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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傳:宜修在冷宮病死,蘇培盛公布她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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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傳:宜修在冷宮病死,蘇培盛公布她的遺書,她竟把私藏的百萬兩銀子全部贈給死對頭甄嬛,背后隱情曝光

      “啟稟太后,皇后娘娘遺書中言,百萬兩銀票,盡數贈予您。”

      蘇培盛的聲音在壽康宮炸開。

      殿內的檀香瞬間凝滯。

      甄嬛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明黃色的朝服上。

      端妃的茶盞停在唇邊。

      敬妃猛地坐直身子。

      欣太嬪倒抽一口冷氣。

      誰都記得,宜修是如何害甄嬛痛失骨肉,如何逼她離宮修行。

      這兩個斗了一輩子的女人,恨得彼此入骨。

      可偏偏,冷宮里油盡燈枯的廢后,把畢生積攢的百萬家財,留給了她的死對頭。

      遺書的最后一截被撕得干凈。

      那句沒說完的“實為……”,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刺。

      那個被宜修抱到棺材里的紫檀木盒。

      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冷宮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碎了的窗欞擋不住呼嘯的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屋內,落在破舊的棉絮上,瞬間融化成水漬。

      宜修蜷縮在鋪著破舊棉絮的硬板床上,面色蠟黃得像枯槁的紙,嘴唇干裂泛著青灰。

      她的呼吸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胸腔里的疼,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來。

      身邊只有一個年邁的宮女伺候,是當年潛邸就跟著她的舊人,名喚青禾。

      “娘娘,喝口參湯吧,就剩這一點了。”

      青禾的聲音哽咽,手里的粗瓷碗微微發顫,碗底的參片薄得幾乎看不見。

      宜修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參湯上,又很快移開,落在墻角那堆發霉的稻草上。

      “不必了。”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喉間的痛。

      “那點參,留著你自己用吧,往后的日子,你還要自己過。”

      青禾撲通一聲跪下,眼淚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粒。

      “娘娘說的哪里話,奴婢陪著您,您可得撐住啊,說不定皇上哪天就回心轉意了。”

      宜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笑聲牽動了病氣,忍不住咳嗽起來。

      撐住?

      回心轉意?

      她還有什么好撐的。

      從烏拉那拉氏的嫡女,到潛邸的側福晉,再到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后。

      最后,落得個被禁冷宮、廢除后位,連姓氏都被剝奪的下場。

      一生算計,機關算盡,踩著無數人的尸骨往上爬,終究是一場空。

      她想起純元,那個永遠溫柔善良、像白月光一樣奪走她一切的姐姐。

      若不是純元突然入宮,她的弘暉不會死得不明不白。

      若不是純元占了她的后位,她也不會一步步被執念裹挾,雙手沾滿鮮血。

      更不會,栽在甄嬛那個女人手里,落得這般境地。

      “甄嬛……”

      宜修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恨,有怨,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釋然。

      青禾不敢接話,只能默默起身,用破舊的衣袖擦了擦眼淚,替宜修掖了掖被角,盡量擋住漏進來的寒風。

      冷宮的日子,度日如年。

      沒有錦衣玉食,沒有前呼后擁,只有無盡的冷清、絕望,還有揮之不去的病痛。

      宜修常常對著墻壁發呆,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眼神空洞得像是沒有靈魂。

      偶爾,她會讓青禾拿出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盒。

      木盒上雕著簡單的纏枝蓮花紋,邊角已經磨損,顯得有些陳舊,卻被擦拭得干干凈凈。

      她會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張泛黃的畫像,還有一塊半舊的羊脂玉佩。

      畫像上是個眉眼清秀的少年,眉眼間帶著幾分宜修的影子,正是她早夭的兒子弘暉。

      指尖輕輕拂過畫像上少年的臉龐,宜修的眼眶終于泛紅,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畫像上。

      “弘暉,額娘對不起你。”

      “額娘沒能護住你,也沒能給你一個錦繡前程,連你的血脈,都要藏藏躲躲。”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的冷宮里顯得格外凄涼,青禾站在一旁,不敢勸慰,只能陪著默默流淚。

      她知道,弘暉是娘娘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娘娘一輩子的執念。

      這日,蘇培盛奉了甄嬛的命令,來冷宮查看宜修的情況。

      他穿著一身體面的藏藍色太監服,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鬢角多了幾縷白發,神色也比往日沉穩了許多。

      走進冷宮,刺鼻的霉味、藥味和寒氣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蘇培盛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卻依舊維持著宮中奴才對前主子的恭敬姿態,沒有半分鄙夷。

      “蘇公公。”

      青禾連忙上前見禮,聲音還有些哽咽。

      蘇培盛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床上的宜修身上。

      此時的宜修,早已沒了往日皇后的威儀,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衣衫陳舊單薄,連呼吸都顯得格外費力,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當年的銳利。

      “皇后娘娘。”

      蘇培盛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既不失規矩,也不顯得親近。

      宜修緩緩轉過頭,看到蘇培盛,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是皇上派你來的?”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只有無盡的疲憊。

      蘇培盛躬身道:“回娘娘,是太后娘娘派奴才來的,問問娘娘的身子狀況,順便送些棉衣和藥材。”

      “太后?”

      宜修笑了,笑得有些癲狂,笑聲越來越大,最后又變成劇烈的咳嗽,咳得幾乎喘不過氣。

      青禾連忙上前替她順著背,滿臉焦急。

      好半天才緩過來,宜修喘著氣,眼底滿是譏諷:“甄嬛那個女人,倒還有心思管我。”

      “她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怕我死得太早,沒人陪她回憶那些你死我活的日子?”

