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潘漢年去見汪精衛這件事,本來早就可以講清楚,為什么他本人要隱藏十幾年。在潘漢年被捕之后,李克農和陳云等人已經找出大量證據,證明潘漢年沒有叛變。可就算主席了解所有情況之后,依然在重要會議上點名批評。
而所有這些事件的導火索,居然跟潘漢年同志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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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漢年
高饒事件在1955年中央已經定性之后,主席專門在高層會議上跟大家說,結合高饒事件,我們黨內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完全講清楚。各位都是高級干部,回去之后有想說的、想寫的,都應該如實交代出來。
其實就是主席在給大家一個機會,把歷史上的一些遺留問題一次性講清楚,避免黨內再出現高饒這樣的問題。
參加完這次會議的潘漢年,肯定受到了很大觸動。經過反復權衡,他覺得有必要向中央坦白,那件他想隱瞞一輩子的事情。
那就是1943年的時候,他在沒有跟中央提前打招呼、事后也沒有匯報的情況下,私自見了大漢奸頭子汪精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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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讓人覺得很奇怪,潘漢年跟高饒之間沒有任何關系,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袒露出十二年前這段往事。
原因就是,當年一位重要的知情人物卷到了這個事件里。這個人,就是汪精衛手下的漢奸,叫胡均鶴。
這位胡均鶴,曾經是共產黨員,還當過共青團的重要干部。這個位置很關鍵,他的前任就是博古,后來被王明直接提拔到黨內最高領導職務。
結果因為顧順章叛變,胡均鶴被抓了。剛被抓的時候,敵人嚴刑拷打,他表現得還算大義凜然,堅決不招供。
可就在這個時候,顧順章出了個主意,特意找人做了一份假報紙,告訴胡均鶴,中共已經把你列為叛徒了,你已經無路可退。接著又打感情牌,說你愛人馬上就要生孩子,你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成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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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順章
在這種攻勢下,胡均鶴的心理防線被突破,投降了。
人有了第一次叛變,第二次就容易多了。等到日本人來的時候,他作為情報人員又一次被抓,這次很痛快就投降了,沒關多久就被放出來,順理成章當了漢奸。
但這個人還有那么一點點良知,不管是投降國民黨,還是投降日本人,對一些最核心的機密還是有所保留。尤其是投降日本人的時候,他有機會抓住國民黨重要情報大員徐兆麟,卻沒有供出來。
所以這樣的人,特別容易腳踏幾只船,為個人生存把利益最大化。
當年潘漢年同志接替陳賡之后,在中央領導下,整個情報工作做得非常出色。1942到1943年期間,這些漢奸也看出來了,日本人越打越艱難,將來中國一旦勝利,漢奸就是死路一條,必須提前給自己留條后路。
所以當時胡均鶴和另一個漢奸李士群,開始主動聯系我黨。這些人經過多次試探,終于聯系上我黨在華東地區的情報負責人潘漢年。
這件事,潘漢年正式向陳毅和饒漱石如實做了匯報,也把相關信息報給了中央,是在中央授權之下,才跟這些漢奸打交道的。
