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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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遂川小夏村,居民在大掃除、貼春聯。
陳草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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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諸暨陶家村,居民陶奇浪在“植物工廠”檢查蟲草的生長情況。章奇斌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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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池州,垃圾分類督導員(左)引導業主分類投放垃圾。張藝楠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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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黃石,市民在華新1907文化公園游玩。周 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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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靜安區,居民史季楓在“口袋公園”打八段錦。本報記者 田 泓攝
浙江省諸暨市陶家村居民陶奇浪——
撣撣灰和土走穩“零碳”路
這兩天,村口那棟三層高的“植物工廠”進入設備調試的最后階段。我心里很激動:這里,將要養出我們村的冬蟲夏草和靈芝!
小時候,村里十幾個石灰窯日夜不停冒白煙,路邊草是白的,屋頂瓦縫里積著白灰。那時,村里人說:“陶家村的人,從頭發絲到腳底板,都是‘灰頭土臉’的。”資源慢慢枯竭,年輕人紛紛選擇外出。我考上大學離開時,村子冷冷清清。
改變從2015年開始。
那年春節我回家,發現村里路干凈了,垃圾堆、老電線桿不見了。一問才知道,是電力便民服務中心的駐村服務員來了,幫著整治環境。
村里還來了幾個“美麗鄉村”運營師,領頭的是位叫徐奐的小伙子。他們領著村民,清理河道,修整道路。但沒有產業,村子還是“活”不起來。
2023年春天,徐奐在后山發現多年前種下的老茶樹,已經長成了一片5—6米高的野茶樹。沒有電和路,好茶浪費在樹上。國網紹興供電公司楓橋供電所的工作人員上門,幾個師傅頂著大太陽上山勘查,沒過幾天拿出方案:修路通電。
那段時間真熱鬧,運營團隊帶著村民修路,電力施工隊沿著新開的路架電線。通了電,制茶設備運上來了,全自動萎凋機、解塊機、烘干機嗡嗡轉起來。第一鍋野茶炒出來時,香氣四溢。
2025年,更大的變化來了。
徐奐找到我父母,說村里要建“零碳植物工廠”,專門培育蟲草和靈芝。他們需要一名大學畢業生管理,問我愿不愿意回來。那時,我在外地一家國企工作,接到電話那晚失眠了,便請假回村看看。
“植物工廠”的框架已經搭起來,徐奐跟我講解他們的思路:“工廠用光伏板和風力發電機,自己發電、自己儲能、自己用。”
我心動了,辭去城里的工作回到村里。人工蟲草市場價高,我們試種過一批,品質很好。加上自己發電,成本低,效益看得見。村里還把礦石坑改造成景觀,吸引了不少游客。我們還想推出“蟲草茶咖”,既養生又有特色。
這個春節,鄉親們樂享“零碳”新生活。村里電力便民服務中心屋頂上的光伏板,加上儲能系統和風力發電裝置,不僅能滿足“植物工廠”用電需求,還能給村口的充電樁和村道旁的路燈供電。大家開著電動汽車走親訪友,充電方便;晚上出門散步,路燈亮堂堂。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從“灰頭土臉”到“零碳新村”,家鄉振興需要每個人參與和堅守。
