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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序幕:從共歡騰到獨角戲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王安石筆下的春節,是神州大地共歡騰的盛景,是尋常百姓家推杯換盞的溫情,更是"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的煙火人間。
然而,當除夕夜的鐘聲再次敲響,曾經承載著億萬中國人團圓記憶的春節聯歡晚會,卻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模樣,淪為一場自以為是的獨角戲,一出假大空的作秀,一碗讓人倒胃口的雞湯。
當一場晚會徹底脫離了人民群眾,失去了藝術靈魂,那么它的衰落也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只希望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在人民群眾最需要歡樂與放松的時刻,春晚能夠放下架子——少一些假大空,多一些真善美;少一些說教,多一些快樂;少一些自以為是的獨角戲,多一些全民參與的大聯歡。
春晚,你該醒醒了。但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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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數據之刃:撕裂的地域鴻溝
數據不會說謊,人性更不會說謊。2025年蛇年春晚的收視數據,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撕開了這場"全民聯歡"的虛假外衣。
遼寧:90%;吉林:89.9%;黑龍江:89.3%。
東北三省近乎全民鎖定的收視率,撐起了春晚最后的顏面。而在南方——廣東:4.3%;廣西:1.2%;海南:1.6%。南部三省的收視率與東北三省最高值相差八十多倍,形成了令人咋舌的地域鴻溝。
當北方觀眾還在電視機前,看著小品里"包餃子"的橋段會心一笑時,南方人吃完團圓飯,可以去KTV,可以去放煙花,可以去私人影院,可以去打麻將,也可以去酒吧——唯獨不會去看春晚。
這不是簡單的地域文化差異,而是文化霸權與審美割裂的鐵證。絕非南北觀眾的口味不同,而是春晚主創團隊脫離群眾、閉目塞聽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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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歷史溯源:從茶座式到空中樓閣
四十余載春秋,春晚從1983年那臺充滿煙火氣息的茶座式晚會,一步步變成今天這樣——金碧輝煌卻又了無生氣,明星云集卻靈魂空洞,場面宏大卻情感虛假的怪物。
它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初心:大年三十晚上,中國百姓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教育,不是千篇一律的正能量,更不是歌功頌德的悲情劇,而是發自內心的快樂,是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溫馨。哪怕俗一點、土一點,只要能讓人笑出眼淚的"真"。
"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這道盡了古代文人對百姓的體恤之情。而如今,身居廟堂的春晚導演們,早已聽不到人民的聲音,看不到百姓的需求。他們沉浸在自己構建的虛幻世界里,將春晚辦成了一場喪事喜辦、喜事喪辦的荒誕鬧劇。
大年三十,本應該是平凡時刻的極致綻放,是"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的愜意。可春晚偏偏要將這份喜慶扭曲成催人淚下的苦難敘事,扭曲成必須正襟危坐接受教育的課堂,扭曲成令人作嘔的假笑大賞。
四、假笑美學:被計算的笑容
當表演淪為流程,當真誠讓位于套路,如今的春晚舞臺上,我們看到的"笑"比哭更令人心碎,比悲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笑,一種被導演組嚴格要求的笑,一種失去了靈魂與溫度的機械動作。從主持人到演員,從現場觀眾到特約嘉賓,人人臉上都掛著一副標準化的假象。