跟這些人來往,我黨內部其實是有分歧的,但潘漢年非常篤定,說這些人是可以利用的,他們不是死心塌地的漢奸,合理利用,能給敵后工作帶來重要情報。
一切也正如潘漢年所料,新四軍和我黨不僅從這些漢奸口中獲得日軍進攻的重要信息,還成功轉移了不少重要同志。
結果到1943年4月,突然李士群要約見潘漢年,全程由胡均鶴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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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
這一次見面讓潘漢年覺得很奇怪,李士群一路不肯直接見面,慢慢把潘漢年引到南京之后,才出面,還拋出一個讓潘漢年極為意外的消息:
大漢奸頭子汪精衛要跟他見面。
這件事就讓潘漢年騎虎難下。見這樣的人物,一定要跟中央打招呼,可當時他已經到了龍潭虎穴,如果拒絕見面,之前整條情報線可能斷掉,甚至自己性命都保不住。
在這種情況下,潘漢年決定去見汪精衛。
從現在可以披露的信息看,雙方沒有談任何實質性內容。如果潘漢年當時及時匯報,這件事其實不算太大問題,畢竟隱秘戰線本來就風云變幻,誰也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出什么牌。
當年陳賡也是被迫見了老蔣,回來坦蕩向中央匯報,不但沒受質疑,反而得到中央和同志們的一致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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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
至于沒匯報這件事,官方和學者都有考證,一個重要原因是新四軍當時出現了黃花塘事件,在干部中引起不滿,內部影響很不好。
所以潘漢年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身這次見面也沒什么實質性接觸,不說也就沒人知道。
放到今天,很多人可能也會這么想。但放回當時的政治環境,整個氛圍完全不一樣。
在那么微妙的時刻,汪精衛能聯系共產黨,也一定會聯系國民黨。眼看著日本人要不行了,他也要找后路,這里面水很深,每一個細節都可能直接影響中央決策。
結果這件事,偏偏被國民黨情報部門知道了。他們的內線告訴老蔣,共產黨有個干部秘密會見了汪精衛。只是內線不知道具體是誰,也沒有文字、圖片證明見過面,但國民黨還是把這件事捅了出去。
這一下就讓中央很被動。
中央負責情報的同志專門問過潘漢年,你到底見沒見過汪精衛?潘漢年當時選擇不承認。中央選擇相信他,堅決回擊國民黨,說這是造謠污蔑,甚至主席親自替潘漢年站臺,駁斥國民黨的說法。
現在回頭看,這其實是讓中央擔了巨大風險。如果國民黨當時拿出實錘證據,我黨在全國人民面前就抬不起頭,在抗戰即將全面勝利的關鍵節點,非常危險。
這種時候,共產黨情報負責人私下見汪精衛,屬于重大輿情。
幸運的是,這件事暫時躲過去了,但也埋下了一顆雷。
當初怕卷進黨內斗爭,不想跟饒漱石多說,還能理解。可中央直接來問,你還選擇不說,這就是對中央的隱瞞,是重大紀律問題。
潘漢年也就錯過了第一個坦白的機會。
緊接著1945年中共七大,潘漢年也到了延安。當時主席對他非常熱情,也非常信任,給他的電報信件里都寫著“小開兄”。
在延安的時候,主席拉著潘漢年聊了一下午,怕他緊張,還問為什么有人管他叫小開。又是談心,又是吃飯散步,在這種氛圍下,如果潘漢年坦誠把見汪精衛的事說清楚,問題也不大。
畢竟饒漱石和陳毅的矛盾,中央也很清楚。
可他當著主席的面,依然選擇不說。這就是隱瞞重大事件,是非常嚴肅的紀律問題。主席當時還拍著他肩膀說,中央對你是絕對信任的,我們不相信敵人的謠言。
解釋這件事的最后一個好機會,就這么錯過了。
人就是這樣,想瞞一輩子的事,總會被意外揭開。饒漱石出事以后,牽連到了胡均鶴。
很多人會奇怪,胡均鶴不是漢奸嗎,怎么會牽扯到饒漱石?
