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可抗力的限流導致無法接收推送文章的問題,我們迫切需要以下操作:
點擊標題下方藍字 “一半杯 ” → 點擊右上角“...” → 點選“設為星標★”,這樣就更容易找到我們和收到推送文章!
保持愛讀文章,保持領先!
![]()
作者:琳達·格林豪斯(Linda Greenhouse),格林豪斯女士曾獲1998年普利策獎,1978年至2008年間為《紐約時報》報道美國最高法院。
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向來惜字如金。
他在上周那份關稅裁決中的多數(shù)意見書,一如既往,堪稱簡潔寫作的樣本。全文僅21頁,而與之對照,大法官尼爾·戈薩奇(Justice Neil Gorsuch)的協(xié)同意見書長達46頁,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Justice Brett Kavanaugh)的反對意見則有63頁。羅伯茨在這21頁里解釋了:從法條解釋與憲法的權力分立角度看,特朗普總統(tǒng)并不具備他自稱擁有的那種授權,不能依據(jù)《國際緊急經(jīng)濟權力法》(IEEPA),對全球各國拼盤式地加征一攬子關稅。
不過,這份意見書一貫簡潔,卻也有一個例外:其中出現(xiàn)了一段信息量極大的文字,專門梳理特朗普關稅政策如何忽上忽下、反復改動,走勢幾乎像坐過山車。為便于閱讀,下文省略對七份不同總統(tǒng)行政命令的引文標注。首席大法官寫道:
總統(tǒng)每征收一組關稅,隨后往往又接連發(fā)布上調(diào)、下調(diào)以及其他修訂。以打擊毒品走私為由對中國商品加征10%關稅一個月后,他將稅率提高到20%。又過一個月,他取消了對800美元以下中國商品的法定豁免,也就是小額免稅待遇。對等關稅實施不到一周,他把對中國商品的稅率從34%提高到84%。緊接著第二天又進一步提高到125%,使大多數(shù)中國商品的綜合有效關稅稅率達到145%。他還反復調(diào)整對等關稅的適用清單,把部分商品納入或剔除在外,例如將牛肉、水果、咖啡、茶、香辛料以及部分化肥排除在對等關稅之外。此外,他還作出多項其他調(diào)整,例如延長對中國進口商品“提高后的對等關稅暫緩執(zhí)行”的期限。
盡管“Learning Resources訴特朗普案(Learning Resources v. Trump)”這項裁決引發(fā)廣泛關注,但上面那段細數(shù)特朗普關稅反復無常的文字卻幾乎無人提起。我理解原因:那段話對意見書的法律論證并非必需。既然從法律上講這些關稅無效,當初推出得更審慎還是更任性,并不會改變結論。那段話用一個詞概括,就是贅筆。對羅伯茨的意見書而言,這樣的評語幾乎罕見。所以,它為什么會被寫進來?
我認為答案是:首席大法官在向外界遞話,受眾不只是不一定只包括特朗普本人,也包括在場外觀望的世界。大意類似于:各位看看,這就是我們現(xiàn)在要面對的局面。要點不在于“部分化肥”是否被豁免于對等關稅,而在于,一位魯莽的總統(tǒng)正把美國乃至全球攪得一團亂。
我們并不需要知道羅伯茨首席大法官對特朗普內(nèi)心最深處的真實想法。無論在這次關稅裁決之前他怎么想,在裁決之后,特朗普用“蠢貨”“走狗”辱罵羅伯茨及其多數(shù)派,聲稱他們受“外國利益”左右。即便不探究羅伯茨的心思,我們也能看出他的惱怒與厭煩。
過去一年間,特朗普政府持續(xù)向最高法院發(fā)起挑釁,一再提交緊急申請,要求法院暫緩執(zhí)行對其不利的下級法院裁決。政府頻頻如愿,在上訴程序進行期間獲得暫緩執(zhí)行令。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凱坦吉·布朗·杰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與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以強有力的異議意見確保公眾知曉,這些裁定雖未創(chuàng)設新法,卻在現(xiàn)實層面為總統(tǒng)推行其施政議程提供了支撐,包括大規(guī)模裁減聯(lián)邦雇員、拆解生死攸關的對外援助項目。首席大法官羅伯茨通常位列這些未署名、普遍缺乏解釋的裁定多數(shù)方,顯然他認為頒發(fā)暫緩執(zhí)行令合乎情理。然而,民調(diào)與社交媒體上持續(xù)積累的輿論觀感令他難以釋懷,外界普遍認為法院正在向總統(tǒng)開具空白授權支票,這種綿綿不絕的輿情壓力想必讓他如鯁在喉。
去年12月下旬,情勢出現(xiàn)了轉變。最高法院駁回了政府的暫緩執(zhí)行申請,該申請涉及一項禁止政府在伊利諾伊州動用國民警衛(wèi)隊的地區(qū)法院裁決。這份裁定未署法官姓名,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與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持異議。這份長達三頁的裁定實際上創(chuàng)設了新的法律規(guī)則,以較為嚴格的標準界定了總統(tǒng)將州國民警衛(wèi)隊收歸聯(lián)邦管轄的適用情形。
這是一件分量極重的大事。總統(tǒng)隨即遵從該命令,把已被聯(lián)邦化的國民警衛(wèi)隊從洛杉磯、俄勒岡州波特蘭以及芝加哥撤出。然而,最高法院的這一行動發(fā)生在平安夜前一天,受到的關注遠少于關稅案。今天談論法院的人里,似乎很少有人還記得這件事。仿佛“法院是政府走狗”的看法已經(jīng)根深蒂固,以至于相反證據(jù)過于刺耳,反而難以被完整吸收。
這份關稅裁決,是最高法院對特朗普第二任政府案件中,第一份在完成充分書面陳述與口頭辯論之后、就實體問題作出的判決。接下來,法院可能要裁決的是政府試圖解雇美聯(lián)儲理事會一名理事的案件。該案中,政府聲稱有充分理由解除美聯(lián)儲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的職務,依據(jù)是政府所稱她在抵押貸款協(xié)議中作出的某些陳述。在口頭辯論中,羅伯茨首席大法官對訴訟總長約翰·索爾那種用力過猛的論證語氣似乎明顯反感。索爾的開場陳述是:“金融監(jiān)管者在金融交易中存在欺騙或重大過失,就構成免職理由。”可迄今并沒有任何司法認定確認庫克女士存在欺騙或重大過失。
羅伯茨對索爾說,你一開始談的是欺騙。那你后面提出的那套免職標準,遇到這種情況是否也照樣適用。比如當事人并非故意作假,只是在文件里某處填錯或寫錯了信息,而且案卷中還有其他材料可以對照,顯示那更像疏忽或筆誤。索爾回答,我們認為適用。
值得記住的是,羅伯茨首席大法官不僅是九位大法官之一,他還是整個聯(lián)邦司法部門的負責人。正因如此,他對特朗普的惱怒與厭煩,幾乎已經(jīng)逼近一種更尖銳的擔憂。總統(tǒng)曾抨擊作出不利裁決的法官,甚至公開呼吁彈劾一名聯(lián)邦地區(qū)法院法官。特朗普也助長了一種氛圍,使法官有充分理由擔心自己與家人的人身安全。許多人原本期待首席大法官會在12月的年終報告中直接談及此事,但他并沒有。在擔任國家最高司法官的二十年里,他有時會直接為司法機構發(fā)聲,例如在2024年的報告中,但這樣的時刻并不多見。仿佛這位格外鎮(zhèn)定、行事一貫克制守規(guī)矩的人,真正愿意對外傳遞的信息,主要還是通過他的意見書本身來完成。
記下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