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李品仙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送葬的隊伍稀稀拉拉,只有幾個老部下跟著。
再往前推五年,那個被他坑慘了的冤家——白崇禧,早就撒手人寰了。
白崇禧走的時候挺安靜,沒留遺言,就在抽屜里壓了本泛黃的日記。
翻開皮兒,頭一頁就有句話特別扎眼,那是寫給李品仙的:“這人,不值當。”
這兩位,一個是桂系響當當的“小諸葛”,一個是保定軍校的高材生。
要論真本事,白崇禧能甩李品仙好幾條街;可要論起玩心眼兒,白崇禧卻輸得連褲衩都沒剩下。
咋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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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崇禧琢磨的是怎么下大棋,而李品仙琢磨的是怎么撥算盤。
在那樣的亂世里,想下棋的,通常都玩不過撥算盤的。
這筆爛賬,得從1929年那會兒算起。
那年頭,南京方面跟桂系徹底撕破了臉。
蔣介石磨刀霍霍,要把戰場擺在湖南。
白崇禧那時候日子不好過,但也并非毫無勝算。
只要手里那幫弟兄心齊,哪怕是蔣介石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樣。
可白崇禧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家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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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節骨眼上,他把后背亮給了李品仙。
理由挺硬氣:李品仙是老同學,早年間就在一塊兒摸爬滾打,槍桿子硬,腦瓜子靈,按說該是鐵桿心腹。
在白崇禧看來,咱倆是把兄弟,這就叫過命的交情。
可偏偏在李品仙肚子里,算盤珠子撥得是另一套響聲。
當時的李品仙,位置挺尷尬。
他既算是桂系的人,又跟唐生智的湘軍有點瓜葛。
蔣介石眼睛毒,看準了這個縫隙,直接砸過來三十萬現大洋當見面禮。
擺在李品仙面前的路有兩條:
路子一:跟著白崇禧硬頂,前途黑漆漆一片,弄不好腦袋還得搬家。
路子二:拿錢反水,既有三十萬銀子落袋,烏紗帽還穩穩當當。
這買賣太劃算了。
李品仙笑嘻嘻接了委任狀,轉臉就跟手底下人透底:別傻愣著跟姓白的受罪了,南京那邊管飽,跟我走有肉吃。
也就一頓飯的功夫,桂系那幾支王牌軍嘩啦一下全散了。
營長領著兵跑,團副跟著溜,有人問李品仙是不是要造反,李品仙把手一攤:“去晚了,你們自個兒看著辦。”
白崇禧那頭還在火急火燎拍電報催援兵呢。
李品仙的回電終于到了,字字誅心:兵是沒有了,給你一萬塊錢路費,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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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那點交情,最后就折了一萬大洋。
這一悶棍,打得白崇禧半晌沒回過神。
錢他沒要,但局勢他是看透了。
沒別的招,只能跑。
從廣西一路跑到香港,七百多里地,白崇禧躲了三回追殺,最后摸著黑橫渡珠江才撿回一條命。
那時候他就發誓:這輩子要是再信李品仙半個字,自己就是豬。
打那以后十幾年,李品仙混得也一般,被發配去干了個閑差。
白崇禧身邊的副官都清楚,誰要在長官面前提“李品仙”這仨字,那是自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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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吃過這么大虧,這倆人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誰知道時間一晃到了1949年,白崇禧鬼使神差,又干了一件讓他悔青腸子的事兒。
1949年的廣西,大勢已去。
白崇禧站在地圖前頭發呆,這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押注了。
往哪跑?
南京那邊沒動靜;李宗仁躲著不見,只讓人稍話來說:“哪怕下地獄,也死都別去臺灣。”
這會兒,香港那邊有人遞橄欖枝:“臺北虛位以待。”
去臺灣,八成是被軟禁;留大陸,那是死路一條;去國外,又不甘心當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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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想賭最后一把,看看蔣介石到底能不能容下他。
但他不敢自個兒去試水,得找塊“探路石”。
這塊石頭找誰呢?