胡均鶴因為沒有出賣最核心機密,抗戰之后國民黨只判了他十年,關在南京老虎橋監獄。結果三年后國民黨敗退,臨走前把胡均鶴放了出來,還給了他潛伏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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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均鶴
上海解放后,遺留了大量敵特,當時我們也采取過一些特殊辦法,叫以特反特、以特制特,不少諜戰劇也反映過那段特殊政策。
要說胡均鶴這個人,還真想干點正事,后來確實抓到過一千多個國民黨留下的特務,也算實實在在立功贖罪。所以一度還給他升了官,當了個主任,當然手下也就兩個人,也都是解放前的特務。
這件事,是時任上海公安局長楊帆親自推動的。作為主管公安工作的副市長,潘漢年肯定知道,也同意這么做,因為他心里清楚,這些人不會真心為國民黨賣命,可以利用。
當然這件事饒漱石也清楚,就算他有意回避,也脫不了干系。
等到給饒漱石列各種罪狀的時候,楊帆、胡均鶴都被審查。這個時候潘漢年非常清楚,當年見汪精衛的見證人里,李士群已經被日本人毒死,汪精衛死了,汪精衛的秘書也可能知情,但人也沒了。
唯一一個活著的見證人,就是胡均鶴。以胡均鶴的性格,完全有可能把這件事和盤托出,到時候自己再解釋就非常被動。
思前想后,1955年4月1日,潘漢年把這件事寫成坦白報告,交給了陳毅。
陳毅看完之后大驚失色。作為黨的高級干部,第一條就是要有政治意識,在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隱瞞這么多年不向中央交代,不管有多大功勞,都會受重大影響。
陳毅不敢耽誤,第二天4月2日就直接去中南海見主席,把情況如實匯報。
很多人都說,主席在材料上批了八個字:此人從此不可信用。后來有學者認真查過資料,發現主席并沒有在材料上寫這個批示,但這句話確實出現在楊尚昆的回憶錄里,應該是主席當時現場說的,被在場人員記了下來。
最后公安部長羅瑞卿親自帶人對潘漢年進行審查。當時黨內一大批干部都寫材料,力證潘漢年沒有叛變,而且他建立的情報網絡,確實為我黨提供過大量有效情報,立下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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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瑞卿
很多人以為,這次審查主要是因為見汪精衛觸犯政治紀律,導致對潘漢年的懷疑。結果最后定罪名的時候,第一條罪狀卻是:1936年投降國民黨,為國民黨提供情報。
1935年遵義會議之后,中央做出重要決定,博古主動讓賢,張聞天成為中共中央名義上的負責人,實際指揮權交給毛澤東。這么重大的變動,需要有人傳達給共產國際。
當時中央派出兩個人一起去莫斯科說明情況,人選必須絕對可靠:一個是陳云,另一個就是潘漢年。
出發之前,博古還特意找潘漢年說,不管你和陳云誰先到莫斯科,都由潘漢年作為主要匯報人,向王明和共產國際講清楚來龍去脈。
博古之所以這么交代,是因為當年王明去共產國際時跟他說過:我走以后你來接替我,今后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信得過的聯系人,這個人就是潘漢年,除了他我誰都不信。
所以博古反復強調,一定要說清楚,自己是主動讓位給張聞天,共產國際也要充分信任毛澤東。
陳云和潘漢年歷盡千辛萬苦到共產國際,把黨內情況做了匯報。王明當時表示遺憾,但對張聞天接任黨內最高職務,也表示認可,共產國際也正式承認中共中央最新人事變動。
千萬別小看共產國際的態度,在張國燾企圖分裂黨的情況下,統一人心極為關鍵。
在這種大背景下,共產國際的反饋分水陸兩路返回國內。走陸路的是張浩,走水路的是潘漢年。
按理說陸路更危險,張浩知道事情重大,只用一個月就日夜兼程趕回延安。中央領導非常高興,高度評價張浩。
張浩原名林育英,是林總的堂兄,關鍵時刻說服張國燾,樹立了主席的權威,對黨的事業絕對忠誠。他去世時,主席和任弼時等人親自為他抬棺,可見中央對他和他帶回的信息有多重視。
而帶著更重要信息的潘漢年,居然七個月之后才到延安。
當然出發時,王明留了他三個月,讓他把共產國際和中央聯系的密碼背下來,裝在腦子里帶回來,方便共產國際和中央及時聯絡,這是極其重要的任務。
結果潘漢年出發后,從歐洲到香港,到了香港卻遲遲不北上,反而在香港、上海會見大量民主人士,大談統一戰線,整整停留了四五個月才到延安。
到延安之后,他的老上級博古跟他深談了一次,說你在這件事上,太缺乏紀律意識了。
共產國際和中央這么重要的聯絡密碼,你不急著回來,反而在香港上海長時間停留,讓主席和恩來同志都很不滿意。
第二,你向張聞天匯報時,要知道張聞天名義上還是黨內一把手,你匯報時一口一個“王明同志交辦”,要加強統一戰線、國共合作、聯合抗日。這是中央的決策,跟王明有什么關系?
而且回來之后,誰讓你擅自去見陳果夫,談國共合作的?結果陳果夫一看潘漢年不是從延安回來,是從莫斯科回來,直接閉門羹,說你從延安來我再談,背后意味著什么?你是聽王明的,還是聽中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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