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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傾國傾城”?息夫人就是傾國傾城。千年前的息夫人,便是這四個字最鮮活的注腳。作為春秋四大美女之一,息媯的美貌,足以讓諸侯失智、國家覆滅;而她的一生,跌宕荒誕,遠比世間任何小說都更令人唏噓——她因美貌禍及兩國,卻也因命運饋贈,育有兩位帝王。
無論怎樣形容息媯的美貌都太低端,只能用顛倒眾生、傾國傾城這種級別的形容詞才勉強可以匹配的上,而且她的美色真的如核武器,稍有不慎,就把一個國家炸的分崩離析,為了她,三個國家發生戰爭,其中兩個國家被滅,再一次讓我們見識了傾國傾城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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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亂世,小國林立,雖然諸侯國數量并無絕對精確的統一數字,但普遍認為有名字可考、有一定獨立性的諸侯國約 140-150 個。而息夫人,姓媯,是陳國國君的女兒,由于嫁給了息國的國君,所以后世就稱呼她為息媯,息夫人。陳國與息國都是小國,陳國在河南的周口一帶,息國地處今河南息縣一帶境,國力十分微弱,大概也就是幾個縣的面積。
某年某次,婚后的息夫人回娘家,路過蔡國就出事了,蔡國就是現在河南上蔡縣,和陳國、息國也非常接近。息夫人的姐姐嫁給了蔡國的國君蔡哀侯,也就是說,蔡哀侯的小姨子是息媯,既是實在親戚,途經便沒有過門不入的道理,蔡哀侯設宴款待這位小姨子,可席間,蔡哀侯頓時就傻掉了,這親姐妹相差也太遠了,因此止輕佻,對息夫人多有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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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有載:“哀侯十一年,初,哀侯娶陳,息侯亦娶陳。息夫人將歸,過蔡,蔡侯不敬。”這份“不敬”,實則就是把息夫人給的玷污了。
息夫人回去之后跟自己丈夫哭訴,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對綠帽子無動于衷,何況還是國王,一個國君的尊嚴、丈夫的底線,讓息侯怒火中燒,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報復蔡哀侯。但冷靜一想,息侯覺得以息國國力不足以與蔡國抗衡,正面開戰毫無勝算,息侯思來想去,竟想出一條借刀殺人的毒計,為報愛妻受辱之仇,息侯不惜引狼入室。
息侯他派人出使當時的大國楚國,面見楚文王獻計道:““你來攻打我,我假裝向蔡國求救,蔡哀侯和我是姻親,肯定來救我,到時候你再出其不意就能把蔡國給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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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王一愣,求我來打你,還有這種好事,這種要求還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啊,對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楚文王自然不會拒絕,之后事情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劇本上演,蔡哀侯不知是計,連忙出兵馳援,卻不料中了楚軍埋伏,蔡國被破,自己也淪為俘虜。
被俘后的蔡哀侯,很快就得知了真相,蔡哀侯十分怨恨息侯,他不想想自己褲襠沒扎緊,反而認為自己好心來幫你,連襟你卻故意設圈套來害我,這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于是蔡哀侯眉頭一皺,計上心頭,不同于一般俘虜的跪地求饒,蔡哀侯終日在楚文王面前,極力夸贊息夫人的絕世美貌,句句撩撥《春秋經傳集解》記載:“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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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的夸贊,終究讓楚文王動了心,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息夫人充滿了好奇,迫切想要一見真容,就找了個機會來到息國,息侯不敢怠慢,連忙帶著息夫人出城迎接,設宴盛情款待。可楚文王一見息夫人,便被其美貌折服,當場見色起意,下令俘虜息侯,順勢滅亡息國,將息夫人強行霸占,而息侯留下性命就行,讓其一個城門的守衛。
楚文王的行徑,盡顯霸道與殘忍。他不僅滅了息國、奪了息夫人,還故意折辱息侯,息夫人看著丈夫身陷囹圄,為保息侯性命,無奈之下,只得被迫嫁給楚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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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楚文王的三年里,息夫人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分別是后來的楚堵敖與羋惲(楚成王)。可即便生兒育女,息夫人對楚文王也毫無半分情意,甚至從未主動開口與他說過一句話。《太平御覽》中記載:“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
