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丨在波蘭扎科帕內的雪夜里迎來中國年

新華社波蘭扎科帕內2月18日電 記者手記丨在波蘭扎科帕內的雪夜里迎來中國年

新華社記者崔力

除夕夜，當祖國的萬家燈火透過手機屏幕映入眼簾時，記者正在波蘭南部山城扎科帕內出差。窗外，塔特拉山被白雪覆蓋。靜謐而清冷的雪山景象，與中國城市的燈火喧囂形成鮮明對比。在這樣的雪夜里，記者迎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中國年。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瑞雪是吉兆。從除夕中午開始，扎科帕內的雪花便紛紛揚揚，幾乎未曾停歇。街道、屋頂與遠山的輪廓漸漸交融成一片無垠的白，這座山城定格在冬日特有的純凈氛圍里。

白天的扎科帕內老城并不寂寞。正值波蘭學校放寒假，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前來度假。雪花紛飛中，孩子們在雪地里追逐嬉戲，玩累了便坐上雪橇，由父母牽引著在老城的街道上前行。在中國萬家團圓的除夕，眼前這一幕幕溫馨場景，不經意間觸動了記者心中深處的柔軟。

“叮鈴鈴……”一陣鈴聲由遠及近。循聲望去，一輛馬車緩緩行進在蓋滿積雪的街道上。馬蹄踏雪，鈴鐺清脆，在中國農歷馬年的除夕，這番景象顯得格外應景，仿佛是一種奇妙的時空呼應。

馬車，是扎科帕內的一張傳統名片。作為波蘭久負盛名的山地度假勝地，這里仍完好地保留著乘坐馬車這種富有傳統特色的觀光方式。冬季也是扎科帕內的旅游旺季，不少游客會選擇乘坐馬車穿行于白雪覆蓋的山谷，前往靠近斯洛伐克邊境的“海洋之眼”冰湖，沿途欣賞壯美的塔特拉山冬日風光。

不止一次聽波蘭朋友提起，南部山區散落著許多仿佛從童話書中走出的小木屋。一座座形態各異、有著陡峭屋頂的深色木結構小屋，錯落有致地隱于山谷與林間，白雪蓋滿屋檐與窗臺，偶見炊煙裊裊升起，真叫人恍惚間以為步入了童話中的雪國。

正值滑雪旺季，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懷抱滑雪板的人們，他們三五成群，興致勃勃地奔赴各個雪場。記者也隨著人流前往山間的滑雪區，去感受這座冬日小城特有的蓬勃活力。

在雪場邊，記者遇到來自羅馬尼亞的瑞貝卡，她同幾位在一家武術俱樂部相識的朋友帶孩子來扎科帕內度假。“在雪天滑雪的感覺太夢幻了，這里的風景美得不真實，”她說，“我們已經計劃好了，今天滑雪，明天去泡溫泉。”

聽說記者來自中國，且正值中國農歷新年，她立刻笑了起來：“我們都很喜歡成龍！”說著，她和朋友們笑著比劃起武術動作，并送上祝福：“希望你在這里新年快樂！”

在波蘭過除夕，若要尋幾分“年味”，其實并不難，因為波蘭人也酷愛吃餃子。只不過，波蘭的餃子餡料有咸有甜。咸的常包裹著土豆泥和奶酪，甜的則多用應季的森林漿果。

看到手機屏幕上的時鐘已接近北京時間零點，記者走進一家山間餐廳，點了一盤波蘭餃子和一杯熱紅酒。環顧四周，鄰桌滿是歡聲笑語，壁爐里跳動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夜幕降臨，滑雪場遠處的房屋次第亮起溫暖的燈火，街上行人漸漸稀少，但雪道上仍有不少人在排隊等待纜車。不久后，遠山徹底隱入夜幕，唯有燈光下的雪道，被滑雪者一道道飛馳而下的身影反復勾勒出弧線。

吃完餃子，記者沿著被大雪覆蓋的街道步行回住所。遠處雪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踏雪聲。

頭戴氈帽、身穿厚皮襖的牧馬人駕著馬車駛過，清脆的鈴聲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雪夜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