      蘇培盛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原地,神色恭敬卻冷淡。

      他伺候皇上多年,又看著甄嬛一步步從莞貴人走到太后的位置,宮里的恩怨情仇,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宜修和甄嬛之間的仇怨,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也不是他一個奴才能置喙的。

      “告訴她,我死不了。”

      宜修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虛弱下去,眼神卻帶著幾分倔強。

      “我還要看著她,坐穩那個太后的位置。”

      “看著她,會不會和我一樣,落得個眾叛親離、孤苦終老的下場。”

      蘇培盛沉默片刻,緩緩道:“奴才會如實回稟太后娘娘。”

      說完,他又看了宜修一眼,目光在那個紫檀木盒上頓了頓。

      他伺候皇上時,曾偶然見過宜修拿著這個木盒,當時只當是尋常的念想,如今看來,這木盒里定然藏著不一般的東西。

      宜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立刻伸出枯瘦的手,將木盒緊緊抱在懷里,警惕地看著他,像一只護崽的老獸。

      “你想干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強裝威嚴。

      蘇培盛收回目光,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覺得,娘娘身子不適,還是好好歇息為好,這些棉衣和藥材,奴才讓青禾姑娘收好。”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冷宮,沒有再多看一眼。

      走出冷宮,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蘇培盛回頭望了一眼那破敗的宮門,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宜修這一輩子,終究是可悲又可嘆。

      只是他沒想到,宜修竟然還藏著那樣大的秘密,那樣一筆驚人的財富。

      而那個秘密,那個財富,終將在她死后,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02

      壽康宮里,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甄嬛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太后朝服,端坐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本古籍,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穩和威嚴。

      槿汐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菊花茶,神色恭敬,時不時地看向窗外,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太后,蘇公公回來了。”

      小太監輕聲稟報,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甄嬛。

      甄嬛抬了抬眼,合上古籍,語氣平淡:“讓他進來。”

      蘇培盛走進殿內,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奴才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圣安。”

      “起來吧。”

      甄嬛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宜修那邊,怎么樣了?身子還撐得住嗎?”

      蘇培盛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如實回稟:“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子很弱,氣血虧空得厲害,連說話都費勁,恐怕……撐不了半個月了。”

      甄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惋惜。

      當年,宜修害她失去第一個孩子,害她家族蒙難,害她從云端跌入泥沼,被迫離宮修行。

      那些仇恨,她從未忘記,可如今看著宜修落得這般下場,她心中卻沒有預想中的輕松,只剩下無盡的唏噓。

      “她也算是熬到頭了。”

      甄嬛輕輕啜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槿汐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皺眉:“這個宜修,一生作惡多端,落得這般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甄嬛擺了擺手,道:“罷了,都到這份上了,再提那些恩怨也沒什么意思。”

      她頓了頓,又問道:“她有沒有說什么特別的話?或是有什么反常的舉動?”

      蘇培盛想了想,道:“皇后娘娘得知是您派奴才去的,言語間滿是譏諷,說要看著您坐穩太后的位置,看您會不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另外,奴才留意到,她身邊有個紫檀木盒,看得極緊,片刻不離身。”

      “紫檀木盒?”

      甄嬛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個木盒,她早有耳聞。

      當年宜修打理潛邸中饋,手握大權,私下里攢了不少錢財,傳聞那個木盒里,裝著宜修最重要的東西,或許就是她私藏的財物。

      只是她沒想到,宜修被禁冷宮,還把木盒帶在身邊,看得這般重要。

      “你留意著點那個木盒,還有青禾,她是宜修身邊唯一的舊人,或許知道些什么。”

      甄嬛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叮囑,“她若有什么動靜,不管是書信還是物件,立刻來稟報我。”

      “奴才明白。”

      蘇培盛躬身應下,心中暗自思忖,太后這般在意那個木盒,想必是猜到了里面藏著不一般的東西。

      “對了,”甄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每日派人給冷宮送些像樣的飯菜和藥材,不必委屈了她,畢竟她曾是大清的皇后,也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

      蘇培盛心中微動,躬身道:“奴才遵旨。”

      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蘇培盛便告退了。

      蘇培盛走后,槿汐不解地問道:“太后,您為何要這般對她?宜修害您不淺,您不必對她這般寬容。還有那個木盒,就算里面真的有財物,她都落到這般境地了,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甄嬛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神色有些悠遠:“我不是寬容她,只是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至于那個木盒,我不是貪圖她的財物,只是想知道,她守了一輩子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宜修這個人,心思深沉,算計了一輩子,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守著一個木盒,這里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而且,”甄嬛轉過頭,眼底帶著一絲冷意,“我總覺得,宜修不會就這么輕易地死去,她或許,還在謀劃著什么。”

      槿汐心中一凜,道:“太后放心,奴婢會讓人嚴加看管冷宮,連一只蒼蠅都不讓飛進去,絕不讓宜修有機會興風作浪。”

      甄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古籍,可心思卻早已飄到了那個紫檀木盒上。

      冷宮之中。

      宜修靠在床頭,聽著青禾稟報蘇培盛離開后的動靜,還有壽康宮送來的飯菜和藥材。

      “娘娘,蘇公公回去后,壽康宮就派人送來了不少東西,有棉衣、藥材,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

      青禾一邊說著,一邊把飯菜端到宜修面前,飯菜還冒著熱氣,在冷宮里顯得格外難得。

      宜修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甄嬛倒是大方,她這是想讓我感激她,還是想落個仁厚的名聲?”

      “她以為這樣,就能抵消那些恩怨嗎?就能讓自己睡得安穩嗎?”

      青禾道:“太后娘娘或許,是真的放下了,畢竟都過去這么多年了。”

      “放下?”

      宜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臉色漲紅,好半天才緩過來。

      “我和她之間,從來就沒有什么放下可言。她對我,只有恨;我對她,也只有怨。若不是她,我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步田地,弘暉也不會……”

      說到弘暉,宜修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滿是痛楚和悔恨。

      青禾連忙上前,替她順著背,輕聲安慰:“娘娘,您別氣,身子要緊,小主子在天有靈,也希望您好好的。”

      宜修喘著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拿起身邊的紫檀木盒,緊緊抱在懷里,指尖摩挲著木盒上的花紋。

      里面,不僅有她私藏的百萬兩銀票,還有純元的幾件遺物,更藏著一個塵封了多年的秘密,一個關乎弘暉血脈的秘密。

      這個秘密,她守了一輩子,也瞞了一輩子。

      她要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里嗎?

      不。

      宜修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她要把這個秘密,留給甄嬛。

      讓甄嬛知道,她贏了一切,卻也背負了她的托付;讓她一輩子,都記著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青禾,你去把這個交給蘇培盛。”

      宜修從枕下拿出一封封好的信,遞給青禾,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只有一個小小的印記,是她年輕時常用的印章。

      “告訴蘇培盛,等我死了,必須當著太后、皇上,還有后宮各位主子的面,拆開這封信,少一個人都不行。”

      青禾接過信,遲疑地問道:“娘娘,這是……您的遺書嗎?這里面,到底寫了什么?”

