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跨年守歲,有粉絲在后臺給我留言,問能不能投稿,我說歡迎。他說八年沒回家過年了,隨便寫了點東西。
我看了看,隔空遙敬這兄弟一杯酒。
“現在是凌晨一點,除夕夜剛過。
剛落地,舷窗外偶爾還能看到遠處的煙花在漆黑的夜里然后閃一下,迅速的。 機組車上很安靜,大家都低頭刷著手機,屏幕把每張臉都映射得慘白慘白的。
我點開家里的微信群,爸發了年夜飯的照片,沒說想我,只寫了一句:“落地了早點休息,別熬夜。”
這已經是我連續第八年沒回家過了。
在民航這行,八年讓一個青澀的學生練就成了老練的乘務長,也讓一個對春節有執念的人,變得對“團圓”這兩個字有些麻木。
今天航程里,有個小伙子帶了一大包年貨,行李架有點放不下。我幫他調整位置時,他老實地沖我笑,說:“謝謝啊,家里娃正等著我這包零食呢。”那一刻,我想起媽前兩天視頻里說的,家里的臘肉已經熏好了,一直掛在那里,就等我回去切。
但我沒法回去。在這個講究“價值交換”的系統里,我的價值就在這個點上,守在這幾平米的過道里,送別人去享受他們的團圓。
我也曾反抗跳出來。
二十多歲的時候,折騰過考公考研,覺得只要考上了生活就能重新開始。當時覺得天空是寬廣的,路也是寬廣的。
結果一次次都沒考上,并且發現工作就像一張巨大的網。你待得越久,陷得越深。
我曾經以為人生,只要足夠努力就能換來想要的自由。可現實是,我越努力飛翔,離家就越遠;我越想給父母更好的生活,陪伴他們的時間就越少。
這是職場的矛盾,還是我人生的矛盾?
我們總是教導孩子要出人頭地,要飛得更高,可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飛得太高太久了,可能真的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現在三十來歲了,對未來開始感到一種莫名的迷茫。
繼續飛?身體和精神都在發出抗議。轉行?外面的世界似乎比這三萬英尺的高空更加冰冷和殘酷。
路在哪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下午還有航班。在這個社會里,如果你還沒有找到更好的路去做價值交換,那你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守好現在的位置。
祝各位起落安妥,也祝闔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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