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冰雪經濟徹底火了。

今年春節，冰雪經濟徹底火了。河北崇禮、哈爾濱冰雪游全線爆滿，官方預計，國內冰雪產業規模將從2025年的1萬億，增長到2030年的1.5萬億。很多人把這當成一個強烈信號：服務消費，可能會接替基建和房地產，成為新的增長引擎。

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一波火爆，到底是真實需求被釋放，還是又一輪供給先行的擴張？

崇禮一位滑雪場老板說過一句話：我們創造了需求。最早只有一家雪場，根本沒人來；等配套齊全、集聚效應形成后，需求自己就上來了。后來雪場、酒店、餐飲、裝備店全都開起來，一年能接待60萬游客。

這個邏輯你肯定很熟悉：只要把設施建好，需求自然會來。這也正是這幾年政策轉向服務業的核心思路。過去我們投的是高鐵、房地產、工業園區、大基建；現在釋放的信號很明確，更多資金投向服務業。

看數據，2025年中國服務業占比大概46%，美國接近70%，看上去空間巨大。但成長空間，不等于實際購買力。

局部確實有人賺到錢了：滑雪教練月入過萬，出租車司機能掙9000，收入明顯提升。可放到宏觀層面就不一樣了：這幾年居民收入增速跑不贏經濟增速，制造業價格戰壓低利潤，部分地方財政偏緊。

與此同時，“窮人滑雪”在網上走紅，大家都在研究二手雪具、拼房住宿、壓縮預算。這說明什么？服務消費是典型的收入彈性消費，它不像糧食、日用品剛需，高度依賴可支配收入和消費信心。如果收入沒有明顯改善，服務業擴張很可能先熱一陣，然后快速放緩。

所以真正關鍵的問題是：供給擴張，能不能等得到收入同步提升？

這個問題值得高度重視。過去我們經歷過光伏過剩、鋼鐵過剩、房地產高庫存、工業園區空置，邏輯其實都一樣：先建起來，相信需求總會好起來。

但如果每個城市都一窩蜂搞冰雪經濟、夜間經濟、演唱會經濟、醫療旅游，會不會出現新一輪的服務產能過剩？

服務業和工業不一樣，沒法靠出口消化，高度依賴本地支付能力。一旦收入端跟不上，大量服務供給就會變成低利用率的資產。這是供給側思維用在服務業里，必須防范的潛在風險。

還有一個問題更值得討論：這一輪服務業擴張，到底由誰來主導？

過去幾年，部分行業國企占比較高，監管環境變化也影響了民營信心。有經濟學家就認為：如果投資環境能真正改善，其實不需要政府頻頻下場擴供給，民間投資自己就會繁榮起來，市場化投資效率也更高。

這早已不只是消費的問題，而是整個增長模式的問題。

崇禮的成功說明：把基礎設施建好、容量擴大，需求確實會被激活。但決定服務經濟能走多遠的，不是雪場有多少、規模多大，而是真實需求有多少。

需求又取決于什么？取決于收入增長、就業穩定、預期改善，還有民營經濟的信心。

收入跟不上，服務業只會是階段性繁榮；供給擴張太快，就容易出現產能錯配。這也是下一階段最重要的邏輯：我們能不能真正從投資驅動，平穩轉向消費驅動，完成這場關鍵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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