      “你不用管。”

      宜修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照我說的做就行,這是我最后的心愿,也是對你最后的吩咐。”

      青禾不敢多問,只能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拿著信,走出了冷宮。

      她找到蘇培盛,把信遞給他,一字不落地傳達了宜修的意思。

      蘇培盛接過信,入手厚重,能清晰地感覺到,信封里面除了信紙,還有一疊厚厚的東西,觸感堅硬,像是銀票。

      他心中一動,卻沒有多問,沉聲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伺候皇后娘娘,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告訴我。”

      青禾走后,蘇培盛拿著信,陷入了沉思。

      宜修這是要干什么?這封信里,到底寫了什么?還有里面的東西,是不是他猜想的銀票?

      他下意識地想拆開看看,卻又想起宜修的吩咐,只能暫且把信收好,鎖進了自己的柜子里,等著宜修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宜修的身子越來越差,幾乎很少進食,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清醒的時候,就會盯著那個紫檀木盒發呆,嘴里喃喃地念著弘暉的名字。

      甄嬛也時常派人來詢問宜修的情況,蘇培盛每次都如實回稟,只是始終沒有提起那封信的事。

      他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等宜修死后,再按她的吩咐行事。

      這日清晨,天還未亮,冷宮就傳來了青禾的哭聲。

      宜修,終究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病逝了。

      消息傳到壽康宮時,甄嬛正在梳妝,聽到這個消息,她手中的梳子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槿汐在一旁道:“太后,宜修死了,要不要讓人去料理后事?還有蘇公公那邊,要不要通知他過來?”

      甄嬛道:“按答應的規制下葬吧,不必張揚,也不必委屈了她,畢竟曾是中宮皇后。”

      她頓了頓,又道:“讓蘇培盛先去冷宮料理后續事宜,等他忙完了,立刻來見我。”

      “是。”

      03

      冷宮之中,一片死寂,只有青禾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屋子里回蕩。

      宜修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終于解脫了。

      那個紫檀木盒,被她緊緊抱在懷里,像是抱著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蘇培盛站在床邊,看著宜修的尸體,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終究,還是走了。

      一輩子爭來斗去,算計了無數人,最后還是落得個孤苦伶仃、死在冷宮的下場,可悲,可嘆,又可恨。

      他讓人進來,替宜修擦拭身體,換上一身干凈的素色衣物。

      當宮女想把紫檀木盒從宜修懷里拿出來時,卻發現她抱得極緊,無論怎么掰都掰不開。

      “蘇公公,這木盒……娘娘抱得太緊了,實在拿不下來。”

      宮女看向蘇培盛,一臉為難。

      蘇培盛道:“不用動,讓她帶著吧,這或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念想了。”

      他知道,這個木盒里藏著宜修的秘密,既然宜修想帶著它入土,那就隨她吧。

      料理好宜修的尸體后,蘇培盛想起了那封信,從懷中拿出信,看了一眼,隨即收好,轉身朝著壽康宮走去。

      來到壽康宮,蘇培盛躬身行禮:“奴才給太后娘娘請安。”

      “起來吧。”

      甄嬛的目光落在蘇培盛身上,語氣平淡,“宜修的事,料理好了?”

      “回太后娘娘,已經料理妥當了,奴才讓人替娘娘擦拭干凈,換上了素衣,按答應的規制安排下葬事宜。”



      蘇培盛應道,神色恭敬。

      甄嬛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

      “奴才不敢。”

      蘇培盛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那封信,遞了過去,“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臨終前,給奴才留了一封信,讓奴才在她死后,當著太后、皇上,還有后宮各位主子的面,拆開這封信,少一個人都不行。”

      甄嬛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沒有接信,只是道:“既然是她的遺愿,那就按她說的做。”

      “槿汐,你去讓人把端妃、敬妃、欣太嬪她們都請來,再派人去通知皇上,就說宜修有遺書要公布,讓他抽空過來一趟。”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宜修臨終前,到底想說什么,想做什么。

      或許,這封信里,就藏著她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很快,端妃、敬妃、欣太嬪等人陸續趕到壽康宮,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想知道宜修這個時候留下遺書,到底有什么目的。

      弘曕也匆匆趕來,他如今已經登基為帝,眉宇間帶著幾分帝王的威儀,只是面對甄嬛時,依舊帶著幾分孺慕之情。

      “皇額娘。”

      弘曕躬身行禮,目光落在蘇培盛手中的信上,眼底滿是疑惑。

      甄嬛點了點頭,道:“坐吧,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就讓蘇培盛拆開信,看看宜修到底留下了什么話。”

      眾人落座后,目光都集中在蘇培盛手中的信上,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又帶著幾分期待。

      端妃端著茶杯,神色平靜,她和宜修之間沒有直接的仇怨,卻也看透了這個女人的算計和可悲,對于她的遺書,沒有太多波瀾。

      敬妃則是一臉好奇,時不時地瞟向那封信,嘴里低聲和身邊的欣太嬪議論著。

      欣太嬪則是帶著幾分不屑,撇了撇嘴,道:“那個宜修,都死了還不安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指不定是想污蔑誰呢。”

      甄嬛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蘇培盛,等待著他拆開信。

      “太后娘娘,人都到齊了,可以拆信了。”

      蘇培盛躬身請示,得到甄嬛的點頭示意后,才拿起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封里面,除了一張信紙,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每張銀票都是面額一千兩,疊得整整齊齊,足足有一百張,正好百萬兩。

      蘇培盛拿起銀票,粗略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雙手微微發顫。

      在場的人都察覺到了蘇培盛的異樣,紛紛看了過去,眼底滿是疑惑。

      敬妃忍不住問道:“蘇公公,怎么了?那里面是什么?看你這神色,像是出了大事。”

      蘇培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道:“回各位主子,這里面除了皇后娘娘的遺書,還有……百萬兩銀票。”

      “什么?!”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眾人目瞪口呆,紛紛驚呼出聲。

      百萬兩銀票?

      宜修竟然私藏了這么多錢財?

      要知道,當年國庫空虛,就算是朝廷一年的稅收,也未必有這么多,宜修一個被禁冷宮的廢后,怎么會有這么多銀票?