(本報記者顧春采訪整理)
安徽省池州市居民孫健——
垃圾分一分家鄉美十分
我出生于安徽池州,在福建寧德工作多年,春節最期盼的便是歸鄉。今年回家,樓下的一幕讓我倍感驚喜:曾經隨意擺放在單元樓前的一排垃圾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齊規范的智能分類投放點,干凈的環境讓年味更添暖意。
記憶中,單元樓前的垃圾桶常年堆得滿滿當當,天氣轉暖便異味撲鼻,居民進出都繞著走。現在,樓前的空地清爽開闊,地面不見一絲垃圾污漬,異味徹底消散,環境整潔有序。小區里綠化帶旁、單元樓門口,還增設了垃圾分類宣傳牌,可回收物、廚余垃圾等投放標準清晰標注,一目了然。
偶遇鄰居孫晨宇扔垃圾,我好奇地跟了過去,只見他熟練地將可回收垃圾投入藍色箱體、廚余垃圾倒進綠色桶內。投放成功后,屏幕上顯示積分增加8分。“這些積分能實時累積,攢夠了就能兌換紙巾、肥皂等生活用品。”他告訴我,小區還專門配備了垃圾分類督導員,遇到居民分錯類會及時提醒,還會手把手教老人分辨垃圾品類,耐心又細致。
這里是典型的老小區,面積大、住戶多,環境管理曾是一大難題。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宣傳引導、督導員的貼心幫助下,再加上積分兌換制度的正向激勵,居民的垃圾分類意識顯著提升,從最初的“不會分、不愿分”,慢慢變成了現在的“主動分、仔細分”,鄰里之間還會互相提醒糾正。從生活習慣到思想觀念的轉變,讓老小區的居住環境煥然一新,也讓鄰里關系愈發和諧。
垃圾分類帶來的改變,不只在居民小區。假期里,我到齊山景區游覽,同樣收獲了滿滿的驚喜。分類垃圾桶被合理布設在棧道兩側、景點周邊,就連山崖、湖岸這些不易清理的特殊區域,也配備了專門的垃圾清理設備。聽景區工作人員介紹,目前景區已構建起“網格化巡查+智慧化調度”的管理機制,安排專人隨時巡查勸導,還搭建起“分類投放—規范收集—閉環轉運”的全鏈條處置體系。
從前,我總向身邊朋友夸贊家鄉的山水秀美;如今,我更會驕傲地告訴他們,我的家鄉還有越來越整潔的居住環境、越來越濃厚的文明風氣。這座小城,在垃圾分類的推動下,正變得愈發宜居、迷人。
(本報記者李俊杰、本報通訊員韓磊采訪整理)
江西省遂川縣小夏村居民邱詩雄——
算好生態賬念好護鳥經
推開自家民宿二樓的窗戶,羅霄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羅霄山脈位于湘贛邊界,山脈中段的天然隘口,是上百萬只候鳥遷徙的必經之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山上多是光禿禿的樹茬,那是為了張網捕鳥砍出來的“禿斑”。
本世紀初,遂川“千年鳥道”被發現,縣里組建起專職護鳥隊。20多年來,愛鳥護鳥的觀念逐漸深入人心。光禿禿的山林植被逐漸恢復,過境的鳥類從幾十種增加到了200多種,聽說2024年還監測到了國家一級保護鳥類東方白鸛。
候鳥遷徙季的雨夜,總有湘贛兩地組織的志愿護鳥隊在林間值守。去年在護鳥巡查時,我和其他隊員偶遇了幾只撞上路燈而受傷的夜鷺。經過簡單救助,確保其狀態良好后,我們將夜鷺帶到樹林中放生。
往返江西遂川、湖南桂東兩地,眼瞅著隔壁桂東漚江鎮青竹村鄉村旅游發展如火如荼,我心中便也生出開民宿的想法。2023年,我新建起兩層小樓,開起了小夏村第一間民宿。
民宿主打實惠家常。自家種的黃桃、梨等水果管夠,小吃有本地的腌辣椒,油炸的南瓜花、苦瓜干等。一到飯點,殺了土雞紅燒,炸上在小溪釣的小魚,炒個自家院里種的小菜,配上自釀的糯米酒,客人贊不絕口。
到了觀鳥季,客房會被全國各地的攝影愛好者訂滿。他們長途跋涉,從全國各地匯聚于此,在山間河畔架起“長槍短炮”,定格候鳥遷徙時萬鳥競飛的壯觀景象。
算算賬,我家民宿年收入有5萬多元。村子里民宿和農家樂陸陸續續開了有十來家,300來人的村子,一年能招待游客超過5000人次。竹蓀、黃桃、筍干等特產再也不愁銷路,客人在店里吃得好,臨走還要打包帶走幾百塊錢的干貨。在大山深處的小夏村,綠水青山真正成了金山銀山。