2025年春晚的語言類節目《金龜婿》成為假笑的代表典范。當沈騰與馬麗在舞臺上表演"文件夾開瓶蓋"的名場面時,鏡頭切到臺下的明星觀眾席,我們看到的是一張張如出一轍的笑臉——眼睛微瞇,嘴角上揚,掌聲雷動,甚至有人笑得前仰后翻,眼角泛著淚光。
可如果你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些笑容背后的空洞與虛偽。他們眼神里完全沒有笑意,只有對流程的機械式配合。他們的掌聲里沒有熱情,只有對權力的絕對服從。當節目結束、鏡頭一切開的瞬間,這些笑容便會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與疲憊——只因完成了一項艱巨的政治任務。
這種假象并非演員的個體行為,而是春晚審查制度與創作邏輯的必然產物。曾有業內人士透露,春晚的現場觀眾大多數是經過層層篩選的"專業觀眾",他們不僅需要提前接受培訓,學習如何在正確的時間點鼓掌、如何在指定的橋段大笑,確保自己的表現能夠符合導演組的要求。
舞臺上的演員更是如履薄冰——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笑容,都需要經過導演組的反復打磨與審查,保證絕對不會出現任何錯誤,不會偏離任何軌道。
笑容本是靈動的、自然的、充滿生命力的。可如今,春節晚會上的笑容卻成為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當笑不再是情感的自然流露,而是一種必須完成的任務;當歡樂不再是春晚的核心追求,而是一種點綴政治正確的裝飾——那么,這場晚會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更令人憤慨的是,這種假笑還蔓延到了節目內容本身。2025年春晚的小品《片甲不留》在打擊詐騙的旗號下,卻用生硬的說教、尷尬的包袱、虛假的情感,演繹了一出脫離現實的荒誕劇。充斥其中的假笑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了中國文藝界的病態與畸形、壓迫與扭曲,照出了主創團隊與人民群眾之間深不見底的鴻溝。
當一場晚會連"笑"都要造假,連"歡樂"都要偽裝,那么它的真誠還不及一場喪事。
五、教育執念:哈文與春晚的轉折點
在大年三十晚上最需要歡樂與放松的時刻,春晚卻偏偏要好為人師,要扮演教師的角色,將一場娛樂晚會變成一堂思想教育課。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2012年與2013年春節聯歡晚會的總導演——哈文。
2012年,哈文接手春晚總導演一職,她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提出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理念:春晚要有"檔次",不能再靠"不用動腦"的笑,最好要讓人"想一想再笑";小品不能只搞包袱,必須要講道理、傳價值。
在她看來,趙本山的小品太膚淺、沒營養、笑點低,不符合她對春晚"高大上"的定位。于是,這位連續21年登上春晚舞臺、被觀眾譽為"小品王"的藝術家,就這樣被她請出了春晚舞臺。
哈文曾經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她的春晚是"勵志型"的、"正能量"的,調性基本是"打氣的、加油的"。
可她忘了——在大年三十晚上,中國百姓要的是放松,需要的是暫時忘記生活的壓力與煩惱。哈文將自己的教育執念強加在億萬觀眾身上,將春晚變成她個人的道德高地,變成了她向權力邀功的政治工具。
自哈文之后,春晚的說教之風愈演愈烈。教育意義成為了衡量節目好壞的唯一標準,這種赤裸裸的說教不僅沒有起到任何積極作用,反而讓觀眾產生了強烈的逆反心理。2024年春晚被觀眾批評"看完很難過",語言類節目從"全家靜坐觀看"淪為"統一上廁所時間"。
人民群眾不需要別人告訴他們該怎么想、該怎么做,他們需要的是真誠的藝術、純粹的快樂。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哈文們坐在辦公室里,想象著百姓們的需求,設計著所謂的"正能量",卻從未真正走進人民的生活,從未真正傾聽百姓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對于一個剛剛結束一年辛苦工作、渴望與家人團聚的勞動者來說,他最想看到的——不是舞臺上明星們光鮮亮麗的表演,不是主持人聲嘶力竭的吶喊,而是一個能讓他真正快樂、真心一笑的小品,一首能讓他放松心情、滿身愉悅的歌曲。