      欣太嬪猛地站起身,一臉難以置信:“這不可能吧?她都被禁在冷宮里了,連飯都快吃不飽了,哪里來的這么多銀子?該不會是假銀票吧?”

      端妃也皺起了眉,放下茶杯,道:“蘇公公,你仔細看看,這些銀票是不是真的?宜修打理后宮多年,雖有機會攢些錢財,可百萬兩,實在太過驚人。”

      蘇培盛拿起一張銀票,仔細查看上面的印章和紋路,沉聲道:“回端主子,奴才仔細看過了,這些銀票都是真的,上面的印章清晰,紋路規整,都是戶部發行的足額銀票,加起來正好一百萬兩。”

      弘曕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眉頭緊鎖:“宜修皇后被廢多年,又被禁在冷宮,怎么會私藏這么多私產?難道是當年打理后宮時,克扣了宮份和貢品?”

      甄嬛的臉色也有些凝重,她雖然猜到宜修私藏了財物,卻沒想到竟然有這么多。

      宜修打理潛邸中饋多年,后來又做了皇后,手握后宮大權,私下里攢些錢財倒也說得通,可百萬兩,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繼續念遺書。”

      甄嬛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語氣沉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蘇培盛收起銀票,拿起信紙,開始念了起來。

      信紙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來,宜修寫這封信的時候,身子已經很虛弱,連握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吾乃烏拉那拉氏宜修,大清前皇后。今油盡燈枯,臨終之際,留書于此,了卻畢生心愿。”

      “吾一生,算計無數,害過無辜之人,也背負了太多罪孽。弘暉之死,純元之亡,皆與吾有關。吾不后悔,只因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若不爭,便只能任人宰割。”

      “吾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死后必入地獄。然,吾一生所求,不過是母子平安,榮華富貴,可惜,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得個孤苦終老的下場。”

      眾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欣太嬪撇了撇嘴,低聲嘀咕:“現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害人的時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會有今天。”

      端妃依舊神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些,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唏噓。

      敬妃則是嘆了口氣,道:“都是可憐人啊,身在帝王家,誰又能真正自在呢。”

      蘇培盛繼續念著,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吾一生積攢百萬兩銀票,非為一己之私,實為留作后手,護一人周全。今吾命不久矣,這筆銀票,吾決定贈予一人。”

      聽到這里,眾人都豎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好奇宜修要把這筆巨款留給誰。

      是烏拉那拉氏的族人?還是她早夭兒子弘暉的舊部?亦或是一直陪著她的青禾?

      弘曕也好奇地看著蘇培盛,想知道宜修的選擇。

      蘇培盛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緩緩念出了那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此百萬兩銀票,盡數贈予鈕祜祿氏甄嬛,即當今太后。”

      “什么?!”

      這句話,比剛才的百萬兩銀票更讓人震驚,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宜修竟然把百萬兩銀票,留給了甄嬛?

      那個她恨之入骨、斗了一輩子,恨不得置之于死地的女人?

      欣太嬪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幾乎是吼出來的:“這不可能!蘇公公,你是不是念錯了?宜修和太后仇深似海,她怎么可能把這么多銀票留給太后?一定是你念錯了!”

      敬妃也一臉難以置信,連忙道:“是啊蘇公公,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把名字寫錯了?這實在太荒唐了。”

      端妃也皺起了眉,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她實在想不通,宜修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弘曕也看向甄嬛,臉上滿是不解:“皇額娘,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宜修皇后她,怎么會把銀票留給您?”

      甄嬛的臉色也變了,指尖微微發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怎么也沒想到,宜修竟然會把百萬兩銀票留給她。

      當年宜修害她失去孩子,害她家族蒙難,害她顛沛流離,兩人之間仇深似海,宜修恨不得她死,怎么會在臨終前,給她留下這么大一筆財富?

      這里面,一定有陰謀,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目的。

      “蘇培盛,你再念一遍,一字一句地念,不許出錯。”

      甄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是。”

      蘇培盛躬身應下,再次拿起信紙,一字一句地念道:“此百萬兩銀票,盡數贈予鈕祜祿氏甄嬛,即當今太后。”

      這句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眾人確認,蘇培盛沒有念錯,宜修確實是把銀票留給了甄嬛。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看向甄嬛,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探究和不解。

      甄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宜修絕不會平白無故地把銀票留給她,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理由。

      “繼續念,把剩下的內容都念出來。”

      甄嬛沉聲道,語氣堅定,她要知道,宜修到底是怎么想的。

      蘇培盛點了點頭,繼續念著遺書,只是,信紙后面的內容,似乎有些不一樣,字跡更加潦草,甚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寫字的人已經耗盡了力氣。

      “吾知,此舉必讓世人震驚。然,吾贈她銀票,非為贖罪,非為和解,實為……”

      說到這里,蘇培盛頓住了,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因為,信紙的最后一部分,竟然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半句話,后面的內容,不翼而飛,連一點殘留的字跡都沒有。

      眾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怎么會這樣?

      遺書的關鍵部分,竟然被撕掉了?

      欣太嬪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說道:“難道是宜修自己撕掉的?她到底想干什么?故意吊我們胃口嗎?還是說,這里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敬妃也皺起了眉,道:“還是說,有人故意撕掉了?想隱瞞什么?畢竟這理由太關鍵了,說不定牽扯到什么驚天秘密。”

      端妃沉默片刻,道:“不太可能是外人撕掉的,這封信一直在蘇公公手里,蘇公公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大概率是宜修自己撕掉的,她不想讓我們知道真正的理由。”

      弘曕皺起了眉,神色凝重,道:“查!立刻派人去查,是誰撕掉了遺書的內容!就算是宜修自己撕的,也要查清楚,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

      旁邊的侍衛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

      甄嬛開口叫住了侍衛,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

      眾人都看向甄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甄嬛道:“不必查了。”

      “宜修既然這么做,就是不想讓我們輕易知道理由,就算查到了,也未必能得到真相,反而會節外生枝。”

      她看向蘇培盛,道:“宜修還有沒有留下別的話?或是別的物件?除了這封信和銀票,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蘇培盛想了想,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只讓奴才在她死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拆開這封信,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話,也沒有留下別的物件,只有她懷里的那個紫檀木盒,奴才讓人隨她一起入殮了。”

      甄嬛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宜修把百萬兩銀票留給她,理由到底是什么?

      遺書的關鍵部分被撕掉,是宜修自己做的,還是別人做的?

