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天,東北抗聯第五軍的一支小分隊正艱難地在林海雪原中跋涉。
他們剛完成一項秘密任務,正打算沿原路返回,誰料突遭日軍伏擊,頃刻之間陷入重圍,在這生死攸關之際,一名女戰士突然舉槍,直指己方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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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是副政委、婦女隊長,更是師長未過門的妻子,冷靜、堅決的眼神中藏著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為什么要這樣做?槍口下的對峙,背后隱藏著一段怎樣波瀾壯闊的往事?
1936年,東北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些,抗聯第五軍第一師的隊伍艱難地穿行在林海雪原中,他們剛剛在中蘇邊境悄然接收蘇聯援助的軍火,極大地緩解眼下的窘境。
正當眾人準備在一處廢棄木屋里休整時,四面八方霎時燃起密集的火舌,機槍聲響起得幾乎毫無間隔,一排排子彈從林間橫掃過來,打得樹皮亂飛,積雪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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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李荊璞怒吼一聲,舉望遠鏡掃了一圈,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從前后左右的火力配置來看,敵人早已埋伏多時,而且是專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口袋陣。
他迅速判斷,正面強突死路一條,原路退回敵人設伏最密,向東山崖方向突圍還有一線生機,可需要有人斷后。
“必須留下一個敢死隊,拖住敵人。”
李荊璞扭頭看向身邊副官和幾個連長,語氣里沒有絲毫遲疑,那一剎,身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咔噠,是手槍上膛的聲音,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他的后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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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
孫玉鳳的聲音低卻顫,臉上風霜未褪,眼里壓著淚光和一股狠勁兒,李荊璞大驚,一時愣在原地,誰也沒料到,女副政委會在舉槍對準自己的戀人、上級。
“你瘋了?”
“你不能死,只有你熟悉路線,只有你能把人帶出去,如果你死了,部隊全完,你讓我留下來斷后。”
“那就是送死。”
“我帶人斷后,你帶人突圍,這是命令。”
“我不同意!”
李荊璞怒吼,話音未落,孫玉鳳忽然把槍口猛地一轉,頂在了自己太陽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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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李荊璞的心陡然一緊,他了解她,比了解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深。他知道她不是威脅,她說到做到,眼中熱淚橫流。
風雪再次漫天卷地而來,槍火的光在林間一閃一滅,像是天地為這場訣別點燃了最后的烽火,
片刻后,李荊璞轉身,雙拳緊握,帶著戰士們向著東南方向迅速突圍。
沙蘭西營城子,那是個遠離戰場的邊陲小鎮,在風聲鶴唳的年頭,孫玉鳳卻像一株尚未被風雪壓垮的蘭草,靜靜地倔強生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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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書香門第出身,父親孫老先生是個晚清遺才,滿腹經綸,家境雖逐年敗落但家風猶存,孩子們從小便被灌輸仁義道德、詩書禮儀。
尤其是家中幺女孫玉鳳,不僅容貌出眾,更秉承了父親那份清明理智,剛過十八歲就頻頻被媒婆提親,可他們不知,這位外表溫婉的小姑娘心中,藏著另一團火。
她早已不是只讀詩書的閨中女子,“九一八”事變后,日軍鐵蹄踏進東北,鎮上的學堂一夜之間改成了日語教室,街頭巷尾高懸著“皇軍萬歲”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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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眼看見鄰居家女兒被日軍拖走,從此再沒回來,也親耳聽到家中長工被偽警隊抓走,在眾人面前活活打死。
那一夜,她捧著父親藏在書箱里的幾本進步書刊,借著油燈讀到天明,那些字句像火種落入她心底,燎原的憤怒與悲憫讓她再也無法安于繡花樓閣。
表哥周倉為人粗魯,卻是本地偽警長,投靠了日本人,靠著通敵賣國掙得了富貴,日偽政權撐腰,村中百姓無不畏懼三分,想要迎娶孫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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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鳳明白,硬抗周倉只會招致禍端,唯有先穩住他,伺機而動才有機會脫身,走向她早已選定的那條路,投身抗聯,抗日救國。
她不再冷臉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時常向周倉請教如何防身,還央求他教自己打槍,甜膩的笑意下,藏著的是時時刻刻的警覺與冷靜。
練槍的日子里,她從未松懈,每一發子彈、每一個據槍姿勢,她都深深記住,不容一絲馬虎,回家之后在柴房里自己刻木槍,練習瞄準姿勢,一遍又一遍。
1932年臘月,孫玉鳳偷聽到一段足以改變命運的話語,是從父親書房里傳出的低語,周倉正滿面陰鷙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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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線人報告,同村的崔炳吉和那個叫李荊璞的小子如今在抗聯活動頻繁,打算趁新年期間行動,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
周倉的聲音里帶著陰狠與狂熱,孫玉鳳聽得心中一緊,李荊璞這個名字宛如驚雷,在她心底炸響,不僅是抗聯的重要成員,更是她藏于心底許久的那道光。
她不能等,不能賭,更不能讓周倉抓到他,孫玉鳳深吸口氣,飛快穿戴整齊,帶上那把藏了許久的匣子槍,風也似地沖出門去。
夜風如刀,雪落如淚,她沒有回頭,只是一頭鉆進風雪之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李荊璞,踏著厚雪,朝著萬家嶺的方向一路摸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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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一間破舊木屋內,她聽見了幾聲低語,以及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是李荊璞。
“你是……孫玉鳳?”