找生人,怕被蔣介石收買;找親信,怕連中南海的門都進不去。
想來想去,竟然又是李品仙最合適。
這事兒說起來真夠諷刺。
當年為了銀元賣過他的人,這會兒竟成了他和蔣介石之間的獨木橋。
白崇禧把李品仙叫來,冷著臉交代:“你去趟臺北,探探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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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品仙二話沒說,第二天就上了船。
十天后,電報發回來了。
話寫得漂亮極了:蔣公既往不咎,還要委以重任,以后大家同心協力。
落款:李品仙。
白崇禧看著那電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信嗎?
心里直犯嘀咕。
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斷——國民黨這會兒正是用人之際,蔣介石不至于自斷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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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一次栽進了同一個坑里。
1949年12月,白崇禧腳剛沾上臺灣的地,心就涼了。
哪有什么鮮花掌聲。
蔣介石的人直接把他拉到了住處,大門一關,謝絕見客。
原來說好的官職,轉眼就宣布給了顧祝同。
白崇禧一下子蒙了,發瘋似的找李品仙,結果人家大門緊閉,避而不見。
這一刻,白崇禧徹底醒過味兒來了。
李品仙沒撒謊,蔣介石是讓他“來”,可沒說讓他“干”。
這一局,不光是政治上的把戲,更是蔣介石借著李品仙的手,順帶把當年的私仇報了。
白崇禧借李品仙的臉去探路,結果一頭撞進了籠子里。
到了臺灣,白崇禧過的是啥日子?
說是沒軟禁,命令里也沒這兩個字,只說是“靜候安排”。
住在臺北郊外的小洋樓里,四周全是高墻。
每天喝喝茶、看看報,沒人逼他干活,但也啥都干不了。
在這個金絲籠里,白崇禧天天琢磨一個人:李品仙。
李品仙在臺灣過得咋樣?
其實也沒好哪去。
蔣介石沒難為他,掛個戰略顧問的虛銜,但也僅此而已。
開會沒他份,軍權更是摸不著。
每個月三次聚餐,李品仙場場必到。
他在酒桌上只帶耳朵和眼睛,誰升誰降心里門兒清,可就是把嘴縫上了。
有人說李品仙心寬,其實那是心死。
作為一個叛將,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就是蔣介石手里的一塊抹布,擦完桌子就扔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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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比白崇禧“高明”的地方在于,他認慫。
白崇禧不服氣。
在被圈禁的日子里,白崇禧天天寫回憶錄。
他不寫那些打仗的事,專門寫人。
紙上翻來覆去就那三個名字:李宗仁、李品仙、蔣介石。
寫了撕,撕了寫。
他有一肚子話想問李品仙,可真見了面,又像是被堵住了嗓子眼。
李品仙來串過幾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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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頭子對坐著喝茶,一杯接一杯地倒,屋里的空氣比冰窖還冷。
李品仙不解釋,白崇禧也不問。
直到1982年,白崇禧快不行了。
病房門口,李品仙在那兒杵了三個鐘頭。
最后進去站了五分鐘,出來時臉煞白。
旁人問他說啥了,李品仙搖搖頭:“他不搭理我。”
其實白崇禧哪是不搭理,他是看透了。
早年間白崇禧評價過李品仙:“世道變了,玩命的人少,算賬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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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品仙就是那個把賬算到了骨子里的人。
1929年,為了三十萬大洋,他算出賣白崇禧是賺的;
1949年,為了自己搞一張去臺灣的船票,他算把白崇禧騙過來也是賺的。
這種人,哪講什么情義,眼里只有利弊。
白崇禧輸就輸在,他是讀著《孫子兵法》和《史記》長大的,骨子里信的是“士為知己者死”。
而李品仙信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最后一次見面那年,白崇禧望著窗外,對副官說了句總結的話:“我不是輸給老蔣,也不是輸給旁人,是輸給了自己這雙眼。”
這個人,曾經被他當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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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里頭,識人比識勢更難。
信任這玩意兒,太奢侈了,一般人玩不起。
白崇禧看錯了一次,賠了一萬路費;
不長記性又看錯了一次,把后半輩子全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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