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蕾的鍋，十四億人的灶：年夜飯為何不冒熱氣了？

年夜飯后看春晚，這本是家家戶戶的習慣，這兩年，這頓“年夜飯”越來越豐盛，盤子越擺越多，可吃到嘴里，味道卻有點說不上來。這幾天網上議論紛紛，說現在的春晚更像“科技博覽會”，機器人排排站，無人機滿天飛，場面確實氣派，可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么。

有朋友說，春晚現在要面向全世界，得展示咱們的科技實力，這話說得不錯——全球兩百多個國家都轉播，不亮出點真功夫怎么行？機器人靈活翻跟頭，無人機編隊如星河，外國朋友看了確實驚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那里似乎不對，春晚是給誰辦的？老百姓守在電視機前，看啥？陳佩斯吃面條，屋里笑倒一片；費翔一把火，燒得年輕人心頭熱乎乎的，我們想看的是那份熱熱鬧鬧的年味兒……。現如今，就連88歲高齡的老父親都說，他耳背，現在看春晚，他最期待的反倒是主持人說“新年鐘聲即將敲響”——這意味著他的守歲任務完成了。

你說春晚這菜越來越精致，怎么就吃不出從前的熱乎氣兒了呢？

今年的春晚，說實在的，沒有一個節目是我感興趣的，換了幾回臺又轉了回去，生怕誤了我喜歡的相聲小品，只可惜守了一晚上守了個寂靜，雖如此，你想吐槽你吐，但我更多的是能體諒于大導的不易，辦春晚這事兒比給孩子辦結婚典禮可難多了。

先說這“客人”數量——咱們老百姓請客，最多十幾二十桌，那還得提前琢磨琢磨誰是主桌誰愛吃辣誰不吃香菜，人家春晚導演面對的是十四億張嘴，還有全球二百多個國家的觀眾。這陣仗，別說做出個花樣來，就是擺碗筷都能把人頭發愁白。

再說這“眾口難調”。咱們家里，老母親愛聽戲，媳婦愛看小品，孫子就等著魔術。一臺晚會要照顧老中青三代人，還要讓洋人看懂，這難度不亞于讓川廚子做淮揚菜、還要合廣東人口味，我琢磨著，要是讓我來安排節目單，那就不僅僅是耳鳴了，估計哭都沒淚。

今年春晚機器人節目是多，可轉念一想，咱們過年走親訪友，不也愛顯擺顯擺家里新添的物件？國家發展這么快，讓世界看看咱們的科技實力，就像家里孩子考了好成績，當父母的哪個不想讓鄰里知道？

于蕾導演說“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這話實在，平常我們新農村辦個老頭老太太聯誼會，三十戶人家還七嘴八舌呢，有人嫌音響太吵，有人嫌節目太少，駐村干部跑前跑后，最后還得落埋怨。

于蕾就是個“掌勺的“，老話說得好：廚師端誰的碗，就得順著主家吩咐的口味來。那么我們就要認清，這春晚，誰才是真正的主家？

以前辦春晚，主家是咱們老百姓，一大家子圍坐，愛看什么節目，就上什么菜，趙本山的小品是那盤人人都伸筷子的紅燒肉，費翔的歌是那碗甜到心里的八寶飯。掌勺的心里明鏡似的：要讓桌上老老少少都吃得樂呵。

如今日子好過了，事業發展了，朋友越來越多了，請的人就多了，宴席便越擺越大，從四合院擺到了村委會，那主家就不得不面面俱到了，菜式自然得變——得有幾道能撐場面的“硬菜”，機器人跳舞是雕花蘿卜，無人機表演是孔雀開屏，好看是真好看，可嚼兩口就發現，沒味兒！蘿卜雕得再花，終究是蘿卜；孔雀尾巴再美，又不能當飯吃！

于導這位置，好比我們縣城“三味齋”的廚師，同時接了三單：老主顧要吃家常味，新客人要嘗新鮮貨，還有位“不露面的”大主顧要“展示實力”，一鍋要燉出三種味兒，于是我們看到一桌“畸形盛宴”：既有祖傳的餃子（戲曲雜技），又有創新的分子料理（科技展示），還有米其林擺盤（宏大敘事）。可吃席的人發現，餃子皮是機器壓的少了手搟勁道，分子料理看著炫卻吃不出食材本味，那擺盤精美的，筷子都不知道該往哪下，你說，難堪不難堪？這就像讓山西刀削面師傅做意大利面——面是削出來了，可那味道總有點不倫不類；讓川劇變臉演員跳芭蕾——功夫是真功夫，可怎么看怎么別扭！

老馮認識個廚子，在鎮上開了三十年飯館，他有句口頭禪：“來的都是客，但老街坊的口味最重要。”為啥？因為老街坊天天來，新客人可能只來一回。

春晚這桌飯，誰是天天來的“老街坊”？誰又是偶爾路過的“新客人”？這個賬，掌勺的心里得有數。大道理咱也不會講，一句話：甭管外來的女婿是不是“大鼻子卷卷毛”，本村的子女多，少數服從多數。原生態一些，本地特色菜多些，吃一頓有“鄉土氣息”的媽媽菜？一年啦，讓孩子們哭的哭出來，笑的笑開懷，罵的罵痛快？和我媽一樣，從不管鄰居愛不愛吃，只在乎親生兒子吃的香不香。

年夜飯之所以是年夜飯，不在于用了多貴的食材，而在于那口熟悉的味道，在于圍坐一桌的親情，春晚這頓“文化年夜飯”，于蕾也該想想：是該追求擺盤的精美，還是該守住那份讓人惦念的家常味？

畢竟，再精彩的宴席，若是吃的人找不到合自己口味的菜，最后也只能落得個——桌上琳瑯滿目，桌下偷偷點外賣的尷尬。真正的好廚子，永遠記得：讓吃飯的人摸著肚皮說“舒坦”，比讓參觀的人舉著相機說“氣派”，要緊得多。

大過年的，啥也不說了，正月十五，希望“于掌勺”在擺盤時，想想：這道菜，最先伸筷子的是誰？付菜錢的又是誰？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原創不易 關注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