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層·見喜｜留學生表妹的春節執念

【編者按】

抬頭見喜。

春節是中國人一年一度的新春佳節，也是難得團圓的時光。在故鄉、在異鄉、在路上，澎湃新聞記者新春走基層過程中看到了一些小變化、小驚喜，也有了更多的感悟。這些感悟輯成了《見喜》專題。

自從表妹出國后，我們都以為，往后的春節很難再像從前那樣團聚。沒想到一年又一年，她總會按時歸來，從未缺席。

表妹在意大利米蘭攻讀建筑學已有數年，每年春節都會準時飛回家。記者：張成杰 視頻編輯：胡寶秀(2:07)

這幾天，我又見到了表妹。她剛從意大利飛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眼睛里帶著紅血絲，精神卻依舊很好。

“飛機是早上五點多落地的。”她告訴我，“從機場出來，穿過整座城市往家走，天一點點亮起來，那種感覺特別不一樣。”

表妹拍到的凌晨5點半的北京機場

幾年前，她前往米蘭理工大學攻讀建筑學。從那以后，每年春節，她都會準時飛回來。

我問她：“這么遠來回，折騰嗎？”

“有一年最折騰。”她說。航班少，需要轉機，加上中轉等待，往往要一兩天才能到家。“但后來就好了，現在有直飛，十一二個小時就能到。”

剛出國時，她想得很簡單，只想體驗不同的教育，看看意大利的建筑學究竟有何特別。第一年課業緊張，后來慢慢適應，時間也自由了些，只是凡事都要自己扛。合租的室友從一開始的幾位中國同學，到后來獨自居住，生活漸漸安定下來。可有一件事，她始終沒變——每年春節，一定要飛回國內。

在國外，圣誕節、新年同樣熱鬧，街頭裝飾得光鮮亮麗，可在表妹心里，都比不上中國的春節。她說，暑假回來更多是休閑散心，吃吃喝喝、四處逛逛；但春節不一樣。一進家門聞到的飯菜香，墻上貼好的春聯，家人圍坐的歡聲笑語，那種踏實又溫暖的歸屬感，是任何節日都替代不了的。就算再忙再累，就算要擠時間趕考試，她也一定要回來。

春節前后，正好趕上她的期末考試。學校很人性化，可以選擇1月或2月考試。不少同學會集中在1月考完，立刻動身回國，她也會提前規劃好時間，哪怕多熬幾天的夜通宵復習，也絕不耽誤回家的行程。

我問她，有沒有哪一年特別累，不太想回來。 她點了點頭：“有過。但最后，還是回來了。過年肯定是要回家的。跟家里人在一起，才真正有過年的意義。”

在她家，過年有個不變的儀式：除夕十二點，全家人一起包餃子，邊吃邊看春晚。“那時候春聯貼好了，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年味特別足。”

表妹在家貼春聯

今年回來，她也帶了不少心意：小馬造型的裝飾品，擺在客廳；意大利的咖啡粉、護手霜，都是家里用得上的日常物件；還有那邊圣誕節吃的大面包，“讓家人也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外婆每次見到她回來，都高興得合不攏嘴。父母話不多，可她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開心。“他們一直支持我出去多看看、多學學，但我能回來，他們當然更高興。”

談到在國外待久了，對家鄉的感情有沒有變化。她說，“會更珍惜在一起的時間。天天在家時不覺得，現在才知道，能一家人聚在一起，有多寶貴。”

在她的同學里，每年堅持回國過年的并不算少數。她說，大家都覺得，在國外學習、開闊眼界是很好的經歷，“可到最后，家人、根都在國內，心里還是向著這里。國內機會也多，生活更舒服、更踏實，有一種能長久安定下來的感覺。”

分別前我問她，如果用一句話說清楚，為什么每年一定要飛回來。

她想了想，說：“家就是家。是港灣，是安全感的來源，是大后方。我飛一萬多公里，就是為了那一頓餃子，那一屋子人，那一句‘回來了，快進屋’。”

這幾天，我總想起她說的那句話：“飛機五點多降落北京，穿越整個城市回家，天慢慢亮起來。”

對很多人來說，回家過年，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無論多折騰，無論飛多遠，天總會亮，家，總會在那里。

設計：王璐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