海中的籃球配樂應該用哪種語言。在孟菲斯的一場客場比賽結束后,他回更衣室的過程中,思考了一會兒這個問題。
“我用法語來思考,但我說話所用的詞匯是英語,”文班亞馬說道。早在2023年選秀大會上成為狀元之前,他的英語就非常流利。“就像我們用的每一個籃球術語,都是英語,我們也用英語練習,我和隊友也用英語交流。但我的思考過程卻是用法語。”
三屆 MVP 得主尼古拉·約基奇也表示,他在場上會隨時將母語想法翻譯成英語。他小時候在塞爾維亞的學校學習英語,但在 2015-16 賽季加入丹佛掘金隊時,他的英語并不流利。
“我剛來的時候,肯定沒有別的選擇,”約基奇說。“哦,我第一年過得特別搞笑。真的很有意思,因為我想說點什么,但我連說些什么都做不到。所以花了我好長時間。”
2015-16 賽季的掘金隊有七名球員出生在美國以外,但他們的母語各不相同,因此英語——當賽季為丹佛效力的其他 12 名球員的語言——顯然是默認語言。
克羅地亞中鋒伊維察·祖巴茨在交易截止日從快船隊被交易至印第安納步行者隊 ,他表示自己必須改變思維方式。 明尼蘇達森林狼隊的中鋒、四屆年度最佳防守球員得主魯迪·戈貝爾也刻意調整了自己的思維模式——盡管戈貝爾表示,他的“內心獨白”仍然經常用法語表達。作為防守核心,溝通對于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你必須用英語交流,”祖巴茨說。“我看到的、想到的一切都必須表達出來。如果我先用克羅地亞語思考,然后再在腦子里翻譯成英語,最后再說出來,那就太慢了。”
阿德托昆博表示,他在第三個賽季就熟悉了英語籃球術語,并在之后不久追求美國妻子瑪麗亞的過程中精通了這門語言。他的內心獨白會根據他是代表國家隊比賽還是在 NBA 比賽而從希臘語切換到英語。
“我會根據我的比賽場地去進行思考,”阿德托昆博說道。
他的潛意識也會出現類似的波動。他的夢境會在不同的語言之間切換,這取決于他當時最常說的語言。
“我每天醒來都會想,‘只有我一個人會這樣嗎?還是其他人也會這樣?’”阿德托昆博說道。
即使在 NBA 超級巨星中,他也并非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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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發(fā)生在我做夢的時候,” 洛杉磯湖人隊后衛(wèi)盧卡 ·東契奇說道。這位六屆全明星球員在斯洛文尼亞盧布爾雅那長大,從小就說斯洛文尼亞語、塞爾維亞語和英語,青少年時期大部分時間在西班牙皇家馬德里籃球隊效力,期間學會了西班牙語。“如果我在美國,我經常說英語。但如果我回到家鄉(xiāng),我的夢里就會出現斯洛文尼亞語。”
“籃球也是一樣。一切都取決于我當下的狀態(tài)。”
克利夫蘭騎士隊主教練肯尼·阿特金森在 2024 年巴黎奧運會期間擔任法國國家隊助理教練,他努力了解球員們的實際情況。阿特金森學習過法語,但對他來說顯然法語并不流利,這導致他在溝通中遇到了與國際球員進入 NBA 時類似的翻譯延遲問題。
球員們很欣賞他的努力,但很快就發(fā)現這并不是最有效的溝通方式。
“嘿,肯尼,你盡力了,”巴圖姆回憶起當時對阿特金森說的話。“[說]英語。”
早在2008年選秀之前,巴圖姆就一直用這種方式與隊友交流。他15歲時就開始在法國勒芒俱樂部的職業(yè)隊訓練。由于隊中球員來自世界各地,隊友之間的大部分交流——以及籃球術語——都是用英語進行的。
克里斯塔普斯·波爾津吉斯在拉脫維亞長大,2015 年進入 NBA 之前曾在西班牙打職業(yè)聯(lián)賽。他表示,自己甚至不知道很多籃球術語該如何用母語表達。這是因為拉脫維亞人使用的籃球術語大多是從美國借用的。
“籃球術語就像另一種語言,”波爾津吉斯說道,他最近從亞特蘭大老鷹隊被交易到了金州勇士隊 。“即使我們回到國家隊,很多時候我們還是會用英語交流。”
那些在進入 NBA 之前就習慣使用英語籃球術語的國際球員, 往往不僅要克服語言障礙,還要應對文化適應問題。一些球員回憶起他們早期在場外日常生活中溝通不暢的經歷,尤其是那些完全不懂英語的球員。
“剛來的時候,籃球部分其實很簡單,”巴圖姆說。“你得在外面學各種技巧。我記得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得去銀行,當時我嚇得要死。但在訓練場上,我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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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頓火箭隊中鋒阿爾佩倫·申京連續(xù)第二個賽季入選全明星,他在 2021 年離開土耳其前往 NBA 后,非常依賴翻譯。土耳其前職業(yè)籃球運動員奧爾洪·貢戈倫(Orhun Gungoren)與申京住在一起,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貢戈倫擔任申京每次媒體采訪的翻譯。在申京學習英語期間,他還協(xié)助他在訓練、隊內會議和錄像分析會上與申京溝通。
“我大概能聽懂他們說的一些東西,”申京說。“我不太愛說話。我覺得我第一年的目的就是努力理解。”
“我剛來美國的時候英語幾乎為零,所以第一年我?guī)缀醪粫f英語,全是胡扯。”
申京意識到,依賴貢戈倫會拖慢他學習新語言的進度,阻礙他作為球員的成長。大約六個月后,他開始刻意不帶貢戈倫出行,強迫自己用英語交流。他的英語水平迅速提高。貢戈倫最終也成為了火箭隊教練組的一員。
當申京代表土耳其國家隊出戰(zhàn)時,他幾乎完全使用母語交流。只有一個例外。
“也許只有我說垃圾話的時候,那才算是英語,”申京說。“用英語說垃圾話更好。”
在巴黎奧運會期間,文班亞馬在一次小組賽中投進關鍵球后,用一句英語臟話慶祝,這讓旁觀者感到驚訝。
“沖啊!(Let's f---ing go!)”文班亞馬在法國隊加時賽戰(zhàn)勝日本隊的比賽中投進致命一球后喊道。
“那是籃球運動員才會說的話,”文班亞馬在被問及為何當時沒有說法語時告訴記者,“我想在蒙古、澳大利亞或者北極,他們也會這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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