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七歲,這輩子守著老城區的三間平房過活,老伴走得早,一手拉扯大女兒和兒子。
旁人都說我福氣好,兒女雙全,可我打心底里覺得,終究是兒子才是家里的根,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偏生把所有的溫度都給了手心的兒子,涼了手背的女兒。
沒想到這一碗水端得徹底傾斜,最后竟讓我落了個無處可去的下場,去年老城區拆遷,我那三間老平房竟賠了整整五百萬,拿到拆遷款的那天,我攥著銀行卡,手都在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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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建軍知道消息后,天天往我這跑,又是買水果又是做飯,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爸,說以后要讓我享清福,住大別墅,雇保姆。
而女兒建蘭,只是隔了三天才來,語氣怯生生的,說女婿做的小生意資金周轉不開,外孫明年要上小學,想讓我分點錢,幫襯著買個學區房,不用多,幾十萬就夠。
我當時臉一沉,直接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說這錢是我們老李家的根,全是建軍的,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有什么資格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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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蘭的臉瞬間白了,眼眶紅著,說她也是我生的,從小到大什么都讓著弟弟,小時候她撿破爛給弟弟買零食,初中輟學打工供弟弟讀書,就連結婚時,我一分嫁妝沒給,她也沒說過一句怨話,怎么到了拆遷款這,她就成了外人?
我聽著更來氣,罵她胳膊肘往外拐,心里只有婆家沒有娘家,建軍在一旁拉著我,假意勸和,實則句句都在幫著自己。
建蘭看著我,又看了看一旁得意的弟弟,眼淚掉了下來,說了句“爸,你終究是偏心得太狠了”,然后轉身就走,走之前,她看我的眼神,涼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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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不以為然,覺得她耍脾氣,過幾天就好了,轉頭就把五百萬全轉到了建軍的銀行卡里,可我沒想到,建蘭這一走,竟是徹底的無音訊。
她的電話打不通,微信被拉黑,我去她以前住的小區,鄰居說她早就搬了,問遍了所有親戚,竟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親戚們私下里都說我做得太絕,可我總覺得,兒子才是靠得住的,女兒早晚要回來求我。
建軍拿到錢后,果然立馬買了套大別墅,把我接了過去住,前半年,他和兒媳對我確實不錯,想吃什么買什么,出門也帶著我,可日子久了,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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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嫌我晚上起夜多,吵到她睡覺,嫌我做飯味道大,把廚房弄得臟兮兮,嫌我舍不得扔舊東西,把別墅堆得亂七八糟,一開始只是背地里嘀咕,后來就直接當著我的面摔臉子。
而建軍,早就沒了當初的殷勤,兒媳說什么,他就聽什么,我多說兩句,他就不耐煩,說我老糊涂,不懂事,占著他的房子還挑三揀四。
有一次我感冒發燒,躺在床上起不來,想讓建軍送我去醫院,他竟說自己要上班,讓我自己打120,兒媳更是連杯水都沒給我倒,就這樣過了五年,矛盾終于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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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不小心把兒媳的化妝品碰倒了,她當場就炸了,指著我的鼻子罵,讓我滾出這個家,說這別墅是她和建軍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看向建軍,想讓他幫我說句話,可他卻別過臉,說爸,你還是搬出去吧,我這地方小,容不下你,你自己找個養老院住。
我當時如遭雷擊,問他這五百萬是我的拆遷款,沒有我,他哪來的別墅?建軍卻冷冷地說,錢是你自愿給我的,轉了賬就是我的了,你養我到大,我給你點養老錢就不錯了,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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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把我的行李收拾好,直接把我推出了別墅,連門都沒讓我進,我攥著建軍塞給我的兩千塊錢,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突然覺得天旋地轉。
這五年,我守著兒子,盼著女兒回來,可到頭來,兒子容不下我,女兒卻杳無音信,我走在大街上,看著車水馬龍,竟不知道該去哪。
我去了養老院,可兩千塊錢連一個月的費用都不夠,我去了以前的老城區,那里早已蓋起了高樓,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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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著那張早就沒用的舊電話卡,上面還存著建蘭的號碼,我一遍遍地撥,聽到的永遠是忙音,我想起建蘭小時候,大冬天的,她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我穿,說爸你怕冷。
想起我生病時,她守在床邊,端茶倒水,一夜沒合眼;想起她結婚時,笑著說爸,以后我常回來看你,可我呢,我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把所有的愛和錢都給了那個只會索取的兒子。
我總以為,血濃于水,可我忘了,親情不是靠血緣維系的,而是靠真心換真心,五百萬,買走了兒子的孝心,也涼透了女兒的真心,最后讓我落了個眾叛親離,無處可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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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街上的燈亮了,家家戶戶都飄著飯菜香,只有我,像個孤魂野鬼,在這城市里游蕩,我多希望建蘭能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哪怕罵我一頓也好,可我知道,我傷她太深,這輩子,或許都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這一輩子,最錯的事,就是捧高了兒子,涼透了女兒的心,這五百萬,成了我這輩子最沉重的枷鎖,也成了我永遠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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