楚文王不解,問她為何終日不語。息夫人含淚答道:“我一個女子,身侍二夫,不能從一而終,此生已無趣,茍活于世,生不如死,還有什么可說的?”楚文王楚文王聽了雖然不太高興,但心里還是比較寵這位美人的,所以也沒怎么怪罪她。
楚文王聽懂了息夫人的控訴,也知曉自己滅息奪妻的行徑有失道義,心中滿是愧疚。為了哄息夫人開心,他竟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了蔡哀侯身上,大舉興兵攻打蔡國,以此平息息夫人的悲憤。蔡哀侯被關在楚國9年,直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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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后,楚文王病逝,息夫人的長子楚堵敖繼承王位。楚堵敖登基后,忌憚弟弟羋惲會爭奪自己的王位,便想暗中除掉他。羋惲意識到了危機,因此連夜逃往隨國,但此舉卻意外得到隨國的支持,后來在隨國的支持下,羋惲楚率軍反擊,最終殺死楚堵敖,奪回了王位,也就是楚成王。
當時楚成王尚且年幼,治國經驗不足,朝被楚文王的弟弟子元掌控朝局,而此時的子元早已覬覦息夫人的美色,掌權后便開始肆無忌憚地騷擾她,《左傳·莊公二十八年》載:“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于其宮側,而振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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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子元在息夫人的宮殿旁蓋了一座館舍,每日在館中搖鈴起舞,妄圖用這種方式吸引息夫人的注意。可他萬萬沒想到,息夫人見此情景,非但沒有動心,反而罵道:“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于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意思是,這種搖鈴起舞的儀式,本是先君用來鼓舞士氣、備戰伐敵的,如今你不把心思用在報仇雪恨上,反而在我這個寡嫂面前獻媚,何其荒謬!
這番話讓子元顏面盡失,只得悻悻退去。又過了幾年,子元在一場政變中被殺害,就在這個時候,史書上關于息夫人的記載,也自此戛然而止。
息夫人,確實很可憐的一名弱女子。本來只是打算好好的跟自己的男人過小日子,不料自己的絕世之顏卻帶來了一場災禍。雖然身如柳絮隨風飄,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但她能夠不忘前夫的深情倒是非常難得。唐代詩人王維就寫過一首詩贊揚息夫人的一往情深,“莫以今時寵,難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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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民間流傳著一個息夫人的傳說,說有一次楚文王外出打獵,息夫人趁此機會,偷偷跑出宮外,前往城門與被貶為守衛的息侯相會。見到日思夜想的丈夫,息夫人淚如雨下,坦言自己此生心愿已了,再無牽掛,隨后便撞墻自戕。息侯見愛妻身亡,萬念俱灰,也拔劍自刎,追隨息夫人而去。
楚文王打獵歸來,見二人雙雙離世,終于幡然醒悟,悔恨不已——他明白,自己的貪婪與霸道,不僅毀了息國,更毀了這對有情人的一生。愧疚之下,楚文王以諸侯之禮,將息侯與息夫人合葬于漢陽城外的桃花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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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息國的遺民在桃花山后修建了一座神祠,年年祭拜,這座祠宇便是后世聞名的“桃花夫人廟”。如今,桃花夫人廟仍是湖北武漢的名勝之一,歷經千年,香火不絕。自唐代以來,歷朝歷代都有文人墨客為息夫人創作詩文,因她葬于桃花山,便被后人奉為桃花的化身,成為十二花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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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真正令人唏噓的,從來不是“紅顏薄命”四個字那么簡單。蔡哀侯好色失度,最終作繭自縛;息侯為報私仇,引狼入室,落得國破人亡;楚文王恃強凌弱,奪人所愛,縱然坐擁美人,卻始終未能贏得她的一絲青睞。
倘若世人能掙脫欲望的枷鎖,或許就不會釀成這般悲劇。可遺憾的是,人本就是欲望的產物,貪婪、嫉妒、報復,終究會將最美好的東西碾碎,最后留下千年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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