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錢弘俶殺何承訓不殺胡進思不僅是為吳越國，也是為錢弘倧

文｜吳清淺
電視劇《太平年》里，錢弘俶得知何承訓把水丘昭券殺了，還說水丘昭券陰結廢王錢弘倧圖謀大逆，他奉大司馬胡進思的軍令盡誅其部眾黨羽，并把水丘昭券的頭獻來，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當天是自己的即位之日，當場殺了何承訓。

他這樣做，一是為吳越國第一君子水丘昭券報仇，平復正直之臣對水丘昭券被滅門的不滿；二是為震懾胡進思，好為自己這個新主立威；三是為給父親錢元瓘報仇，他早就看何承訓這見風使舵的小人不順眼了。

錢弘俶知道何承訓不過是根投機倒把的墻頭草，要不是胡進思下令，有胡進思給他撐腰，哪里敢把吳興郡公水丘昭券給殺了。錢弘俶對這兩個人的恨都很濃，可他只能殺了何承訓，還不能殺胡進思，不僅不能殺他，還要敬重他。

盡管錢弘俶認為胡進思有罪，殺了他并不無辜。可殺了之后呢？胡進思不是一個人，他們那輩人提著腦袋廝殺，江南半壁偏安之局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殺了他，他留在軍中的舊故殺不殺？胡家上下滿門良賤殺不殺？朝中那些黨附于他的大臣殺不殺？都該殺嗎？如果都殺了，那吳越就成中原了。所以，錢九郎若以個人的身份可以殺他，也會殺他，但以吳越主的身份殺不得，須禮敬他，而錢九郎偏偏已是吳越國主。

因為殺不得，何承訓死后第二天，胡進思稱病不上朝，錢弘俶就去府上看望。吳越國幾十年歷史上也就跟著錢弘俶爺爺武肅王打江山的顧全武、羅隱享受過國主親問起居的待遇。錢弘俶給胡進思這面子不僅是出于敬重，也是想給對方警示，告訴他顧全武、羅隱是忠臣，是吳越之主，水丘昭券也是，暗示對方水丘昭券之仇他錢弘俶記著，如果胡進思再敢濫殺無辜忠臣，他就會像殺何承訓一樣消滅對方。

胡進思雖跋扈，但他不敢稱王，真稱了王，錢家八郎君和忠于錢氏的人不會放過他，他未必能善終。于是趕緊俯首認錯，老老實實做臣子。錢弘俶恕其罪，說自己這樣做不為胡氏，不為水丘氏，只為吳越。許多不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吳越不是中原，不能再有無辜之人枉死。

錢弘俶放過胡進思，除了畏懼胡進思黨羽，為讓吳越安寧，還因為自己的七哥錢弘倧著實也太出格。雖說胡進思是囂張了些，可再怎么說也是老功臣，面子還是要給，何況胡進思樹大根深，不能輕易動他。然而錢弘倧還只是個留后，還沒被中原天子冊封，位置還沒坐穩，就跟胡進思硬剛起來。甚至在何承訓的建議下，錢弘倧打算在中秋宴上殺胡進思。他有意通過一塊牛肉嘲諷胡進思以前是屠戶，以激怒對方，進而殺之。胡進思好歹是四朝元老，跟武肅王起兵的，錢弘倧怎么可以安排何承訓在偏殿，當殿撲殺國家重臣。

如果不是錢弘俶意外發現何承訓在偏殿候著，及時出來搗亂，錢弘倧真把酒盞摔在地上，因胡進思已經拿起刀子（錢弘倧給臣子上的牛肉都佩了刀），沒等何承訓出來，胡進思的刀子可能就扎錢弘倧身上了。要知道胡進思和武肅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這輩子不知道砍掉了多少顆腦袋，這種小場面難不住他。