      如果是宜修自己做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是想讓這個理由成為永遠的秘密,還是想讓她一輩子都活在疑惑之中?

      無數個問題,在甄嬛的腦海中盤旋,讓她心緒不寧。

      她看著蘇培盛手中的銀票,又看了看那封殘缺的遺書,眼底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她知道,這個秘密,絕不會就這么輕易地消失,宜修留下的百萬兩銀票,和那個被隱藏的理由,終將成為她心中最大的牽掛。

      殿內的眾人,也都面色凝重,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么結束。

      宜修雖然死了,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團,而這個謎團的答案,只有宜修自己知道。

      04

      壽康宮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空氣中的檀香,都顯得格外沉悶。

      眾人看著那封殘缺的遺書,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甄嬛,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疑惑,有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欣太嬪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語氣激動地說道:“太后,依臣妾看,這宜修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這銀票是贓款,是她當年克扣宮份、貪贓枉法得來的,她是想把禍水引到您身上,讓您落個私藏贓款的罪名!”

      敬妃也附和道:“欣太嬪說得有道理。百萬兩銀票,可不是小數目,若是來路不明,一旦被朝臣知道,必然會彈劾您,到時候對您的名聲不利,甚至會影響皇上的威嚴。”

      端妃沉默片刻,緩緩道:“也未必。宜修若是想害太后,大可在遺書中污蔑太后,沒必要費這么大勁留下百萬兩銀票。她既然把銀票留給太后,又撕掉了理由,或許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或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弘曕皺著眉,看向甄嬛,語氣誠懇地說道:“皇額娘,不管宜修有什么目的,這百萬兩銀票都不能輕易收下。兒臣看,不如把銀票上交國庫,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能填補國庫的空虛,以絕后患。”

      甄嬛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行。”

      “這是宜修的遺書,她明確說要把銀票留給我,若是我上交國庫,倒是顯得我心虛了,反而會讓人議論紛紛,說我怕了宜修的算計,壞了我的名聲事小,影響皇上的朝政事大。”

      而且,她心里也憋著一股勁,她一定要知道,宜修留下銀票的理由,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放棄,更不能讓宜修就算死了,也還牽著她的鼻子走。

      “這銀票,我收下了。”

      甄嬛的語氣沉穩,目光掃過眾人,“至于宜修的理由,我會慢慢查清楚,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我都接下了。”

      眾人見甄嬛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紛紛點頭,不再反駁。

      蘇培盛把銀票和殘缺的遺書遞給甄嬛,躬身道:“太后娘娘,這銀票和遺書,就交給您了。”

      甄嬛接過銀票和遺書,指尖微微發顫,百萬兩銀票沉甸甸的,可這份沉重,遠不及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甄嬛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宜修的后事,按原計劃進行,不必張揚,也不必再議論這件事,免得傳到朝臣耳朵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走出壽康宮后,依舊在議論紛紛,都在猜測宜修留下銀票的理由,一時間,后宮里流言四起。

      端妃走在最后,回頭望了一眼壽康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她總覺得,宜修留下的理由,絕不會那么簡單,或許,這個理由,會牽扯出多年前的舊案,牽扯出弘暉早夭的真相。

      壽康宮內,只剩下甄嬛和槿汐兩人。

      甄嬛把銀票和遺書放在桌上,仔細看著那封殘缺的遺書,指尖輕輕摩挲著被撕掉的邊緣,邊緣整齊,不像是倉促之間撕掉的,更像是宜修早就準備好了要撕掉這部分內容,甚至可能是在寫完遺書后,立刻就撕掉了。

      “槿汐,你怎么看?”

      甄嬛抬起頭,看向槿汐,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槿汐走到甄嬛身邊,仔細看了看遺書,沉聲道:“奴婢覺得,這部分內容,大概率是宜修自己撕掉的。她既然要把銀票留給您,又不想讓您知道理由,所以才這么做,目的就是想讓您一輩子都活在疑惑之中,就算她死了,也能讓您記著她。”

      甄嬛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恨我,又給我留這么多銀票;不想讓我知道理由,又偏偏留下遺書,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宜修的心思,實在是太深了,深到她根本猜不透,就算宜修死了,她也依舊看不透這個女人的算計。

      “太后,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查宜修的過往?尤其是她在潛邸的時候,還有弘暉小主子去世前后的事,說不定能從里面找到一些線索。”

      槿汐提議道,她知道,甄嬛心中的疑惑不解,只有找到真相才能解開。

      甄嬛道:“好。你派人去查,重點查宜修在潛邸的時候,有沒有什么心腹舊部,有沒有私下派人出宮過,還有弘暉去世前后,有沒有什么反常的動靜,另外,也查查烏拉那拉氏的族人,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動靜。”

      她總覺得,宜修的理由,或許和弘暉有關,和烏拉那拉氏有關,畢竟弘暉是宜修這輩子最大的執念。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一定會仔細查,絕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槿汐躬身應下,轉身離開了殿內,去安排人手查探消息。

      殿內只剩下甄嬛一個人,她拿起那封殘缺的遺書,反復看著最后那句不完整的話:“吾贈她銀票,非為贖罪,非為和解,實為……”

      實為后面,到底是什么?

      是報復?是托付?還是別的什么?

      甄嬛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答案,心中的煩躁越來越甚。

      她又拿起那些銀票,一張張地看著,每張銀票上的印章都清晰可見,都是足額的銀票,這么大一筆錢,宜修到底是怎么攢下來的?

