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那通電話,現(xiàn)在的沈旭華應(yīng)該快55歲了。
或許她已經(jīng)成了央視舉足輕重的“元老級”主持,或許她正帶著優(yōu)雅的皺紋,在某個靜謐的午后,和老伴兒坐在西湖邊喝茶嘮家常。
在那一代人的記憶里,沈旭華這個名字,不僅代表著央視《夕陽紅》欄目,更代表了一種如月色般溫柔的中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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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年前,一扇沒有任何標(biāo)識、背后即是深淵的門,輕而易舉地吞噬了這個才華橫溢的靈魂。
1969年的杭州,沈旭華出生在這樣一個書香門第,父母給她取名“旭華”,寓意如旭日升起,風(fēng)華正茂。
沈旭華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當(dāng)別的小孩還在巷子里摸魚爬樹時,她已經(jīng)能字正腔圓地朗誦詩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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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像百靈鳥一樣,清脆卻不尖銳,聽著心里舒坦。
那時候的學(xué)校廣播站,就是沈旭華的第一個“舞臺”。
她對播音的癡迷,近乎偏執(zhí)。為了練好一個卷舌音,她能對著鏡子練上一個通宵;為了讓聲音更有感染力,她會去模仿錄音帶里名家播音的每一個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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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畢業(yè)后,沈旭華一頭扎進(jìn)了余杭電視臺,那時的基層電視臺,主持人得是“全能型選手”:
寫稿子是你,剪片子是你,出鏡播報還是你。
沈旭華在那段日子里,把杭州周邊的鄉(xiāng)鎮(zhèn)跑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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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基層的磨煉,讓她的主持風(fēng)格里少了一份“端著”的傲氣,多了一份泥土般的親切。
很快,她就成了杭州廣播電視局的一級播音員。
在杭州她是家喻戶曉的明星,生活安穩(wěn),前途大好。
但沈旭華心里,一直有個更高的目標(biāo)——那個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央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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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jì)90年代末,央視舉辦了一場名為“榮事達(dá)”的主持人大賽。
那是一場全國主持人的“華山論劍”,含金量極高。
沈旭華去北京時,沒帶什么行李,只帶了一股子拼勁。
在大賽現(xiàn)場,美女如云,有人走華麗風(fēng),有人走犀利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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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旭華一上臺,只是淡淡地一笑,那份從容不迫的臺風(fēng),瞬間就壓住了場。
她不爭不搶,語速不快,但字字入心。
雖然最終沒能拿到冠軍,但沈旭華卻收獲了人生中最大的機(jī)遇。
《夕陽紅》欄目組的導(dǎo)演在電視機(jī)前拍了桌子:“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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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夕陽紅》是央視的王牌欄目之一,受眾全是上了年紀(jì)的老人。
老人看電視,最講究一個“緣”字。
沈旭華長得端莊,面相和善,說話溫婉得像一陣清風(fēng)。她一進(jìn)組,就成了全國老人的“國民女兒”。
為了做好這檔節(jié)目,沈旭華是真的用了心,她會專門花時間去研究老人的心理,去養(yǎng)老院和老太太們聊天,看她們關(guān)注什么,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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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頭前,她總是穿著簡單大方的套裝,講解起養(yǎng)生知識或法律條文時,就像是在自家客廳跟長輩聊天。
很多老觀眾回憶說:“看沈旭華主持,心不慌。她哪怕不說話,在那兒一站,你就覺得這節(jié)目靠譜。”
在事業(yè)攀上頂峰的同時,沈旭華也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喻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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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結(jié)婚后,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那時候的沈旭華,手里握著事業(yè)的滿分答卷,懷里抱著幸福的家庭,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杭州姑娘,真的活成了光芒萬丈的樣子。
2002年8月1日,那是一個悶熱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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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華和幾個朋友在北京浙江大廈的張生記飯店聚餐。
大家聊得很高興,桌上擺著家鄉(xiāng)菜,耳邊是熟悉的鄉(xiāng)音,忙碌了一天的沈旭華難得放松了下來。
大約晚上8點鐘,沈旭華的手機(jī)響了。
由于包廂里人聲鼎沸,她為了能聽清電話,跟朋友們打了個招呼,便起身往包廂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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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走廊里也挺嘈雜,她邊走邊張望,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扇木質(zhì)的門,門框上方掛著醒目的綠色“安全出口”指示牌。
