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那天,我刷《人民日報》官微時多停了兩秒——不是因為頭條新聞,而是底下那篇為話劇《尋找杜立特》預熱的短文里,有七個字輕輕落了下去:“中國煤礦文工團團長”。沒加引號,沒加“演員”前綴,也沒提《偽裝者》《瑯琊榜》,就像說“張三同志是某局局長”那樣平實、篤定。你細想,一個常在熱搜里穿高定西裝談并購案的男人,怎么一轉身,就站在了后臺的追光燈外,開始翻劇本、改舞美、帶青年演員排練?這事兒,真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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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東進中戲那年23歲,超齡。招考老師頭一回見他,只覺得這山東小伙兒話不多,但寫了一手極工整的魏碑小楷——是他爺爺教的,老人以前在濟寧老文化館掃院子,毛筆字是拿墨汁和耐心熬出來的。他沒考上第一回,就蹲在招生辦門口等,等老師下班,等一句“再給你一次試戲機會”。那年中戲音樂劇專業剛開班,全國只招12個本科生,他是其中之一。畢業時別人簽影視公司,他拎著行李直接去了阜成門外那個灰墻大院——中國煤礦文工團,1946年就掛牌的老團,比他爸年紀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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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過太多“不說話的配角”:2004年《秋雨》里那個被時代推著走的青年教師,領獎時領帶都系歪了;后來在《上海王》里演個穿長衫的賬房,三場戲,每場都提前兩小時到場,把民國票據的紋路摸熟了才上場。華表獎提名、雅爾塔電影節金獎……獎狀卷在皮箱底,跟幾雙舊皮鞋疊在一起。火是2015年燒起來的,8月《偽裝者》播,9月《瑯琊榜》上線,他演的藺晨只出場六次,披著白狐裘坐在瑯琊閣二樓,端茶、抬眼、一句“風起于青萍之末”,彈幕刷屏:“這人怎么連睫毛都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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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知道嗎?那兩年他片約堆到2017年,卻推掉七成,只留一部——得給文工團騰時間。2020年他悄悄把戶口從演藝經紀公司遷進了文工團集體戶,檔案袋上寫著“正式在編”。去年起,他不再接古裝劇男主,轉頭扎進《麥克白》排練廳,和英國導演為一句“明天,明天,再一個明天”磨了十七稿臺詞本。上個月團里內部會議紀要里記著:靳東建議把原定30分鐘的音樂劇片段試演,擴成90分鐘實驗版,“先讓觀眾聽見中國音樂劇的骨頭響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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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書房沒掛劇照,墻上是張泛黃的《煤礦文工團1952年赴東北礦區慰問演出合影》,他指著第三排右數第二個戴雷鋒帽的青年說:“那是我師父,拉了一輩子二胡,沒上過一次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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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辦公桌左側抽屜里,常年放著一疊A4紙,每周手寫小結:“周二,帶聲樂組練《黃河頌》新編段落,女高音氣息不穩,陪練到晚上九點;周四,和編劇聊抗戰題材音樂劇大綱,加了一場礦工家屬的合唱戲……”字跡密,但不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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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兩個孩子現在都喊他“團長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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