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正月初五那天，河北的太陽跟燒紅的鐵板似的，街上有人穿襯衫遛狗，小孩兒光著膀子在廣場追泡泡，溫度計直接飆到25℃。我下樓取快遞，短袖剛沾上陽光就冒汗，心里還琢磨：這哪是“七九”，怕不是“小暑”提前報到了？可誰也沒想到，暖得越狠，冷得越急——初六早上窗玻璃突然蒙上一層薄霜，手機彈出天氣預警：雨夾雪，初七最高溫5℃，最低零下3℃。我媽翻出壓箱底的厚棉褲，邊抖灰邊念叨：“七九尾晴一天，清明真得穿棉。”
“七九尾”，說白了就是七九的第八天，也就是正月初五。老輩人不看天氣App，就盯這一天的天色。要是陰著、飄著毛毛雨，他們反而松口氣，說“陰雨蒙，九九耕牛忙”——意思是春氣穩當，凍土化得勻，麥苗不抽風，犁地的老牛能踏踏實實下田，連喘氣的空兒都沒。可一旦太陽明晃晃掛一整天，茶館里大爺們就搖頭：“壞了，倒春寒要來硬的。”
你別笑他們迷信。我老家在邯鄲，去年七九尾也是大晴天，結果清明前兩天突降霜凍，果園里剛冒頭的杏花全蔫了，果農蹲在地頭扒拉枯枝，手都抖。今年這回暖節奏太猛，氣象臺也說了，2月上旬華北平均氣溫偏高3.2℃，暖得反常，就像人一口氣跑上五樓，喘勻之前準得嗆一下。
正月初四那天，我在菜市場看見賣韭菜的老李頭，筐里綠油油的，他邊稱重邊嘆：“往年這時候韭菜才冒尖，今年硬生生躥到一拃高。”他掀開蓋布，底下還壓著半筐凍梨，“留著防倒春寒，真冷起來，煮梨水比姜茶管用。”
有人問，現在農諺還準不準？我倒覺得，它不是預報單，是老天爺和人之間簽了幾百年的“默契協議”。溫度數字會變，但大氣的脾氣沒變——升得越快，跌得越狠；晴得越透，寒潮越沉。
對吧？你那兒今天穿啥？棉服掛衣柜里，還是早塞進儲物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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