對于一個經歷了生活挫折、充滿疲憊的年輕人來說,他最想看到的——不是那些虛假的勵志故事,不是那些空洞的人生哲學,而是一段能夠讓他暫時忘記煩惱、獲得溫暖和希望的旋律。
哈文的教育執念不僅毀了春晚,也毀了無數藝術家的創作熱情。趙本山離開春晚以后,再也沒有登上過這個舞臺,他的《賣拐》《不差錢》等作品成為了觀眾心中永遠的經典。即使在年輕人匯聚的B站,改編的鬼畜作品《改革春風吹滿地》播放量甚至超過1億,即使二創之后的三創也超過了3000萬。
而那些留在春晚舞臺上的演員們,不得不削足適履,放棄自己的藝術追求,迎合導演組的要求,創作那些毫無靈魂、千篇一律的說教式節目。
春晚的活水源頭是人民群眾的生活,是民間藝術的土壤。可哈文們偏偏堵塞了這股源頭活水,用說教代替了藝術創作,用虛假的繁榮代替了真實的情感,讓春晚變成了一潭死水、一座空中樓閣。
六、形式主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1983年的第一屆春晚,如同一場及時雨,滋潤了億萬中國人的心田。那場晚會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耀眼的明星,更沒有嚴格的審查——只有主持人與觀眾的互動,只有演員們真誠的表演,只有歡聲笑語與真情實感。
姜昆、馬季的相聲,李谷一的歌曲,趙本山的小品,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明珠,照亮了除夕夜的天空,成為了中國人心中永遠的記憶。
然而,從某個時間點開始,春晚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春晚開始負載了越來越多與"快樂"無關的功能和意義。在這樣的要求之下,春晚的藝術價值被無限貶低,娛樂功能被嚴重弱化,節目創作不再以觀眾的喜好為導向,演員選擇不再以藝術水平為依據。
每年報名參加春晚的演員和節目數量都有上千個,最終能夠在直播中亮相的不足百個。這種超高的淘汰率背后,是一套嚴格而全面的評價體系——其中最重要的指標"定義不在我們,而在他們"。
這種創作邏輯導致春晚出現了一系列怪象:
第一,節目內容的同質化與套路化。
無論地域是在北國雪原還是江南水鄉,無論年份是鼠年還是馬年,春晚的節目流程永遠高度一致——開場群舞、主題合唱、詩歌朗誦、語言類節目、歌舞表演、零點倒數、其實難忘今宵收尾。
語言類節目永遠是婆媳關系、鄰里糾紛、職場困境的老套路,最后必然以和解圓滿收場;歌舞表演永遠是宏大場面、色彩鮮艷、動作整齊的團體操式表演;詩歌朗誦永遠是聲嘶力竭、感情飽滿、充滿激情的老風格,內容永遠是回顧過去、展望未來、激勵人心的老調子。
第二,技術崇拜與內容空洞的悖論。
春晚的舞臺造價一年比一年高,從最初的幾萬塊到如今的上億元。2025年春晚的舞臺采用最先進的技術,打造了一個無死角的沉浸式空間,燈光璀璨,特效驚人,場面宏大得令人窒息。
可在這金碧輝煌的背后,卻是內容的空洞與情感的匱乏。就像網友們吐槽的那樣:年夜飯需要的是鍋碗瓢盆的烹制,而不是車間里生產的冷凍食品。
第三,流量明星的固化與審美疲勞。
如今的春晚舞臺早已被流量明星占據,每年的節目單上都是那些熟面孔,他們如同春晚的釘子戶,年年登上舞臺,表演著大同小異的節目,成功地使觀眾產生了審美疲勞。
當春晚的舞臺上,明星們穿著華麗的服裝,唱著空洞的歌曲,享受著滿臉假笑的追捧時——在祖國的大江南北,還有無數的普通人在為生活奔波,為夢想奮斗,為家人祈禱。
春晚的主創團隊早已忘記了這些普通人。他們沉浸在自己構建的虛幻世界里,將春晚變成一場自以為是的獨角戲,一場與人民群眾無關的荒誕劇。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春晚的舞臺越來越華麗,技術越來越先進,與人民群眾的距離卻越來越遠。它早已不是那個"人民的春晚",而是變成了"他們的春晚"。
文藝作品的生命力在于與現實生活的緊密聯系。可如今的春晚早已陷入了"假大空"的泥潭,無法自拔。
七、三大罪狀:假、大、空
假,是春晚的第一大罪狀。
除了前文提到的假笑,春晚的假還體現在節目內容的虛假、感情表達的虛假、人物形象的虛假等方方面面。
2025年春晚小品《解散》講述了一個關于助人為樂的故事,可故事情節生硬牽強,人物行為不符合邏輯,感情表達虛假造作,讓人根本無法產生共鳴。節目中,演員們用夸張的表演演繹著脫離現實的劇情,這種說教式的表達不僅讓觀眾無法接受,反而讓觀眾感到反感。
大,是春晚的第二大罪狀。
這里的"大",是指場面宏大、主題宏大、敘事宏大,卻缺乏細節、缺乏感情、缺乏溫度。這種形式大于內容的做法,讓春晚變成了一場視覺的盛宴、靈魂的荒漠。
空,是春晚的第三大罪狀。
這里的"空",是指內容空洞、感情空洞、思想空洞。春晚的節目看似豐富多彩,實則千篇一律;看似貼近生活,實則脫離現實。
