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剛過完,朋友圈還在曬年夜飯,菜市場門口卻已經(jīng)有人蹲著數(shù)雞蛋——不是算日子,是算賬。一位干了十七年水果生意的老張,今年春節(jié)頭一回把倉庫鑰匙扔在桌上沒去開。他攤開進(jìn)貨單:進(jìn)口車?yán)遄佑喠?27箱,晴王葡萄43箱,三組精裝滋補(bǔ)禮盒連帶定制絲帶花了八千多。結(jié)果呢?初一到初六,總流水不到一萬九,日均兩千出頭。他指著角落那堆蒙灰的禮盒說:“再放五天,車?yán)遄榆浀媚軘D出水,牛奶盒子上‘保質(zhì)期:2024.02.28’那行小字,比我孫子的壓歲錢還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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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搶禮盒了。不是不想送,是進(jìn)了超市門,腳尖自動往糧油區(qū)拐。有家連鎖超市調(diào)出POS系統(tǒng),臘月廿三到正月初六,散裝大米銷量漲了217%,桶裝食用油賣斷貨三次,鮮肉柜臺凌晨四點就得補(bǔ)貨——而往年擺在C位的“龍年臻藏禮盒”,貨架上灰積了三層,掃碼槍一掃,庫存還剩89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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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天去城西那家開了二十年的老糧店,老板娘正給顧客裝米。她順手撕開一袋真空包裝的黑豬肋排,肉紋像山水畫,肥瘦勻得剛好。“去年這時候,人家來問‘有沒有燕窩禮盒’,今年開口就是‘排骨今天剛到的?’”她把肉擱秤上,手指按著電子屏,屏幕一跳:38.5元/斤。“不貴,但得挑。你看這雪花紋路,誰送禮送半斤排骨?可人家就認(rèn)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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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盒不是不好看。紅金燙邊、絲絨內(nèi)襯、開盒帶LED燈效……可再炫的光,照不進(jìn)冰箱里空蕩蕩的隔層。有個做禮品代工的朋友私下跟我講,他們廠子接單量掉了六成,原來一條線做十款禮盒,現(xiàn)在只撐起兩款:一款是“老面饅頭+自榨花生油”土味組合,另一款是“五常大米+散養(yǎng)雞蛋”家庭裝。訂單備注欄寫得清清楚楚:“不要禮盒,要麻袋,印上‘福’字就行。”
消費真降級了嗎?我看未必。你翻翻菜市場早市的微信收款記錄——買兩斤五花肉順手加一盒現(xiàn)包餃子的阿姨,結(jié)賬時掏出手機(jī)連掃三筆:肉、餃子、還有一小包自己愛吃的山核桃。她沒買禮盒,但花得比去年多。只是錢,終于從鍍金的盒子,落回了灶臺邊真實的熱氣里。
對吧?你小時候收壓歲錢,長輩塞紅包,紅紙包著,手心還捂著體溫。現(xiàn)在呢?有人把紅包換成掃碼轉(zhuǎn)賬,也有人直接拎著二斤帶皮五花肉上門——進(jìn)門先解圍裙,后拆肉,油星子都帶著年味兒。
這個春節(jié),你提著啥登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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