在正常的邏輯里,安全出口后面應(yīng)該是樓梯間或者是安靜的通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通道,而是一個正在裝修、尚未完工的施工區(qū)域。
最恐怖的是,門檻往里僅40厘米的地方,竟然沒有任何踏板,直接就是一個懸空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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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華在那一刻,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整個人直直地從二樓墜落到一樓的水泥地面。
電話那頭的人,只聽到一聲凄厲的短促叫聲,接著就是重物墜地的悶響,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人以為信號斷了,掛掉電話重新?lián)艽颍瑓s再也沒人接聽。
最讓人絕望的是,墜落后的沈旭華并沒有被立刻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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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里是施工盲區(qū),平時沒人走動。包廂里的朋友以為她接電話時間久了,也沒往壞處想。
整整40分鐘,沈旭華就那樣孤獨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鮮血慢慢滲出。
直到一名送材料的裝修工人路過,在昏暗的手電筒光下,看到一個穿著講究的年輕女性倒在血泊中,才驚恐地報了警。
沈旭華被送到安貞醫(yī)院時,情況已經(jīng)糟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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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給出的診斷書,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家人心上:特重型顱腦損傷、彌漫性腦出血、全身多處骨折……
沈旭華的丈夫喻建華趕到醫(yī)院時,幾乎癱倒在地上。
他不相信那個幾個小時前還笑盈盈跟他告別的妻子,此刻卻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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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19天,是沈旭華人生中最漫長的寒冬。
醫(yī)院動用了最精尖的專家組,做了開顱手術(shù),希望能從死神手里搶人。
全國各地的觀眾在聽說這件事后,紛紛寫信、祈禱,甚至有人守在醫(yī)院門口,只為等一個奇跡。
在那19天里,沈旭華沒有醒來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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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8月20日晚,奇跡最終沒有發(fā)生,那個最美的主持人,停止了心跳。
沈旭華走后,原本平靜的家庭瞬間坍塌,喻建華在悲痛之余,意識到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這不僅僅是為了給妻子一個交代,更是為了公共安全的尊嚴(yán)。
一場官司拉開了序幕,喻建華將飯店和賓館告上了法庭。
這場官司打得異常艱辛,第一次訴訟,喻建華敗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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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放棄,為了那個公道,他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繼續(xù)上訴。
直到一年后,2003年11月朝陽法院才給出了最終裁決。
法院認(rèn)定,飯店和賓館作為經(jīng)營場所,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wù),存在明顯的過失。
最終,兩家單位共賠償沈旭華家人38.8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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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38.8萬雖然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但在喻建華看來,哪怕是三千八百萬、三個億,也換不回那個溫婉知性的妻子。
拿到賠償款的那天,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沈旭華離世時,她的兒子喻播陽才三歲。
對于母親的記憶,這個孩子大多是從泛黃的錄像帶和長輩的敘述中獲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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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喻建華的悉心培養(yǎng)下,小播陽慢慢長大。
雖然失去了母愛,但他身上有著和母親一樣的那種溫良和堅毅。
喻建華這些年一直沒有再婚,他守著妻子的舊物,守著兩人的回憶,獨自把孩子撫養(yǎng)成人。這大概是一個男人對愛人最深沉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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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旭華已經(jīng)離開我們24年了。
每當(dāng)重溫《夕陽紅》的主題曲,那些老觀眾還是會想起那個笑起來眼帶柔光的姑娘。
她就像是一道劃過夜空的流星,雖然短暫,卻留下了極其耀眼的光芒。
沈旭華的意外,在當(dāng)時極大地推動了國內(nèi)公共場所安全標(biāo)識的規(guī)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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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很多商場、飯店都加固了施工圍擋,規(guī)范了“安全出口”的使用。
這種改變,竟是犧牲了一位如此優(yōu)秀的生命才換來的,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諷刺與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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