對錢弘倧的這個做法，錢弘俶是一萬個不認可。曾罵過錢弘倧，說胡進思是元勛，真當殿撲殺，那吳越國成什么樣，連汴梁那邊的局面都不如。錢弘俶還直言，錢弘倧中秋宴會之事確實錯了，就算胡進思不是國家重臣，他真的犯了罪，也該先勘后決，再加刑懲。錢弘倧不經法司，當殿撲殺朝廷大臣，實在不該。便是他們的老父親錢元瓘還在也不敢不經司法，當殿撲殺一鎮節度使。

對錢弘倧重用何承訓，錢弘俶也是不認可。何承訓當年與程昭悅是一黨的，貪污內庫，火燒宮殿，氣死錢元瓘，收受程昭悅賄賂，時不時給程昭悅傳遞宮中信息。程昭悅反叛不成自戕后，錢弘倧竟然不殺何承訓，還讓他繼續執掌親衛都兵權。

錢弘倧真的不該用何承訓此等奸佞小人，錢弘俶早在胡進思逼宮前就如此說過。何承訓能混到親衛都一把手，純靠關鍵時刻反水。當初見程昭悅反叛成功幾率小，立馬到錢氏兄弟面前揭發。見錢弘倧要當吳越主了，就順著對方心意將槍口對準胡進思，以示自己的披肝瀝膽，也不管是不是時候。像錢弘倧打算聽從元德昭建議，要傳五令公和胡進思進殿聽錢弘佐遺命，何承訓竟然說五令公和錢弘俊父子，一個是宗室之首，另一個曾掌內牙兵權多年，在親從親衛六都中頗有人望。胡進思是起兵的元戎重將，如今錢弘佐快不行了，儲位虛懸，敵我難明，還是不要宣他們了。這直接導致本來就看不上錢弘倧的胡進思對錢弘倧更加不滿。

眼看著中秋宴上當殿撲殺胡進思不成，錢弘倧還反受胡進思侮辱，何承訓又在那里挑唆說水丘昭券假傳王教，讓他們親衛都撤軍，導致胡逆沒殺成功，如果不是水丘昭券，胡逆已經伏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慢一步有族滅之危。錢弘倧便打算謀殺胡進思，并讓何承訓去干這事。

何承訓知道錯失了當殿撲殺良機，胡進思有所防范，想要殺胡進思幾乎成不了，又開始反水，當晚就去胡進思那里告密。為保一命，還說中秋之日功臣堂側殿伏設是水丘昭券給錢弘倧出的主意。后來胡氏父子逼宮時，錢弘倧為保命又說是中秋宴撲殺計劃是水丘昭券的主意，他不知情（可憐的水丘昭券得知錢弘倧有難，死前還在努力集結人手進宮救對方）。胡氏父子也便讓何承訓去包圍水丘昭券府邸。

其實胡氏父子都明白，當殿撲殺這事不可能是水丘昭券這樣的君子、聰明人想出來的，但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水丘昭券若不死對他們是威脅。胡進思之前夸過水丘昭券能謀善斷，他胡進思若死了，兒子胡璟斗不過他。眼下要是忠心于錢氏、被錢弘倧強力拉攏的水丘昭券不死，讓他入宮平了胡進思這場內亂，要是成了，胡進思就成逆賊了。殺了水丘昭券，不僅可以讓自己的逼宮計劃成功，還能鏟除胡氏父子最強的對手，而且還不用自己動手。吃慣了反水紅利的何承訓會以殺水丘昭券作為自己投奔胡進思門下的投名狀，錢弘俶真要怪罪，也只能把氣撒何承訓那里，也就縱容何承訓殺死水丘昭券滿門。

錢弘倧侮辱胡進思，急于除掉胡進思，又重用何承訓，每一樁都是大錯。胡進思敢逼宮，敢默認何承訓殺水丘昭券，也有錢弘倧的“功勞”，不能將水丘之死全算在胡進思身上。而且胡進思不殺要自己命的錢弘倧也算是給錢家面子，看在這些事上，錢弘俶也不能殺胡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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