“我來報信,周倉……要抓你,快走,不然就晚了!”
話音剛落,孫玉鳳身子一軟,跌進李荊璞懷中,屋里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李荊璞盯著孫玉鳳久久未語,他看得出,這個女孩不只是來報信那么簡單。
“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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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孫玉鳳留下了,也注定了此生的歸屬,往后的日子里,她與李荊璞并肩戰斗,化名為夫妻,走街串巷傳遞情報。
戰火之中,他們不需要太多承諾,只需要相守一刻,就是彼此的永恒。
當李荊璞帶著突圍的隊伍,沖出了日軍火力最密的第一道封鎖線,身后槍聲并沒有遠去,每一聲槍響都像落在他心口上的錘子,砸得他胸腔發悶,砸得他眼前發黑。
他知道,那些槍聲里,有孫玉鳳,她還在那片林子里,用血肉撐著最后一段路,用自己和那一小隊人的命,換他們這些人多活一刻。
可他不敢回頭,突圍并不順利,日軍的埋伏太深,火力太猛,他們一路沖,一路倒下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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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鳳當時舉槍指著他,并不是為了逼他服從,而是為了逼他活下去,她用槍口把他的命硬生生從死局里推了出去。
突圍的人終于沖進一片更深的密林,暫時甩開了敵人的追擊,李荊璞終于望向來時的方向,心像被什么狠狠擰住,疼得喘不過氣。
“師長……副政委她……她會沒事的。”
這句話說出來,連那名戰士自己都不敢信,李荊璞沒有回應,他是師長,能帶兵沖鋒,能在槍林彈雨里殺出一條血路,偏偏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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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戰場,早已變成了血與雪的煉獄,孫玉鳳帶著斷后的小隊,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那片林子里,敵人一次次沖上來,又一次次被她們打退。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李荊璞不能死,隊伍不能散,那批軍火更不能丟,抗聯已經太苦了,這批武器意味著更多的同志能活下來,未來的仗能打得更久。
戰斗拖到后半夜,彈藥幾乎耗盡,每個人的槍膛都燙得嚇人,可敵人仍舊像潮水一樣涌來,仿佛永遠殺不完,終于,孫玉鳳打出了最后幾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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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黑暗的林海,仿佛能穿過風雪,看見已經突圍的隊伍,看見李荊璞仍在奔跑。
下一刻,她猛地轉身,朝著懸崖的方向跑去那是一處斷崖,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雪霧翻滾,像一張巨口,等著吞噬一切。
日軍愣了一瞬,隨即追上來,槍聲再次炸響,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帶起一串血花,孫玉鳳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停。
她跑到崖邊,腳下的雪被風吹得打旋,像無數只手在拉扯她,她站在那里,背對著敵人,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最后一次呼吸。
她沒有回頭,一旦被俘,那將是比死更可怕的結局,她不能給敵人羞辱她的機會,更不能讓敵人從她口中逼出任何情報。
她是抗聯的副政委,是戰士,是女人,更是李荊璞最深愛的人,她要干干凈凈地走,如果自己死在槍下,尸體會落入敵人手里,可若跳下懸崖,連尸骨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下一秒,縱身一躍,白色的雪幕吞沒了她的身影,像天地合上了一本書,把她的青春、她的熱血、她未說完的情話,全部封進了無底的深淵。
敵人沖到崖邊,只看見風雪翻涌,什么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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