2025年春晚的語言類節目《花架子》,打著反對形式主義的旗號,而本身就是形式主義的典型代表。節目中,演員們用夸張的表演演繹著形式主義的危害,可節目本身卻充滿了形式主義的元素——夸張的動作、空洞的臺詞,無一不是形式主義的體現。
這種"假大空"的創作風格,導致春晚的節目缺乏生命力、感染力。
如今春晚的主創團隊早已忘記了"真誠創作"這一真諦。他們坐在辦公室里閉門造車,憑空想象,創作那些脫離現實、脫離群眾的節目。他們只知道要歌頌、要贊美,卻不知道——這種脫離現實的創作邏輯,導致春晚的節目根本無法引起觀眾的共鳴。
2025年春晚《小明一家》講述了一個關于家庭教育的故事,可故事情節過于理想化,人物形象過于完美化,與現實生活中的家庭教育相去甚遠。
節目中,父母對孩子的教育永遠充滿了耐心與智慧,孩子乖巧懂事,一家人幸福美滿。而現實中,無數父母在家庭教育中焦慮不安,無數孩子在學習壓力下喘不過氣,家庭教育成為了親子關系惡化的重災區。
春晚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粉飾太平、掩蓋問題,不僅無法起到任何積極的作用,反而讓觀眾們感到更加失望和寒心。
它就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僵尸,在除夕夜的舞臺上機械地表演、麻木地嘶吼、空洞地微笑。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李之儀的《卜算子》道盡了相思之苦與空間的阻隔。而如今,春晚與群眾之間的距離,卻比長江頭尾的距離還要遙遠。
這種距離,不僅僅是地域上的差異,更是心理上的隔閡,情感上的疏離。
八、多維疏離:從地域到價值觀
地域上的疏離,早已經被數據所證實。
2025年春晚,東北三省收視率均超過89%,而廣東、廣西、海南等南方省份的收視率卻低至個位數。這種巨大的地域鴻溝絕非偶然,而是春晚文化霸權的必然結果。
春晚的節目大多以北方文化為基調,相聲、小品、二人轉等節目都是北方的藝術形式,南方觀眾根本無法產生共鳴。而南方的藝術形式卻很難在春晚的舞臺上占據一席之地。這種文化上的不平等,讓南方的觀眾感覺到被忽視、被排斥、被邊緣化。
當然,南方的觀眾不在乎——因為南方"沒有觀眾"。
心理上的隔閡,則體現在觀眾對于春晚的態度轉變之上。
曾經,春晚是人們在除夕之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溫馨記憶,是新年的儀式感。可如今,越來越多的觀眾選擇在除夕夜不看春晚——他們可以刷手機、打游戲、看電影、唱KTV、與家人聊天、外出旅游。
2015年,央視春晚的收視率僅為28.37%,創下歷史新低。而2025年,雖然總臺宣稱春晚的新媒體端收視率及互動量均創下最高紀錄,但這個數據的背后,卻隱藏著觀眾們的無奈與敷衍。
很多人只是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視機,卻沒有真正觀看。
情感上的疏離,則體現在觀眾對于春晚的情感變化之上。
曾經,觀眾們對于春晚充滿了期待與熱愛;如今,每年春晚結束之后,網絡上都會出現大量的吐槽——"春晚不好看""春晚假大空""建議取消春晚"等話題都會被沖上熱搜。
這種情感上的轉變,并非觀眾的口味變了,而是春晚變了。
價值觀上的對立,則體現在春晚的創作理念與觀眾的需求之間的矛盾。
春晚的主創團隊認為,春晚的核心價值在于教育;而觀眾卻認為,春晚的核心價值在于娛樂。這種價值觀上的對立,成為了春晚與群眾之間最根本的矛盾。
更令人悲哀的是,這種距離還在不斷擴大。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新媒體的崛起,觀眾的選擇越來越多,對春晚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可春晚的主創團隊卻依然固步自封、墨守成規,拒絕改變。
他們不知道,觀眾已經不滿足于那些虛假的笑料、生硬的說教。
九、結語:歷史的必然
春晚的衰落,是歷史的必然,也是時代的選擇。
當一場晚會徹底脫離了人民群眾,失去了藝術靈魂,那么它的消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只希望,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在人民群眾最需要歡樂與放松的時刻——
春晚能夠放下架子。
少一些假大空,多一些真善美;少一些說教,多一些快樂;少一些自以為是的獨角戲,多一些全民參與的大聯歡。
春晚,你該醒醒了。
但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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