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白人飯"

這是我家四川資陽樂至縣年夜飯一角的照片，今年我媽居然煮了這么大一份西蘭花，西蘭花的比例太多了，風頭蓋過了四川的香腸臘肉和豬蹄。

在四川的農村出現了這種像是“維持基本生命活動”的白人飯，沒想到馬年吃的第一頓白人飯是在村里，看著這桌西蘭花存在感過強的年夜飯勾起了農村的一些年夜飯的回憶。

最直接的快樂就是穿衣和吃飯，我對年夜飯的最開心的記憶始于80年代，年夜飯是一年中看到“肉”最多的時候，這個時候可以把吃年夜飯稱呼為“年肉飯”，

臘肉、香腸、豬蹄、雞、鴨、魚、一桌子裝都裝不下，一頓飯吃兩年，臘月三十到初一，那個時候哪里知道這一桌的“年味十足”也是一桌十足的“脂肪”。

第一次吃到巧克力就是在90年代，我10歲左右的年夜飯上，從廣東回來的親戚不僅帶回來了“人字拖”也帶回來了各種五顏六色的糖果和水果，巧克力和水果也是一定先在家里“暫住”幾天，然后等到年夜飯的時候一起搭配其他“大菜”完成自己的使命，飯后水果讓川味年夜飯這個時候開始有了外來的氣息，開始有了一些改變。

后來直到經濟上行時期開始的年夜飯，吃什么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什么都吃“夠”了，年夜飯的主角已經不是飯了。成年后的年夜飯記憶可能有暫時放下各種煩惱、分歧，享受重要團聚的意義，伴隨長大以后的各種經歷，也慢慢地在“家鄉胃”的基礎上有了自己的飲食愛好和習慣，年夜飯可能就是“春晚”的下飯菜了。

從滿桌肉香的“年肉飯”，到現在被一大盤西蘭花意外驚喜的年夜飯，變化的不只是桌上的菜，更是我們人對 “過年吃什么”和“什么才是好吃”的理解。小時候盼著一頓飽肉，長大后發現喜歡的早已不是硬菜。也正是這樣的轉變，讓我媽和家里人能主動接受西蘭花成為年夜飯的主角。

我媽和家里人愿意把西蘭花當成年夜飯的主角，其實是這幾十年家庭觀念慢慢變過來的。大家開始用新的方式生活，也慢慢明白，不是吃得有多豐盛，而是吃得舒服、吃得健康。清炒西蘭花、少鹽少油的菜，漸漸出現在桌上，以前的“硬菜”是“面子”，現在是需要健康的里子。

這種變化，其實也藏在村里的“面子”和“里子”里。

樂至不是山區，離成都 100 公里左右，所以很多人都選擇在成都務工，甚至有人從沒去過資陽，于是，從最開始能從成都開車回家，到現在初三就要趕回成都的房子，“成都” 一直是每年必須比拼的傳統項目，房產證不能拿出來曬，那就拼車吧，簡單直接。

開個玩笑哈，為了迎接這種傳統比拼，村上的路也跟著 “進化” 了，作為樂至原住民，我對老鄉們真沒有不尊重的意思，這些車子的升級，或許不都是單純的比拼，更是生活好起來的象征。

隨著路的升級，墻體廣告也升級了，不再只有賣種子、話費、貸款的墻體廣告，還出現了價值理念方面的廣告，可能覺得比拼了這么多年的房和車，也應該比拼一下價值理念了。

墻體廣告上的“孝道”廣告要收費，證明價值理念很貴，而給我年夜飯上煮西蘭花的我媽算是賺到了，她現在經常會用我給她下的健康AI螞蟻阿福。我媽從阿福上學了不少健康飲食建議，除了她自己接受飲食清淡和西蘭花的理念以外，走親戚串門也要掏出來阿福看一下飲食搭配，也算是繼承了什么都要善意的比拼的精神，以及偷偷享受自己健康理念遙遙領先的小竊喜。

在靠健康年夜飯勝出的我媽面前，也算是我給她又提供了“有用”的東西，讓她領先于她的圈子就是最大的情緒價值，這就算是“AI盡孝”吧。她說有啥不舒服不會先給我打電話，先給阿福直接打電話。

都是一代一代的東亞家庭，誰都是不太會表達的人，在教會她用阿福以后，她沒有口頭說出什么煽情的話，只用一盤巨大的西蘭花表達了她的意思。

昨天我跟我媽說，我們一起參與了一個過億的項目，她問是什么，我說阿福APP的用戶數已迅速超過1億，靠你成為全球第一大健康AI App。

一個億或許因為只是一些平平無奇的數字罷了，不管參與多大的項目總要在離開前去地里逛幾圈，河里甩兩桿。

釣魚釣沒釣到無所謂，我們四川人從來不“空軍”，總要裝點什么回去，以前每年回蓉務工，總是因為裝雞蛋鵝蛋臘肉香腸又要吵架，而今年我搶著要地里面的“白人飯”原材料“羅馬生菜”，不僅桌上有了西蘭花，地里還出現了“羅馬生菜”，不是父母們不愿意接受被刻板印象的“減脂”，是只要耐心和她們溝通，她們還會在地里種出來“健康”。

從年夜飯里的白人飯到返程里面的“羅馬生菜”，像是一個閉環，村里的生活已經起了變化。