      難道僅僅是靠著打理中饋和皇后的俸祿嗎?恐怕不止,這里面,一定還有別的來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槿汐派人查了很久,卻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宜修在潛邸的事,大多已經被塵封,當年伺候宜修的舊人,要么早就去世了,要么就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只剩下青禾一個人,可青禾對宜修的秘密一無所知,只知道宜修一輩子都在牽掛弘暉。

      弘暉去世前后的事,更是模糊不清,當年潛邸的人對此都諱莫如深,沒人敢多提,仿佛那是一個禁忌。

      烏拉那拉氏的族人,自從宜修被廢后,就一直很低調,夾著尾巴做人,沒有任何異常動靜,仿佛宜修的死,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甄嬛的心情,越來越煩躁,那個隱藏的理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讓她寢食難安,連處理朝政瑣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這日,蘇培盛來見甄嬛,遞上一份奏折,躬身道:“太后娘娘,這是內務府遞上來的奏折,關于宜修皇后下葬的事宜,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就等您過目后,擇日下葬。”

      甄嬛接過奏折,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語氣疲憊:“知道了,按內務府的安排來就行。”

      蘇培盛看著甄嬛憔悴的神色,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道:“太后娘娘,奴才倒是想起一件事,或許,能給您一些線索。”

      甄嬛眼前一亮,瞬間來了精神,連忙道:“什么事?快說,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如實告訴我。”

      蘇培盛道:“奴才記得,當年純元皇后去世后,宜修皇后曾讓人把純元皇后的一些遺物,偷偷藏了起來,沒有交給內務府處理。”

      “后來,奴才偶然間發現,那些遺物,就藏在宜修皇后的紫檀木盒里,奴才當時不敢多問,也不敢聲張,就假裝沒看見。”

      “只是,后來宜修皇后被禁冷宮,那個紫檀木盒就一直帶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奴才也沒機會再查看里面的東西。”

      甄嬛皺起了眉,心中充滿了疑惑:“純元的遺物?宜修為什么要藏著純元的遺物?她們是姐妹,可宜修卻害死了純元,她怎么會還留著純元的遺物?這里面,難道有什么秘密?”

      純元和宜修是姐妹,卻因為皇上,因為后位,反目成仇,宜修害死了純元,按道理來說,應該恨不得毀掉純元所有的東西,怎么會偷偷藏著純元的遺物?

      蘇培盛道:“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奴才記得,那些遺物里面,有一封純元皇后寫給皇上的信,還有一支玉簪,一塊手帕,都是純元皇后生前常用的東西。”

      “或許,那封信里,藏著什么秘密,也說不定。”

      甄嬛心中一動,純元寫給皇上的信?

      難道,宜修留下銀票的理由,和這封信有關?

      和純元有關?

      “那個紫檀木盒呢?”

      甄嬛連忙問道,語氣急切。

      “回太后娘娘,宜修皇后去世后,奴才讓人按她的意思,把紫檀木盒和她一起入殮了,如今棺材還停在冷宮的偏殿,沒有下葬。”

      蘇培盛道,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只是,太后娘娘,宜修皇后已經入殮了,再開棺取物,恐怕不妥,這不合規矩,若是傳出去,會被人指責大不敬。”

      開棺取物,乃是大不敬之事,更何況,宜修曾是皇后,就算被廢,也不能輕易開棺,否則會引起朝臣的非議,甚至會影響皇上的名聲。

      甄嬛道:“有什么不妥的?我要查清楚真相,只能這么做。”

      “出了什么事,我來擔著,和皇上無關,和你也無關,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立刻讓人把紫檀木盒取回來!”

      她已經等不及了,她必須盡快找到那個理由,解開心中的疑惑,否則她永遠都無法安心。

      蘇培盛見甄嬛態度堅決,知道她心意已決,再勸也沒用,只能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安排,一定盡快把紫檀木盒取回來。”

      蘇培盛躬身告退,轉身去安排開棺取盒的事。

      甄嬛坐在軟榻上,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她不知道,那個紫檀木盒里,到底有沒有她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打開紫檀木盒后,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是真相,還是另一個更大的謎團?

      幾個時辰后,蘇培盛拿著紫檀木盒,匆匆回到了壽康宮,神色有些慌張,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太后娘娘,木盒取回來了。”

      蘇培盛把紫檀木盒遞給甄嬛,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奴才讓人悄悄開了棺,取了木盒,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損壞棺材,事后會讓人重新打理好,絕不會讓人發現。”



      甄嬛接過木盒,入手沉重,和蘇培盛描述的一樣,木盒上雕著纏枝蓮花紋,邊角磨損,卻擦拭得干干凈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和不安,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木盒。

      木盒里面,除了那張弘暉的畫像,還有一支玉簪,一塊繡著海棠花的手帕,一封泛黃的信,正是蘇培盛所說的,純元寫給皇上的信。

      玉簪通體瑩潤,是上等的羊脂玉,上面雕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是純元生前最喜歡的樣式;手帕是素色的,上面的海棠花繡得栩栩如生,只是有些褪色,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甄嬛拿起那封信,雙手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拆開,仔細讀了起來。

      信上的字跡,溫柔秀麗,正是純元的筆跡,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皇上的情意,還有對未來的期許,寫的都是一些尋常的情話和瑣事,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甄嬛皺起了眉,有些失望,難道這封信里,并沒有什么秘密?

      那宜修為什么要藏著這封信?為什么要把紫檀木盒看得這么緊?

      就在她準備把信放下的時候,突然發現,信紙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和遺書的字跡很像,顯然是宜修寫的。

      甄嬛連忙看向那行小字,甄嬛愣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見上面寫著:

      “吾欠她一命,今以百萬兩償之,此乃吾與她之間的債,無人能懂,護其周全,乃吾畢生所愿。”

      欠她一命?

      宜修欠她什么命?

      她和宜修之間,宜修害她失去了孩子,害她家族蒙難,害她顛沛流離,明明是宜修欠她的,怎么會是宜修欠她一命?

      這句話,讓她更加疑惑了,心中的謎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變得更加復雜。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弘曕匆匆走了進來,神色凝重,臉上滿是焦急。

      “皇額娘,不好了!”

      弘曕的聲音帶著幾分喘息,顯然是跑得太快了。

      甄嬛抬起頭,收起心中的疑惑,道:“怎么了?慌慌張張的,出什么事了?”

      弘曕道:“兒臣收到消息,烏拉那拉氏的族人,正在暗中集結兵力,囤積糧草,似乎有不軌之心,而且,他們還在四處尋找一個江南的孩子,不知道想干什么!”

      甄嬛心中一凜,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烏拉那拉氏的族人,怎么會突然集結兵力?

      難道,這和宜修留下的銀票,還有那個隱藏的理由有關?

      和信紙背面的那行小字有關?

      和那個江南的孩子有關?

      她看著手中的信紙,又看了看桌上的百萬兩銀票,眼底充滿了不安和疑惑。

      她隱隱覺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宜修留下的理由,似乎和這場風暴,和那個江南的孩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還沒來得及弄明白那行小字的意思,還沒找到宜修留下銀票的真正理由,烏拉那拉氏的族人就有了動作。

      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宜修早就安排好的?

