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收拾父親的遺物,姨媽突然闖了進來,眼睛紅腫,手里攥著一張已經皺巴巴的房產證。
"小芳,你爸留下的這套房子打算怎么處理?"姨媽聲音哽咽,"你也知道,我跟你舅舅租了一輩子房子,年紀大了還是沒個安身之處。"
看著姨媽蒼老的臉,我心里一陣酸楚。從小,父親去世后,是姨媽幫著媽媽把我撫養長大。每逢過年過節,姨媽總會從微薄的工資里省下錢給我買新衣服。如今父親去世,留下這套60多萬的老房子,我是獨生女,按理說全歸我所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姨媽,這房子我可以40萬賣給您,您覺得怎么樣?"
姨媽愣住了,隨即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握住我的手。那一刻,我以為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卻不知道這只是一場漫長糾紛的開始。
簽完房子過戶手續那天,姨媽喜笑顏開地請我吃飯。飯桌上,她挽著我的手,向親戚們炫耀:"我家小芳多孝順啊,把房子低價賣給我,省了我二十多萬呢!"
大家連連稱贊我懂事,我卻沒想到,姨媽第二天就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小芳,房子是買了,但裝修錢我實在拿不出來。"姨媽一邊搓手一邊說,"你看你工作這么好,能不能幫姨媽把房子簡單裝修一下?"
我驚訝地看著姨媽:"姨媽,我已經便宜賣給您了,裝修費用..."
"你看你,小氣什么!"姨媽打斷我,"你爸當年也說過這房子要給我住的,現在我掏錢買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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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父親從未提過這事。但看在姨媽年紀大的份上,我咬咬牙答應了,花了五萬塊給她簡單裝修了一下。
沒想到裝修完,姨媽又開始張羅著添置家具。"小芳,你看這床、這沙發,都是老舊的,你給姨媽買套新的吧。"
"姨媽,我已經幫您付了裝修費..."
"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姨媽突然拉下臉,"當年你媽生病,是誰接你回家照顧的?是誰給你做飯洗衣服的?現在姨媽老了,你竟然這么小氣!"
我被她的話刺痛了,但想著畢竟是長輩,又掏了三萬塊錢買了家具。
事情并沒有到此結束。一個月后,姨媽又來電話,說房子的水管爆了,讓我去修。我趕過去才發現,根本不是水管爆了,而是她想重新鋪設整個衛生間的管道。
"姨媽,您這是..."
"我腿腳不好,蹲廁所很困難,想換個坐便器。"姨媽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這房子原來就該是我的。你爸生前答應過我,說給我養老用的,只是沒來得及過戶就走了。"
我忍不住反問:"姨媽,如果房子是爸爸答應給您的,為什么您還要花40萬買呢?"
姨媽被我問住了,臉色一變:"你這孩子,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我告訴你,你爸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這房子歸我!"
鄰居王大媽聽到吵聲走過來,悄悄告訴我:"你姨媽在外面四處說,這房子本來就該是她的,你爸生前答應給她養老的,是你強行要收錢。"
我心如刀割,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丫頭,姨媽對你不錯,以后有能力了多照顧她。"我是因為這句話,才決定低價賣房給姨媽的。
晚上,我翻出父親的日記,上面赫然寫著:"小芳長大了,希望她能把這套房子留著自己住,成家立業,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她的東西。"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第二天,我約姨媽見面,把父親的日記攤在她面前:"姨媽,爸爸從未說過房子要給您。"
姨媽臉色鐵青:"那又怎樣?現在房子已經是我的了!"
"是的,房子是您的。"我平靜地說,"但我不會再出一分錢了。裝修、家具我已經額外付了八萬,房子便宜賣給您省了二十多萬,這些已經足夠報答您的養育之恩了。"
姨媽氣得發抖:"你這白眼狼!我對你那么好,你就這樣對我?"
"姨媽,感恩不是被索取的借口。"我深吸一口氣,"我尊重您,但不代表您可以無限制地索取。"
姨媽冷笑一聲:"好,很好!既然這樣,以后別來我家了!"說完,她摔門而去。
后來聽表姐說,姨媽在親戚面前說我不孝,說我賣房給她還要價40萬。但表姐卻悄悄告訴我:"你做得對,姨媽太貪心了。"
現在,我買了一套小兩居,開始了新生活。有時想起姨媽,心里還是有些難過,但我不后悔自己的決定。感恩是應該的,但不能成為無底洞般的索取借口。
爸爸的話我記在心里——照顧姨媽我做到了,但保護自己的尊嚴,也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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