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嗎？”徐夢桃在利維尼奧把答案又寫了一遍

落地那一下，雪道上先是短暫的靜，然后是她自己先“破防”了……

賽后，徐夢桃開口第一句就復刻了北京冬奧奪金時那句：“我還是第一嗎？”記者當場回應：“不用確認，你就是第一！”

四年前，她在家門口第一次站上奧運最高領獎臺時，也曾反復確認“我是第一嗎？”——那是一個人對命運的反問；而今在利維尼奧，這句“我還是第一嗎”，更像是她給歲月的一次回聲。

本屆冬奧會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決賽，徐夢桃的這枚金牌來得并不“順”。賽地利維尼奧前一夜遭遇強降雪，空中技巧的男女資格賽被迫整體順延，女子項目在2月18日一天之內完成兩輪資格賽與決賽——對任何選手都是體能、節奏與心理的三重考驗。賽事官方給出的改期理由很直接：持續積雪導致賽程被反復打斷，為保證安全與公平，只能調整。

但空中技巧從來不等人。

2月18日，中國選手徐夢桃在頒獎儀式上慶祝。 當地時間2月18日，在意大利利維尼奧舉行的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決賽中，中國選手徐夢桃獲得冠軍，隊友邵琪和孔凡鈺分獲三、四名。 新華社記者 張宏祥 攝

女子決賽采用“超級六強”一跳定勝負。邵琪第一個出場就把壓力頂滿——101.90分，干凈、利落；輪到徐夢桃，她選擇了北京奪冠時那套難度動作的“升級版”：難度更高、容錯更小，卻也最能一錘定音。她在空中完成三周翻騰與轉體，落地穩穩釘住，112.90分——這一分數把銀牌選手、澳大利亞的丹妮爾·斯科特甩開了10分以上（102.17），邵琪再添一枚銅牌（101.90），孔凡鈺以101.31分列第四。

更值得細說的，是這場決賽的時代含量。國際雪聯賽后點評里用了一個很“硬核”的說法：這是“史上技巧含金量最重”的女子空中技巧奧運決賽之一，超級決賽中多名選手破百，三周動作幾乎成了“標配”；斯科特在決賽第一輪甚至以117.19分領跑，最后一跳才因落地瑕疵與金牌擦肩。

當人們感慨“老將不容易”時，往往只看到年齡。但徐夢桃這枚金牌，真正難的從來不是年齡本身，而是年齡背后的所有代價。

她的傷病史讓人觸目驚心：前十字韌帶、半月板、鋼釘、反復手術，甚至在冬奧周期里把疤痕當成“勛章”。她也曾輕描淡寫地說“腿里還帶著釘子”，但這些“輕描淡寫”背后，是一名空中技巧選手每一次落地所承受的沖擊與風險。

所以，當她在賽后發布會上談到“為什么還能在這個年齡保持巔峰”，她把答案說得很樸素：“首先還是要保持熱愛，只有熱愛可抵萬難。”她也不回避自己的敏感與脆弱，“我非常容易哭、很敏感”，但她把“自信的底氣”歸給團隊、教練與家人的托舉：懂她的人給了最大保障與支持，讓她能“保持最好的競技狀態”。這些話并不煽情，卻足夠動人。

四年前北京，她用一跳打破中國女子空中技巧在冬奧會的“收銀員”調侃與歷史尷尬；那一晚她喊“我們贏了”，也一遍遍確認“我是第一嗎”。

四年后利維尼奧，她不是“再贏一次”那么簡單——國際雪聯明確寫道：自空中技巧1994年進入冬奧會以來，從未有人能實現奧運金牌衛冕；而徐夢桃成為該項目史上首位背靠背冠軍。

國際雪聯賽后引用徐夢桃的話：年齡不該成為枷鎖，只要還熱愛、還懷抱夢想，“你永遠都在巔峰”。

這一刻的老將徐夢桃，依然能在最“年輕化”的項目里，把自己站成一塊最穩的坐標：

她問“我還是第一嗎”，全世界替她回答——是的，你就是第一。

原標題：《“我還是第一嗎？”徐夢桃在利維尼奧把答案又寫了一遍》

欄目主編：陳華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姚勤毅

題圖來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