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功達摩傳”,這句廣為流傳的武林諺語,彰顯了少林寺在中華武術譜系中的宗主地位,更將少林武功的歷史源頭直接錨定在南北朝時期的達摩祖師身上。
若依此說,梁武帝時代(464—549年)的達摩所創神功,竟綿延傳承1600余年,其歷史厚重感足以令后世習武者肅然起敬。
歷史的真相往往被層層神話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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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歷經三年海路,先到廣州,再至金陵拜見梁武帝,因二人對佛法理解不同、話不投機,達摩便渡江前往北魏,在嵩山、洛陽一帶傳播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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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的核心思想是“二入四行”,即通過修心、踐行領悟佛法真理,得意弟子有慧可、道育兩位,他傳給弟子的只有禪法,而非武功。
北魏使臣宋云曾在達摩圓寂三年后出訪西域,于蔥嶺見到達摩手提一鞋西行,眾人開墓后僅見一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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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許會質疑梁武帝是否漏寫,但這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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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達摩,與我們印象中“武功高強的宗師”截然不同,他是得道高僧,核心身份是中國禪宗初祖,畢生事業就是傳播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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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面壁九年”的故事確有其事,但并非練武功、創武功,而是修禪。
達摩到北魏后,在嵩山西麓五乳峰的石洞里靜坐修禪九年,終日面對石壁沉思,琢磨如何將印度禪法改造為適合中國人理解踐行的方式,最終領悟出中國化的禪宗理念,而非創造少林武功。
“面壁九年悟神功”,只是后世為神話達摩編造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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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達摩未傳武功,少林武功究竟源于何處?其實,其起源比達摩來華更早,與達摩無直接傳承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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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少林寺地處深山,野獸出沒、戰亂不斷,寺廟與僧人的安全難以保障,那些會武術的弟子便教其他僧人簡單的防身動作,用于護寺、防野獸。
北齊高僧僧稠對少林武功的發展起到關鍵作用,他天資聰穎、禪學精湛,且武藝高超,拜跋陀為師后成為少林寺第二任寺主,積極推動少林尚武之風,將自身練武經驗傳授給其他僧人,讓少林習武之風逐漸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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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來華是在北魏孝昌三年,比少林寺建成晚32年,比跋陀傳教也晚許多,從時間上看,他也不可能是少林武功的創始人。而“達摩傳少林武功”的說法,始于宋朝。
宋朝以后,禪宗日益興盛,達摩作為禪宗初祖地位漸高,人們不斷神話其事跡;加之民間評書、小說興起,說書人為吸引聽眾,將達摩與少林武功綁定,編造出他創羅漢手、活身法并傳于少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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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時期,這類傳說愈發繁多,被寫入各類武俠小說,深入人心;近現代,隨著《少林寺》等影視作品的傳播,“達摩傳少林武功”的說法家喻戶曉,人們漸漸淡忘歷史真相,被這個神話忽悠了上千年。
其實,知曉真相并不會影響少林武功在我們心中的地位。
少林武功能成為中華武術的瑰寶,并非因它是達摩所創,而是歷代少林僧人不斷吸收民間武術精華,刻苦練習、代代傳承,才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武術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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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時期,少林僧人組織僧兵護寺,武藝日漸精湛,慢慢有了“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五代十國時期,高僧福居邀請18家著名武術家到少林寺演練交流兩年,豐富了少林武功內容;
明代抗倭名將俞大猷,也曾到少林寺傳授棍術,讓少林棍法更為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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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說,歷史真相清晰明了:達摩是傳播禪法的高僧,無任何史料記載他練過武功、傳過武功;
少林武功起源早于達摩來華,是少林僧人為護寺、防野獸自發練習,后經僧稠等人推動逐步發展傳承而來;“達摩傳少林武功”,只是宋朝以后流傳的神話。
“天下武功出少林”沒錯,少林武功確實是中華武術的驕傲,但我們更應尊重歷史真相,知曉其真正起源。
了解真相,不是否定少林武功的價值,而是更尊重那些為其傳承付出努力的歷代僧人,也更尊重歷史本身。愿我們看清這個流傳千年的誤會,讀懂真實的達摩與真實的少林武功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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