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議潮：為大唐收復四千年疆域的孤臣

你逛莫高窟第156窟時，有沒有注意過那幅走了1300多年的行軍圖？畫面里的隊伍舉著“河西節度使”大旗，有人騎馬持戈，有人敲鑼打鼓，隊伍最前面的人，就是張議潮。這個在吐蕃手里搶回大唐四千里疆域的孤臣，他的故事，比壁畫更戳人——畢竟壁畫里的隊伍永遠在走，而他當年可是真的把“回家”變成了現實。

安史之亂后，大唐自己亂成一鍋粥，河西走廊慢慢被吐蕃占了。沙州敦煌表面上還是老樣子，城郭、田畝、寺院都沒變，但中原的詔令再也到不了這兒，成了被遺忘的邊邊角角。但敦煌人不一樣啊，他們祖祖輩輩在這兒生活，心里還裝著大唐的身份——吐蕃能占城池，占不了他們的念想。

張議潮就是在這兒長大的，本地大族出身，懂邊地各族的事，也清楚老百姓心里的盼頭。后來吐蕃內部亂了，控制力松了，他瞅準機會動手了。大中二年（848）那天，一群人披甲圍了沙州吐蕃官署，城里漢人一呼百應，吐蕃守將直接跑了。但問題來了——捷報怎么送長安？戈壁灘、亂軍擋著，根本沒安全路。

張議潮沒轍，只能賭一把——派使者突圍，還把奏表藏進木杖里，十路使者一起走，就盼著有一路能活下來。城破了還能再打，消息斷了就永遠沒名了。還好，真有使者繞到天德軍城，轉報給了長安，大中五年（851）朝廷才知道河西的事。

這期間張議潮沒閑著，先把沙州穩住——擴兵、修器械、種莊稼自給自足，不然光占個城遲早被吞。然后往外打，短時間收復瓜州，接著甘、肅等州也拿下來了。第二次派使者去長安，他直接帶了沙、瓜等十一州的圖籍和戶口——不是只報喜，是把“能管”的證據給朝廷看，證明這些地方不是臨時占的，是能收稅、能設官的正經疆域。

朝廷一看，這靠譜啊，就在沙州設了歸義軍，封張議潮當節度使。“歸義”倆字絕了，意思是回歸舊制，不是新藩鎮。從此張議潮的兵從起義軍變成了大唐邊軍，接下來打的就是邊疆秩序了。

關鍵在涼州，吐蕃守得死，是最難啃的骨頭。張議潮沒硬剛，慢慢耗了好幾年，咸通二年（861）帶了七千蕃漢軍直接沖過去，一舉拿下。涼州一丟，河西那些分散的控制區就連成一片了——東接靈武，西到伊吾，整整四千里疆域，絲路又通了！

但勝利后麻煩來了，晚唐朝廷弱，最怕邊將割據。張議潮明白，要是被懷疑，自己的功就成了過。所以他先派哥哥張議潭去長安當人質，后來自己也在咸通八年（867）入朝，再也沒回河西。咸通十三年（872）死在長安，朝廷還追贈了太保。他這招是用自己換朝廷信任，讓河西真的成了大唐的河西。

張議潮走了，但敦煌沒忘他。莫高窟156窟的《張議潮統軍出行圖》畫的就是他收復河西的隊伍，沒有神話，就是寫實的行軍——旗幟、騎隊、樂隊排得整整齊齊，像真的在走。這壁畫不是給英雄立傳，是把“回家”的過程刻在墻上，讓后來人知道，當年有人拼了命把河西接回了大唐。

參考資料：北京日報《敦煌傳：被遺忘的唐代孤忠張議潮，隨莫高窟重見天日》；環球網《張議潮與歸義軍將士向著故國長安——歸唐！歸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