新春期間,游子返鄉。鄉親們都在討論新的一年如何提升民宿服務,怎么用社交媒體平臺做宣傳吸引更多游客。我想,我們終于找到了屬于小夏村的“振興密碼”。
(本報記者蔣雪鴻采訪整理)
湖北省黃石市居民劉琰——
以前躲粉塵現在追綠意
在外工作近10年,每年春節返鄉,我都在留意家鄉的新變化。這兩年,最驚喜的莫過于家附近的華新水泥老廠區,變成了我們全家春節休閑打卡的綠色寶地。
記憶里的華新水泥廠,是揮之不去的“灰色印記”。小時候放學路過,總能見到那幾個大煙囪冒著黑煙,鄰居們常年門窗緊閉,晾曬的衣物總要額外罩一層布。2007年廠區關停時,我還在外求學,聽聞消息只感嘆一段工業歷史的落幕,從未想過它能煥發新生。
春節假期的一個午后,陽光正好,父親提議去華新1907文化公園散步。一家人走進園區,標志性的紅磚水塔率先映入眼簾。復古蒸汽火車靜臥在軌道上,讓我想起小時候和伙伴們追著火車跑的日子。“媽媽小時候,每天上學路上都能看到這個運水泥和煤渣的火車,現在它已經變成‘文物’了。”10歲的女兒聽我講述過去的故事,滿眼是好奇。
昔日運輸礦石與水泥的皮帶長廊,升級為沉浸式觀光廊道;被打造成工業博物館的生產車間,完好留存的濕法回轉窯設備清晰可見。父親退休前是華新水泥廠的機修工,對這些設備再熟悉不過了。“這可是當年建武漢長江大橋時所用水泥的生產線。”他指著如今靜靜擺在廠區供人們觀賞的鐵疙瘩說。
最讓我意外的是園區的煙火氣。礦渣庫改造的藝術展廳里,孩子們圍著一件件老物件好奇打量;草坪上,年輕人搭起帳篷露營,笑聲與輕緩的音樂交織;不遠處的夜市攤位上,文創小物、特色小吃琳瑯滿目,咖啡香漫過斑駁的老磚墻。母親笑著說:“現在每天都來逛,以前躲粉塵,現在追綠意,這日子太舒心了。”
漫步間,父親細數著家鄉的生態變化:不僅是華新水泥廠區,磁湖的水也更清了,清晨總能看到冬泳愛好者的身影;最大落差達444米的巨型礦坑,如今是黃石國家礦山公園的標志性景點;以前“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現在推窗見綠、出門見園;藍天成為常態,西塞山前又見白鷺翩飛。
夕陽西下,工業遺跡與現代綠植相映成趣,燈光漸亮的園區更顯溫馨。我們一家人在草坪上拍照留念,記錄下家鄉這座老工業城市的嶄新面貌。
(本報記者范昊天采訪整理)
上海市靜安區居民史季楓——
推門能見綠滿滿煙火氣
我今年75歲,從小生活在上海市靜安寺附近。這里地處延安中路和華山路口,緊鄰延安路高架。大勝胡同是有著百年歷史的里弄住宅群,不少名人曾在此居住。我一直以自己的社區為傲,特別是去年家門口又新添了一座口袋公園——延華園,讓我的幸福感又提升了不少。
延華園地塊原來是高架旁的公共綠地,幾年前因建設地鐵14號線被“借用”封閉。當時,綠化部門說這里將來要還市民一個更美的口袋公園,小區所在的景華居委會還組織大家為公園設計貢獻“金點子”。2025年4月,延華園煥然一新,果然讓大家“驚艷”了一回。
相比過去,改造后的延華園變得開放透亮。地鐵出入口緊鄰公園通道,穿過花叢就到了家。公園占地面積不大,但階梯式高臺花壇搭配疊瀑水景墻、休憩景臺的設計,讓地勢有了起伏,多了幾分曲徑通幽的趣味。白玉蘭、銀杏、烏桕、紫薇、羽毛楓、紅楓在花壇中交織出四季繽紛,不僅美化了城市景觀,也為周邊居民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征詢意見時,有居民建議在延華園里增設公共廁所,但也有人擔心會有異味。延華園建成后,我們發現這個問題被巧妙地解決了——公廁被設計成“宮燈”,還成了公園的景觀,異味也沒有了。
只要天氣好,我都會去延華園里打套八段錦,和老鄰居們聊聊天。有親戚朋友來,我會拉著他們上延安路天橋,因為這里是最佳打卡地——背后是千年古剎靜安寺,腳下是鬧市車水馬龍,眼前是公園繁花似錦,上海的歷史和現在在此同框。
新聞里說,2025年上海邁入“千園之城”,我感覺城市和公園的界限越來越模糊,正融為一體。“推門見綠”,老百姓的生活更美好。
(本報記者田泓采訪整理)
《人民日報》(2026年02月17日第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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