      那個江南的孩子,到底是誰?和宜修,和弘暉,有什么關系?

      甄嬛的心跳越來越快,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

      她知道,接下來,她要面對的,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艱難。

      而宜修留下的那個理由,或許,會在這場風暴中,慢慢浮出水面。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理由,會讓她承受怎樣的沖擊,會讓整個皇宮,掀起怎樣的波瀾。

      壽康宮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檀香的氣息被濃重的壓抑感取代。

      甄嬛握著手中的信紙,指尖冰涼,信紙背面的那行小字,像一根針,扎在她的心上,讓她心緒不寧。

      烏拉那拉氏族人集結兵力,還在尋找江南的孩子,這絕非偶然,必然和宜修的安排脫不了干系,和那個隱藏的理由,也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皇額娘,兒臣已經派人去鎮壓了,也讓人封鎖了京城各個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絕不讓烏拉那拉氏的族人把消息傳出去。”

      弘曕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只是,烏拉那拉氏的族人早有準備,占據了有利地勢,一時間難以攻克,而且他們尋找的那個江南孩子,身份不明,行蹤不定,也無從查起。”

      甄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宮廷歷練讓她養成了臨危不亂的性子,越是危急時刻,越要沉得住氣。

      “慌什么。”

      她的語氣沉穩,帶著幾分帝王般的威嚴,瞬間穩住了弘曕的心緒,“烏拉那拉氏的族人,不過是困獸之斗,他們失去了宜修這個靠山,又沒有朝廷的支持,僅憑這點兵力,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傳我旨意,讓軍機處調兵遣將,加派兵力,務必在三日之內,平定叛亂,抓獲為首之人,嚴加審訊,問清楚他們尋找江南孩子的目的,還有宜修生前和他們有沒有什么勾結。”

      “另外,讓人立刻去江南查探,務必找到那個孩子,不管他是誰,都要先帶回來,妥善保護起來,絕不能讓他落入烏拉那拉氏族人的手中。”

      “是。”

      弘曕躬身應下,心中的慌亂漸漸散去,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甄嬛叫住了他,語氣帶著幾分叮囑,“審訊的時候,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輕易傷害烏拉那拉氏的族人,留著他們,或許還有用。另外,查江南孩子的時候,一定要秘密進行,不要聲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兒臣明白。”

      弘曕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殿內,快步去安排各項事宜。

      弘曕走后,槿汐匆匆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激動,手里拿著一份密報,道:“太后,奴才查到了!查到關于信紙背面那行小字的線索,也查到了那個江南孩子的身份!”

      甄嬛眼前一亮,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連忙道:“快說,詳細說,不要遺漏任何一點。”

      槿汐走上前,把密報遞給甄嬛,沉聲道:“奴才派人找到了當年潛邸的一個舊人,是當年伺候宜修皇后的一個小太監,他因為犯錯,被宜修皇后趕出了潛邸,隱居在城郊的小鎮上,奴才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病得很重了,知道的事也不多,但他說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當年您剛入潛邸,還只是莞格格的時候,曾救過一個人,那個人,是宜修皇后的貼身侍女,名叫晚翠。”

      甄嬛皺起了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腦海中漸漸有了模糊的印象,“晚翠?我怎么不記得了。”

      槿汐道:“太后,您那時候剛入府,心地還比較善良,加上事情過去太久,您又經歷了太多事,不記得也正常。”

      “當年,晚翠不小心沖撞了華妃的人,華妃性子暴躁,下令把晚翠杖責三十,扔到了亂葬崗,說是要讓她自生自滅。”

      “恰好您那天去城外的寺廟上香,路過亂葬崗,聽到了晚翠的呻吟聲,發現她還有一口氣,就動了惻隱之心,讓人把她救了下來,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京城,隱姓埋名,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回來了。”

      甄嬛仔細回想,腦海中的印象越來越清晰,好像確實有這么一回事。

      那時候她剛入府,還不懂宮廷的險惡,看到晚翠可憐,就出手救了她,只是后來事情太多,加上晚翠離開了京城,她也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這和宜修,和那個江南的孩子,有什么關系?”

      甄嬛問道,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槿汐道:“奴才查到,晚翠離開京城后,并沒有隱姓埋名,而是找到了宜修皇后,把您救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宜修皇后。”

      “宜修皇后得知后,很是震驚,也很感激您,只是那時候她和您還沒有太深的交集,加上后來宮中爭斗越來越激烈,她和您成了死對頭,這份感激,就被仇恨掩蓋了。”

      “而且,奴才還查到一件驚天的秘密。

      晚翠那時候,已經懷了身孕。

      懷的不是別人的孩子,正是弘暉小主子的孩子。”

      甄嬛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手中的信紙差點掉落在地。

      “什么?!弘暉的孩子?”

      “弘暉那時候才多大,怎么會……”

      槿汐道:“回太后,弘暉小主子那時候已經十五歲了,情竇初開,和晚翠情投意合,暗生了情愫。

      宜修皇后知道這件事,本想等弘暉小主子再大些,就給他們賜婚,讓晚翠做弘暉小主子的側福晉。

      可誰知道,弘暉小主子后來得了急癥,沒幾天就去世了。

      宜修皇后悲痛欲絕,看著晚翠肚子里的孩子,既欣喜又擔憂。

      欣喜的是,弘暉小主子總算留下了血脈;擔憂的是,這孩子的身份不能暴露。

      畢竟晚翠只是個宮女,若是讓人知道她懷了弘暉小主子的孩子,不僅晚翠性命難保,連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恰逢那時候,晚翠沖撞了華妃,被扔到亂葬崗。

      宜修皇后得知后,本想派人去救,可又怕暴露晚翠的身份,惹來麻煩。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卻聽說您救了晚翠,還給了她銀子,讓她離開京城。

      宜修皇后知道后,心中對您感激涕零,她覺得,這是上天保佑,讓您救了她的兒媳和孫子。”

      “后來,晚翠找到宜修皇后,宜修皇后給了晚翠一大筆銀子,讓她去江南隱居,安心生下孩子,撫養孩子長大。

      還叮囑晚翠,永遠不要回京,永遠不要暴露自己和孩子的身份。

      這些年,宜修皇后一直暗中派人給晚翠送銀子,照顧她們母子的生活。

      而她積攢的那百萬兩銀票,就是為了給弘暉小主子的遺腹子留后路,怕自己百年之后,晚翠和孩子沒有依靠。”

      甄嬛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原來宜修恨了她一輩子,卻也感激了她一輩子。

      原來那百萬兩銀票,不是贓款,不是算計,而是一個母親對兒子血脈的守護,是一份遲來的感激。

      “那烏拉那拉氏的族人,為什么要叛亂?”

      甄嬛回過神,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槿汐道:“奴才查到,烏拉那拉氏的族人,早就知道了弘暉小主子遺腹子的存在。

      只是宜修皇后一直壓著,不讓他們動這個孩子。

      宜修皇后去世后,烏拉那拉氏的族人覺得機會來了,他們想找到那個孩子,把他扶上皇位,這樣烏拉那拉氏就能重新掌權,恢復往日的榮耀。

      宜修皇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她知道自己死后,烏拉那拉氏的族人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她也知道,普天之下,只有您有能力保護這個孩子,只有您能鎮壓烏拉那拉氏的叛亂。”

      “所以,她才把百萬兩銀票留給您。

      她知道,您雖然恨她,卻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她知道,您會看在當年救晚翠的情分上,看在這百萬兩銀票的份上,保護好那個孩子。

      她撕掉遺書的關鍵部分,是怕別人知道孩子的身份,引來殺身之禍。

      她寫下那行小字,是想告訴您,這筆銀票,是她還您的救命之恩,是她托付您保護孩子的信物。”

      甄嬛緩緩坐下,心中百感交集,淚水不知不覺間滑落。

      她恨宜修的狠辣,恨宜修害了她的孩子,害了她的家族。

      可她又何嘗不知道,宜修的狠辣,都是源于一個母親的絕望和執念。

      為了弘暉,為了弘暉的血脈,宜修算計了一輩子,也守護了一輩子。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里?”

      甄嬛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槿汐道:“奴才已經派人找到了,晚翠帶著孩子,隱居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日子過得很清貧,卻也安穩。

      奴才的人已經暗中保護起來了,等平定了叛亂,就把他們母子接回京城。”

      甄嬛點了點頭,道:“好,一定要保護好他們母子,不能讓他們受半點傷害。”

      “另外,傳我的旨意,讓軍機處加大兵力,盡快平定烏拉那拉氏的叛亂。

      那些為首的族人,全部抓起來,嚴加審訊,問清楚他們是怎么知道孩子身份的。

      其余的族人,貶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么是該動的,什么是不該動的。”

      “是。”

      槿汐躬身應下,轉身去安排。

      沒過多久,弘曕匆匆走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

      “皇額娘,好消息!烏拉那拉氏的叛亂已經平定了!

      為首的幾個族人,都被抓了起來,審訊后得知,是宜修皇后身邊的一個舊人,為了榮華富貴,把孩子的身份泄露給了他們。

      那個舊人,已經被抓起來了,聽候發落。”

      甄嬛點了點頭,道:“把那個舊人,還有烏拉那拉氏為首的族人,全部處死。

      其余的族人,按我之前說的辦,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是。”

      弘曕躬身應下,看著甄嬛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道:“皇額娘,那個江南的孩子……”

      甄嬛道:“等風頭過了,就把他們母子接回京城,安置在宮外的別苑里,派人好好照顧。

      對外,就說是我的遠房親戚的孩子,不要暴露他的真實身份。

      他是弘暉唯一的血脈,我會好好保護他,讓他平安長大。”

      弘曕明白了甄嬛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兒臣明白了,一定會安排妥當。”

      幾日后,晚翠帶著孩子,被悄悄接回了京城,安置在宮外的別苑里。

      甄嬛親自去看了他們。

      那個孩子,五六歲的年紀,眉眼間和弘暉有幾分相似,怯生生地躲在晚翠的身后,看著甄嬛。

      甄嬛看著那個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是弘暉的孩子,是宜修拼盡一生守護的血脈。

      也是她當年隨手救下的一條性命,換來的緣分。

      “以后,就安心住在這里吧。”

      甄嬛看著晚翠,語氣溫和,“沒有人會再傷害你們母子,我會派人照顧你們的生活,讓孩子好好讀書,好好長大。”

      晚翠撲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

      “謝太后娘娘恩典,謝太后娘娘護佑。

      當年娘娘救了奴婢,如今又護著奴婢和孩子,奴婢就算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娘娘的大恩大德。”

      甄嬛扶起晚翠,道:“起來吧,不用謝我。

      這是我答應宜修的,也是我該做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個孩子漸漸適應了京城的生活,也漸漸開朗起來。

      他很聰明,讀書很用功,甄嬛常常去看他,給他帶些點心和書籍。

      看著他天真爛漫的笑容,甄嬛心中的那些陰霾,也漸漸散去。

      那百萬兩銀票,甄嬛沒有私用。

      她設立了一個基金,專門用來撫養那個孩子,還有資助那些在宮中受苦的宮女太監,資助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她知道,這是宜修希望看到的。

      也是她能為宜修做的,最后一件事。

      歲月流轉,幾年過去。

      那個孩子長成了一個俊朗的少年,知書達理,孝順懂事。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甄嬛對他的恩情。

      每次見到甄嬛,都會恭敬地行禮,喊她一聲“太后娘娘”。

      甄嬛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弘暉。

      心中充滿了慰藉。

      這一日,甄嬛帶著那個少年,來到了宜修的墓前。

      墓碑上,沒有刻任何字。

      就像宜修的一生,充滿了爭議,也充滿了遺憾。

      “宜修,我來看你了。”

      甄嬛輕聲說道,聲音平靜,沒有恨,也沒有怨。

      “你的心愿,我幫你完成了。

      孩子很好,很安全,也很懂事。

      那些傷害他的人,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可以安息了。”

      那個少年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頭,清脆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外祖母,謝謝您。

      我會好好長大,不辜負您和太后娘娘的期望。”

      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仿佛,宜修聽到了他們的話。

      仿佛,宜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甄嬛看著墓碑,眼底一片平靜。

      那些年的恩怨情仇,那些年的勾心斗角。

      終究,都化作了塵土。

      留在心中的,只有無盡的釋然。

      從此,世間再無烏拉那拉氏宜修。

      也再無那段充滿仇恨的過往。

      只剩下,歲月靜好,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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